?景頌月一直沒有被找到，從章宿那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路俏已經(jīng)隱約感到了不對。

    從路俏當(dāng)年的經(jīng)歷來看，景頌月這個名字所代表的遠(yuǎn)遠(yuǎn)不是一個公主的地位能夠概括的，她在舊朝死忠們的眼中真的具有比皇帝還要崇高的地位。

    那些人曾經(jīng)多么的狂熱，路俏是一清二楚，正是因為清楚，她才疑惑，這么多年來那群人竟然沒有想過哪怕是借著景頌月的旗號去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有人在幕后刻意地制止和控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路俏在網(wǎng)上輸入了景頌月這幾個字，先是顯示了一個：“根據(jù)國家法律相關(guān)法律規(guī)定，部分內(nèi)容不予顯示?！?br/>
    隨之一起顯示的是國內(nèi)一些學(xué)者對于這個女人的研究與探討。

    《從美學(xué)角度解析末代公主》內(nèi)容是從景頌月的照片中分析她的衣著特點，再從衣著的特點中找到她為什么會變成反人類大變|態(tài)的。

    路俏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喜歡穿藍(lán)色與紫色與反社會人格有什么關(guān)系，默默地關(guān)掉了網(wǎng)頁。

    《公主與她的男人們》題目有那么一點點的勁爆，路俏點開的速度也比尋常的網(wǎng)頁快一點，里面講的是景頌月如何以自己的身體為武器勾搭了無數(shù)青年才俊、軍中豪杰，最終干翻了自己親爹的……把比景頌月大四十歲的老將軍拖出來跟景頌月拉郎配的時候能不能查一下他這個時候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呢？還有，說景頌月和自己的弟弟有一腿是怎么回事？

    這篇的結(jié)局是公主在一個男人在墜星之戰(zhàn)里死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于是為了這份愛情和對于自己權(quán)力的維護，她黑化了。

    遵紀(jì)守法的救世主大人在頁面上找到了網(wǎng)站的舉報郵箱，發(fā)了一封抗議郵件。

    《王朝最后的扶桑花》還是講景頌月的，嗯，這次景頌月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了，她用的是自己的“愛情”，愛上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又讓一個又一個的男人愛她愛到愿意為她去死，就這樣，男人們把一直“純潔如雨中扶?；ā钡墓鞯钕路錾狭藱?quán)力的巔峰。

    擁有了權(quán)力的公主依然是白蓮花一般楚楚動人，無數(shù)愛著那些男人們的女配都蜂擁而來要陷害她，結(jié)果弄死了一個愛他的男人，于是白蓮花公主又黑化了。

    路俏起先看的津津有味，直到她開始察覺這個作者寫的景頌月的初戀竟然是以她親爹路大將軍為參照物。

    “現(xiàn)在這些人是真敢想啊?！弊约撼錾臅r候父親都已經(jīng)年過而立，那么多年只回了一次京城，他是怎么與比自己還小的公主相戀的？靠夢游么？

    《天涯·月·花》這次講的是景頌月與路喬將軍的相愛相殺（？），路俏津津有味地看到路喬愿意為景頌月變成鐵骨戰(zhàn)士，景頌月對她“高大英挺不輸男兒”的女侍衛(wèi)長說：“待到你翱翔于天下之時，可還愿為我摘下最高的那枚金珠？”

    然后作者就斷章了，然后作者就坑了，一直到兩年之后的今天都沒有再寫一個字兒，最后的作者有話說還是：“我出門去買個烤豬蹄，回來寫今天第二更?！比缓缶蜎]有然后了。

    “這、這種人真是……”被坑到的路俏覺得自己胸口有點發(fā)悶，不是有點！是很！那種說法換個現(xiàn)代詞匯，也可以叫做：“狠心塞”。

    一直看到深夜，路俏也沒找到多少有建設(shè)性的資料，所謂史料里面七分老料三分杜撰，在明眼人看來那就是夾帶私貨，還不如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寫成了更好看一點。

    在路俏與空嗒以同歸于盡的方式墜落于極北之后，景頌月也徹底沒有了消息。

    縱觀這位公主的一生，起伏如同疾風(fēng)驟雨中的海洋，每一個乍起的波瀾都可能掀起滔天的巨浪，然后把她和她身后所有人一起卷入深海里，可她一次次的避過了，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弄潮兒，以風(fēng)浪為基，借風(fēng)趁勢干出了很多人一輩子也不敢想的事情。

    現(xiàn)在的人們在文藝作品中恨不能將她形容成為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為了清朝的延續(xù)，為了她自己的權(quán)力，她甚至愿意與星艦媾和，以一部分人的生命繼續(xù)換取這個王朝的存續(xù)與發(fā)展--對于胃口已經(jīng)大起來的空嗒來說，人類王朝需要提供的生命體的數(shù)量自然不是曾經(jīng)的幾百幾千，而是一個更加龐大的數(shù)字。

    所以，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反對她的行列，他們們忘記了這個女人，在這個國家最艱難的時候穩(wěn)定了政局，也忘記了她殺掉了自己的父親，一手打造了清世軍，作為抵抗星艦的先鋒。

    只因為“意圖媾和”這一件事，已經(jīng)足以讓大多數(shù)人都把她當(dāng)成了敵人和罪人。

    除了那些曾經(jīng)在舊朝高高再上的異能者們，那些人很清楚的知道，即使這個世界上普通人都消滅完了，他們也依然會享受著社會的頂層種種特權(quán)與福利，也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景頌月就會發(fā)現(xiàn)，她自己除了異能者之外，她已經(jīng)無所依靠。

    正是基于這樣的想法，當(dāng)時最大的異能者組織--天道會選擇了與景頌月，他們真正所想的是利用景頌月的身份建立一個傀儡的政權(quán)，他們異能者從此在幕后把持著這個國家。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那群以為自己是拯救于這位公主于危難之中的老狐貍們卻反過來被這個毫無異能又年紀(jì)輕輕的女人利用了。

    景頌月這個女人似乎天生就擅長于玩勾心斗角，或者說，在最好的朋友背叛她之后，她已經(jīng)不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所以，輕視了景頌月的異能者協(xié)會被壓榨到了極點。用公輸家與異能者們的無數(shù)條人命堆疊出的，是這樣轟轟烈烈之后，某人可以安然退走的背影。

    瀾海之戰(zhàn)，景頌月可以說是唯一沒有“傾盡所有”的人，她小心地保護著自己的砝碼直到終局，如果異能者勝利了，就是她的仇人被殺死，她有機會回到權(quán)力之巔。如果異能者失敗了，她也能夠給自己找好退路。

    事實上，景頌月幾乎是犧牲了異能者們所有的有生力量去狙擊路俏和她身后的鐵骨戰(zhàn)士，為此計謀迭出牽扯人命無數(shù)。

    而她自己，全身而退，從此消弭于人海。

    終于沒人能利用得了她，也沒有人能從她的手里占得了便宜。

    終于放棄了那一些似是而非的資料，路俏關(guān)掉了電腦，坐在了椅子上。

    在她的旁邊，天詠探頭探腦露出了一個極為人性化的委屈表情看著她，今天被自己姐姐親手放入烤箱的情景對他的“幼小”心靈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為了景頌月那個女人，姐姐要把自己烤了。

    “哼！”

    只是，看見了路俏現(xiàn)在這幅樣子一直不說話，他就完全顧不上生氣了。

    “姐姐，你怎么了？”

    這個女人低垂著頭，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把兩條腿都搬到了大大的方凳上，雙目微合，臉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像是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這樣的她，對于天詠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可事實上，路俏對這樣的動作很熟悉，熟悉的只要有一點不安全的感覺，她就愿意坐回這樣的動作去思考，因為她曾經(jīng)這樣“坐了”了一百多年。

    這樣抱膝而坐已經(jīng)成了她下意識的動作。

    聽見天詠有點急切地追問，路俏為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只有拇指頭大小的小人兒。

    “這些年，你們一直沒有放松，對景頌月的追查吧？”路俏開始寄希望于有關(guān)部門的閑雜人等能有用一下。

    天詠搖了搖頭。

    “早幾十年一直沒有網(wǎng)絡(luò)這個東西，我也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一個電腦里。方啟航那個家伙，有點呆氣還神經(jīng)兮兮的，根本就顧不上景頌月，等到我哦能夠上網(wǎng)絡(luò)控制信息的時候，景頌月的尸體大概都已經(jīng)，爛到找不到了?！?br/>
    方啟航的研究方向一直是人工智能，因為他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減少戰(zhàn)爭中人們的死亡，弦炮手們超高的死亡率一直是橫在方啟航心口的一根刺，他研究的初衷，只是想把這根刺扒下來。

    用別的東西代替那些人去犧牲和死亡--這就是方啟航一直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沒有想到，國外的網(wǎng)絡(luò)技術(shù)也是如此的先進，他悉心研究的人工智能在與網(wǎng)絡(luò)科技相融合之后，輕而易舉地就能變成另一個信息世界的“神”。

    當(dāng)然，這一切都發(fā)生在方啟航蒼老甚至死亡之后。

    “你如果還想找用的消息，大概也只有特檢局和另一些部門了?！?br/>
    所謂的另一些部門，自然就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情報機構(gòu)了。

    而這一個部門也是路俏最不想與之打交道的地方。

    “姐姐，你在懷疑什么？”天詠很是不解，在瀾海之戰(zhàn)之后，景頌月幾乎什么都沒有了，就連異能者也拋棄了她，這樣的她，大概也就是窮困潦倒的，死在了哪一個山溝溝里。

    “死在一個山溝溝里？”

    路俏慢慢地睜開眼睛，她看向遠(yuǎn)處那寫隨著車子的行進而不斷后移的樹

    春天即將來臨，或者說春天已經(jīng)來了，那些樹抽出了嫩綠的枝葉，靜靜地等著的命運給予它們的又一輪的風(fēng)吹雨打，繁茂蕭瑟。

    這些樹會永遠(yuǎn)安靜且沉默，生是如此，死是如此，唯有那一樹的翠會在某一個安靜撞進一個行人的眼簾，提醒別人，春天要到了。

    景頌月會是這樣的人嗎？

    寂寞地生長，沉默的死去，在最后的無望中萎靡，一個人在老去之后安靜的懷想著自己曾經(jīng)有過的一切。

    她會嗎？

    怎么可能？！

    如果真會這么省心的就離開人世，那這個人就絕不是她曾經(jīng)認(rèn)識的那個景頌月了。

    可如果她還活著，這一百年里她做了什么？一百年年后的今天她想做什么？如果她知道自己還沒死，又會做些什么？

    這三個疑問讓路俏有了非常不妙的預(yù)感，這預(yù)感來自于她久經(jīng)戰(zhàn)斗之后敏銳的直覺，也來自于對景頌月這個女人的了解。

    許久之后，路俏從自己的思緒中把自己撤了回來，抬起頭，她才看見天詠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自己，小小的一張臉上，眉毛鼻子似乎都皺在了一起。

    看著這樣的弟弟，路俏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感嘆一下世事無常，故友親朋都沒有了，敵人也沒有了，以后只剩下你陪著我閑看花開花落，坐觀云卷云舒了?！?br/>
    曾經(jīng)閉關(guān)了一百年醒來之后終于練成了面癱神技的女人，仗著自己的特長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說瞎話。

    卻不知道她這副突然知性起來的樣子，差點兒把她的弟弟給嚇跪了。

    “姐姐?！?br/>
    沉默了兩秒，天詠的cpu才恢復(fù)了正常。

    “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去吃麻辣小龍蝦吧！林卓她們都不肯陪你去吃，我可以陪你去啊！”你就不要隨意感嘆了！

    天詠已經(jīng)下意識把自己姐姐這種突然的反常歸類于想吃麻小而不得。

    “好呀。”

    路俏輕輕摸了摸電腦四四方方的盒子。

    就像是在撫摸曾經(jīng)一個少年的腦袋。

    而在遙遠(yuǎn)的另一個地方，某個早早睡去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又做夢了，夢里，一個女人的手上滿是紅色的裂紋，她的手筋脈全都?xì)У袅?，再也握不起長長的大弓，她的翅膀沒有了，再也不能飛上天空，她不能說話，卻依然有一雙溫和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盯著夢里的自己。

    這個男人聽見“自己”說：“嫁給我吧，你做不成英雄了，就來全心全意地保護我，看著我用弦炮替你報仇，好不好？”

    聽到“保護”這兩個字，女人暗淡的眸光在瞬間迸發(fā)出了明亮的光。

    “我需要你?！?br/>
    夢里的男人這么說著，他掏出了一枚戒指，趁著對方不能動的時候笨拙地套在了女人的手指上。

    “按照在洋人那里的說法，這就是我把你給套住了，你這輩子就屬于我了?！?br/>
    這大概是這個男人一生中對這個女人說的最硬氣的一句話了，他渴求她，從她把自己一次又一次救出來的時候，從他看著她在天空中翱翔的時候--他的心就告訴他，那是一種他從沒有體會過的深切渴望。

    女人點頭了。

    她似乎想要露出一個微笑，卻因為身體的原因難以成功，可她是笑著的，因為她的眼睛是在那樣地訴說著。

    喜悅，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喜悅沖刷著男人的四肢百骸。

    在這樣歡快的余韻中，畫面猛地一轉(zhuǎn)。

    一枚戒指被遺落在了床頭，那個女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再次離開了。

    再也沒有回來。

    再也沒有。

    ……

    南宮喘著粗氣，最后那一幕中的絕望與無助是那么的熟悉，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他還是要用一段時間來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那些其實都不是噩夢，而是記憶--屬于方啟航的記憶。

    “我是南宮，不是方啟航，不是……”

    他第一萬零一次地對自己說著。

    他確實不是方啟航。

    方啟航那么深沉地愛著路俏。

    他卻恨著那個女人，因為她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這樣的夢境中醒來。

    在這樣的夜里，男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那樣一章棱角分明的極品俊臉，也這么多年沒有讓人看到了。

    “路俏，路俏……”

    可悲的是，這樣一個恨著路俏的男人，卻還要默念著那個女人的名字，才能安然入睡。

    她是他全部的絕望。

    自然，也必是他全部的寄托。

    景頌月一直沒有被找到，從章宿那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路俏已經(jīng)隱約感到了不對。

    從路俏當(dāng)年的經(jīng)歷來看，景頌月這個名字所代表的遠(yuǎn)遠(yuǎn)不是一個公主的地位能夠概括的，她在舊朝死忠們的眼中真的具有比皇帝還要崇高的地位。

    那些人曾經(jīng)多么的狂熱，路俏是一清二楚，正是因為清楚，她才疑惑，這么多年來那群人竟然沒有想過哪怕是借著景頌月的旗號去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有人在幕后刻意地制止和控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路俏在網(wǎng)上輸入了景頌月這幾個字，先是顯示了一個：“根據(jù)國家法律相關(guān)法律規(guī)定，部分內(nèi)容不予顯示。”

    隨之一起顯示的是國內(nèi)一些學(xué)者對于這個女人的研究與探討。

    《從美學(xué)角度解析末代公主》內(nèi)容是從景頌月的照片中分析她的衣著特點，再從衣著的特點中找到她為什么會變成反人類大變|態(tài)的。

    路俏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喜歡穿藍(lán)色與紫色與反社會人格有什么關(guān)系，默默地關(guān)掉了網(wǎng)頁。

    《公主與她的男人們》題目有那么一點點的勁爆，路俏點開的速度也比尋常的網(wǎng)頁快一點，里面講的是景頌月如何以自己的身體為武器勾搭了無數(shù)青年才俊、軍中豪杰，最終干翻了自己親爹的……把比景頌月大四十歲的老將軍拖出來跟景頌月拉郎配的時候能不能查一下他這個時候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呢？還有，說景頌月和自己的弟弟有一腿是怎么回事？

    這篇的結(jié)局是公主在一個男人在墜星之戰(zhàn)里死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于是為了這份愛情和對于自己權(quán)力的維護，她黑化了。

    遵紀(jì)守法的救世主大人在頁面上找到了網(wǎng)站的舉報郵箱，發(fā)了一封抗議郵件。

    《王朝最后的扶?；ā愤€是講景頌月的，嗯，這次景頌月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了，她用的是自己的“愛情”，愛上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又讓一個又一個的男人愛她愛到愿意為她去死，就這樣，男人們把一直“純潔如雨中扶?；ā钡墓鞯钕路錾狭藱?quán)力的巔峰。

    擁有了權(quán)力的公主依然是白蓮花一般楚楚動人，無數(shù)愛著那些男人們的女配都蜂擁而來要陷害她，結(jié)果弄死了一個愛他的男人，于是白蓮花公主又黑化了。

    路俏起先看的津津有味，直到她開始察覺這個作者寫的景頌月的初戀竟然是以她親爹路大將軍為參照物。

    “現(xiàn)在這些人是真敢想啊?！弊约撼錾臅r候父親都已經(jīng)年過而立，那么多年只回了一次京城，他是怎么與比自己還小的公主相戀的？靠夢游么？

    《天涯·月·花》這次講的是景頌月與路喬將軍的相愛相殺（？），路俏津津有味地看到路喬愿意為景頌月變成鐵骨戰(zhàn)士，景頌月對她“高大英挺不輸男兒”的女侍衛(wèi)長說：“待到你翱翔于天下之時，可還愿為我摘下最高的那枚金珠？”

    然后作者就斷章了，然后作者就坑了，一直到兩年之后的今天都沒有再寫一個字兒，最后的作者有話說還是：“我出門去買個烤豬蹄，回來寫今天第二更?！比缓缶蜎]有然后了。

    “這、這種人真是……”被坑到的路俏覺得自己胸口有點發(fā)悶，不是有點！是很！那種說法換個現(xiàn)代詞匯，也可以叫做：“狠心塞”。

    一直看到深夜，路俏也沒找到多少有建設(shè)性的資料，所謂史料里面七分老料三分杜撰，在明眼人看來那就是夾帶私貨，還不如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寫成了更好看一點。

    在路俏與空嗒以同歸于盡的方式墜落于極北之后，景頌月也徹底沒有了消息。

    縱觀這位公主的一生，起伏如同疾風(fēng)驟雨中的海洋，每一個乍起的波瀾都可能掀起滔天的巨浪，然后把她和她身后所有人一起卷入深海里，可她一次次的避過了，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弄潮兒，以風(fēng)浪為基，借風(fēng)趁勢干出了很多人一輩子也不敢想的事情。

    現(xiàn)在的人們在文藝作品中恨不能將她形容成為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為了清朝的延續(xù)，為了她自己的權(quán)力，她甚至愿意與星艦媾和，以一部分人的生命繼續(xù)換取這個王朝的存續(xù)與發(fā)展--對于胃口已經(jīng)大起來的空嗒來說，人類王朝需要提供的生命體的數(shù)量自然不是曾經(jīng)的幾百幾千，而是一個更加龐大的數(shù)字。

    所以，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反對她的行列，他們們忘記了這個女人，在這個國家最艱難的時候穩(wěn)定了政局，也忘記了她殺掉了自己的父親，一手打造了清世軍，作為抵抗星艦的先鋒。

    只因為“意圖媾和”這一件事，已經(jīng)足以讓大多數(shù)人都把她當(dāng)成了敵人和罪人。

    除了那些曾經(jīng)在舊朝高高再上的異能者們，那些人很清楚的知道，即使這個世界上普通人都消滅完了，他們也依然會享受著社會的頂層種種特權(quán)與福利，也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景頌月就會發(fā)現(xiàn)，她自己除了異能者之外，她已經(jīng)無所依靠。

    正是基于這樣的想法，當(dāng)時最大的異能者組織--天道會選擇了與景頌月，他們真正所想的是利用景頌月的身份建立一個傀儡的政權(quán)，他們異能者從此在幕后把持著這個國家。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那群以為自己是拯救于這位公主于危難之中的老狐貍們卻反過來被這個毫無異能又年紀(jì)輕輕的女人利用了。

    景頌月這個女人似乎天生就擅長于玩勾心斗角，或者說，在最好的朋友背叛她之后，她已經(jīng)不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所以，輕視了景頌月的異能者協(xié)會被壓榨到了極點。用公輸家與異能者們的無數(shù)條人命堆疊出的，是這樣轟轟烈烈之后，某人可以安然退走的背影。

    瀾海之戰(zhàn)，景頌月可以說是唯一沒有“傾盡所有”的人，她小心地保護著自己的砝碼直到終局，如果異能者勝利了，就是她的仇人被殺死，她有機會回到權(quán)力之巔。如果異能者失敗了，她也能夠給自己找好退路。

    事實上，景頌月幾乎是犧牲了異能者們所有的有生力量去狙擊路俏和她身后的鐵骨戰(zhàn)士，為此計謀迭出牽扯人命無數(shù)。

    而她自己，全身而退，從此消弭于人海。

    終于沒人能利用得了她，也沒有人能從她的手里占得了便宜。

    終于放棄了那一些似是而非的資料，路俏關(guān)掉了電腦，坐在了椅子上。

    在她的旁邊，天詠探頭探腦露出了一個極為人性化的委屈表情看著她，今天被自己姐姐親手放入烤箱的情景對他的“幼小”心靈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為了景頌月那個女人，姐姐要把自己烤了。

    “哼！”

    只是，看見了路俏現(xiàn)在這幅樣子一直不說話，他就完全顧不上生氣了。

    “姐姐，你怎么了？”

    這個女人低垂著頭，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把兩條腿都搬到了大大的方凳上，雙目微合，臉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像是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這樣的她，對于天詠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可事實上，路俏對這樣的動作很熟悉，熟悉的只要有一點不安全的感覺，她就愿意坐回這樣的動作去思考，因為她曾經(jīng)這樣“坐了”了一百多年。

    這樣抱膝而坐已經(jīng)成了她下意識的動作。

    聽見天詠有點急切地追問，路俏為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只有拇指頭大小的小人兒。

    “這些年，你們一直沒有放松，對景頌月的追查吧？”路俏開始寄希望于有關(guān)部門的閑雜人等能有用一下。

    天詠搖了搖頭。

    “早幾十年一直沒有網(wǎng)絡(luò)這個東西，我也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一個電腦里。方啟航那個家伙，有點呆氣還神經(jīng)兮兮的，根本就顧不上景頌月，等到我哦能夠上網(wǎng)絡(luò)控制信息的時候，景頌月的尸體大概都已經(jīng)，爛到找不到了。”

    方啟航的研究方向一直是人工智能，因為他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減少戰(zhàn)爭中人們的死亡，弦炮手們超高的死亡率一直是橫在方啟航心口的一根刺，他研究的初衷，只是想把這根刺扒下來。

    用別的東西代替那些人去犧牲和死亡--這就是方啟航一直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沒有想到，國外的網(wǎng)絡(luò)技術(shù)也是如此的先進，他悉心研究的人工智能在與網(wǎng)絡(luò)科技相融合之后，輕而易舉地就能變成另一個信息世界的“神”。

    當(dāng)然，這一切都發(fā)生在方啟航蒼老甚至死亡之后。

    “你如果還想找用的消息，大概也只有特檢局和另一些部門了?！?br/>
    所謂的另一些部門，自然就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情報機構(gòu)了。

    而這一個部門也是路俏最不想與之打交道的地方。

    “姐姐，你在懷疑什么？”天詠很是不解，在瀾海之戰(zhàn)之后，景頌月幾乎什么都沒有了，就連異能者也拋棄了她，這樣的她，大概也就是窮困潦倒的，死在了哪一個山溝溝里。

    “死在一個山溝溝里？”

    路俏慢慢地睜開眼睛，她看向遠(yuǎn)處那寫隨著車子的行進而不斷后移的樹

    春天即將來臨，或者說春天已經(jīng)來了，那些樹抽出了嫩綠的枝葉，靜靜地等著的命運給予它們的又一輪的風(fēng)吹雨打，繁茂蕭瑟。

    這些樹會永遠(yuǎn)安靜且沉默，生是如此，死是如此，唯有那一樹的翠會在某一個安靜撞進一個行人的眼簾，提醒別人，春天要到了。

    景頌月會是這樣的人嗎？

    寂寞地生長，沉默的死去，在最后的無望中萎靡，一個人在老去之后安靜的懷想著自己曾經(jīng)有過的一切。

    她會嗎？

    怎么可能？！

    如果真會這么省心的就離開人世，那這個人就絕不是她曾經(jīng)認(rèn)識的那個景頌月了。

    可如果她還活著，這一百年里她做了什么？一百年年后的今天她想做什么？如果她知道自己還沒死，又會做些什么？

    這三個疑問讓路俏有了非常不妙的預(yù)感，這預(yù)感來自于她久經(jīng)戰(zhàn)斗之后敏銳的直覺，也來自于對景頌月這個女人的了解。

    許久之后，路俏從自己的思緒中把自己撤了回來，抬起頭，她才看見天詠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自己，小小的一張臉上，眉毛鼻子似乎都皺在了一起。

    看著這樣的弟弟，路俏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感嘆一下世事無常，故友親朋都沒有了，敵人也沒有了，以后只剩下你陪著我閑看花開花落，坐觀云卷云舒了?！?br/>
    曾經(jīng)閉關(guān)了一百年醒來之后終于練成了面癱神技的女人，仗著自己的特長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說瞎話。

    卻不知道她這副突然知性起來的樣子，差點兒把她的弟弟給嚇跪了。

    “姐姐?！?br/>
    沉默了兩秒，天詠的cpu才恢復(fù)了正常。

    “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去吃麻辣小龍蝦吧！林卓她們都不肯陪你去吃，我可以陪你去啊！”你就不要隨意感嘆了！

    天詠已經(jīng)下意識把自己姐姐這種突然的反常歸類于想吃麻小而不得。

    “好呀?！?br/>
    路俏輕輕摸了摸電腦四四方方的盒子。

    就像是在撫摸曾經(jīng)一個少年的腦袋。

    而在遙遠(yuǎn)的另一個地方，某個早早睡去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又做夢了，夢里，一個女人的手上滿是紅色的裂紋，她的手筋脈全都?xì)У袅?，再也握不起長長的大弓，她的翅膀沒有了，再也不能飛上天空，她不能說話，卻依然有一雙溫和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盯著夢里的自己。

    這個男人聽見“自己”說：“嫁給我吧，你做不成英雄了，就來全心全意地保護我，看著我用弦炮替你報仇，好不好？”

    聽到“保護”這兩個字，女人暗淡的眸光在瞬間迸發(fā)出了明亮的光。

    “我需要你?！?br/>
    夢里的男人這么說著，他掏出了一枚戒指，趁著對方不能動的時候笨拙地套在了女人的手指上。

    “按照在洋人那里的說法，這就是我把你給套住了，你這輩子就屬于我了?！?br/>
    這大概是這個男人一生中對這個女人說的最硬氣的一句話了，他渴求她，從她把自己一次又一次救出來的時候，從他看著她在天空中翱翔的時候--他的心就告訴他，那是一種他從沒有體會過的深切渴望。

    女人點頭了。

    她似乎想要露出一個微笑，卻因為身體的原因難以成功，可她是笑著的，因為她的眼睛是在那樣地訴說著。

    喜悅，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喜悅沖刷著男人的四肢百骸。

    在這樣歡快的余韻中，畫面猛地一轉(zhuǎn)。

    一枚戒指被遺落在了床頭，那個女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再次離開了。

    再也沒有回來。

    再也沒有。

    ……

    南宮喘著粗氣，最后那一幕中的絕望與無助是那么的熟悉，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他還是要用一段時間來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那些其實都不是噩夢，而是記憶--屬于方啟航的記憶。

    “我是南宮，不是方啟航，不是……”

    他第一萬零一次地對自己說著。

    他確實不是方啟航。

    方啟航那么深沉地愛著路俏。

    他卻恨著那個女人，因為她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這樣的夢境中醒來。

    在這樣的夜里，男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那樣一章棱角分明的極品俊臉，也這么多年沒有讓人看到了。

    “路俏，路俏……”

    可悲的是，這樣一個恨著路俏的男人，卻還要默念著那個女人的名字，才能安然入睡。

    她是他全部的絕望。

    自然，也必是他全部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