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差就像是顯微鏡一樣,會把弱者的一點點小問題進行無限倍的放大,偏偏最清楚這個問題的人還是自己。
周揚穿好衣服過來,敲了一下衛(wèi)生間門上的玻璃,“我先走了,有事跟我打電話?!?br/>
“好。我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br/>
周揚點了點頭,然后打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的茶幾上,周揚放下了一個信封,里面是兩萬塊錢,也是這個月林清雅的生活費。
她現(xiàn)在處于什么消費水平,周揚還不知道,但是看她買的衣服都已經(jīng)換成Burberry的了,所以還是多給了一些。
不過金錢上的付出,能夠換來心理上的安心,周揚覺得還是值得的。
雖然很早之前兩個人就說好了,不待人感情色彩的交往,是最基本的準則,但是長期接觸下來,又怎么可能會沒有感情呢,只能說以后會不會認真對待了。
她要是現(xiàn)在找個男朋友,周揚絕對不會反對的,但是如果還沒有的話,這種關系他也不介意繼續(xù)維持下去。
理性看待,感性維持。
中午跟周揚吃飯的,不是別人,就是司徒碩碩,他們兩個在公司對面的一碗香吃的,這里是新開的飯館。
老板是長沙人,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按照南方的規(guī)矩來,菜點多少吃多少,但是米飯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結(jié)果一周之后就改規(guī)矩了,學著其他北方的樣子,米飯一塊錢一碗,再要,就沒了。
北方人飯量大,挺讓人吃不消的。
“別走行不行?”
秦明霞告訴周揚,司徒碩碩已經(jīng)找過她好幾次了,談的都是辭職的事情,周揚有點兒意外,難不成她還真的想要走人?
“不太好,現(xiàn)在外面都傳的不像話了……”
“你管他們呢!”
周揚有點兒著急,看了對面司徒一眼,然后就放下筷子開始抽煙了,其他人朝著這邊看了看,然后又低頭繼續(xù)吃飯。
看到周圍也沒貼著“不準吸煙”的提示,周揚就接著抽。
“要是我做的過分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應該發(fā)脾氣,但不應該沖你,耍橫也不應該耍在你身上。是我錯了。”
周揚十分抱歉地說道。
這事兒真不應該跟司徒碩碩較勁。
你要真厲害,早在俄羅斯的時候,你就抄起板磚兒跟那些幫派人士干架???你又不干。再者說了,后面的穿著唐裝的老頭兒,你也看到了,怎么那個時候不敢罵人動手呢?還不是那老頭子你比厲害嘛。
周揚事后認真地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實事求是地說,還是自己骨子里的軟弱性和妥協(xié)性占據(jù)了上風,所以才會把所有的怨氣都歸咎到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身上。
這太不應該了。
應該檢討。
“我身為一個男人,卻不敢對那些更強大的人做出指責,反而掉過頭來跟一個女人作對,這是我的不對,我真誠的,帶著巨大的歉意,向你道歉。對不起了,司徒同志?!?br/>
司徒低頭吃飯,也沒搭理他。
周揚抿了抿嘴,把抽了一半的煙夾在手指里,左右找了找,沒有垃圾桶,他把水杯里的水倒進垃圾桶里的衛(wèi)生紙上,然后把煙扔進去澆滅了。
“我沒有開玩笑,是真的跟你道歉?!?br/>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彼就酱T碩很不耐煩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從她的眼神兒當中,周揚放了心,因為她已經(jīng)原諒自己了。
“我不是為這事兒要辭職的。我也沒你說的那么小心眼兒。”
周揚以為她不好意思了,在找借口,也擺擺手笑著說道,“那就好,不過不管什么事兒,大家說開了,就還是好朋友。左右腳走岔路了,還會絆一個跟頭呢。不要緊不要緊。”
司徒碩碩看他態(tài)度不端正,就嚴肅地說道,“我真的不是為這事兒要辭職的。算了,吃完飯找個地方再說。你下午沒事兒吧?”
“沒……沒事兒啊,有個會要開,你上次說的李彥平,我跟他約了今天下午見面?!?br/>
“那你先忙吧,忙完了再跟你說。”
周揚忽然覺得有點兒緊張。
司徒碩碩從來都不開玩笑,偶爾開個玩笑,也都是那種很冷的,自以為幽默的笑話,但是這次不同,她說的這些話,讓周揚以為她馬上就會走一樣。
下午跟李彥平聊天談事情的時候,兩個人還提到了司徒碩碩。
李彥平這個人,是IDG資本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很年輕的一個資金經(jīng)理,這次跟周揚的見面,算是一個很輕量化的考察。
這種考察沒什么意義,因為事情的決定,基本上都是早就定下來的,再加上還有司徒碩碩這種中間人作保證,投資算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之所以過來,也就是聊聊,探探對方的口風,真正最后拍板的談話,當然還是要跟董事會那邊談合同的時候再說。
李彥平也是作風很年輕化的一個人,他人本來就年輕,才三十出頭兒,接受的也是很現(xiàn)代的國外教育,所以跟周揚聊起來的時候,也有些沒大沒小,至少沒有那種老江湖的范兒。
正經(jīng)事兒聊完了,接下來就是不那么正經(jīng)的時候了。
“你跟司徒碩碩,是不是真跟外面……說的那樣啊?”
周揚猛不丁地被他這么一說,嘴里一口說差點兒噴出來,這家伙思維也太活躍了啊,不,應該說是太八卦了。
“外面說什么了?”
李彥平一下子探過身來,腦袋也湊了過來,“就說你們兩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他左右手倆大拇指一起湊了湊,意思不言而喻。
周揚搖了搖頭,很冷淡地說道,“沒有的事兒,都是丫一群人瞎編出來的。閑著沒事兒,造謠唄?!?br/>
李彥平很可惜地搖了搖頭,然后坐回到了沙發(fā)上,“那還是挺可惜的,哥們兒,司徒碩碩什么背景,你知道嗎?那是根正苗紅的紅三代啊。”
“管她幾代,這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嘖嘖嘖,”李彥平的眼神兒帶了一些笑意,“瞧你說的,這玩意兒能耐大了去了,想吃啥吃啥?!?br/>
這天兒沒法聊了,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么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周揚感覺挺無趣的,事實上,他心里想的,還是司徒碩碩中午時候說的那個事情。
她要是真不想在快搜科技做了,她又能去哪兒呢?
這里能夠給她的,周揚認為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給到,錢和待遇方面,當然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這種陪著一個公司從創(chuàng)立到壯大,甚至到以后上市的這種成就感,都是其他公司沒辦法提供的。
這也恰恰是司徒碩碩需要的。
“你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嗎?”周揚突然鬼使神差地問了這么一句。
李彥平楞了一下,然后手指頭指著自己,“你問我?”
“廢話。”周揚也不跟他客氣了。
這哥們兒挺有意思的。
“具體消息不清楚,但是從小道消息上來看,據(jù)說是在準備出國的事情。哎,不是你們公司安排的嗎?難道不是?”
周揚點了點頭,“是。”
兩個人聊完之后,周揚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雙方約定下次見面之前,會就合同方面的事情提出磋商,這些交給法務部門就行了。
周揚說沒問題。
司徒碩碩要出國?出多長時間?反正公司方面最近一段時間沒有這方面的安排。
快到年底了,這段時間各部門都比較忙,高管方面,更不可能因為私事而不進行報備就出國的。
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都不行。
他查了一下公司近期的人事安排表,沒有出國考察這么一項,就算司徒碩碩為了融資的事情奔忙,但是涉及到投資方,也得需要給其他人說一聲。
目前所得到的消息里面,有意向投資的人很多,但是挑選之后,司徒說說認為可以接受的,也就是IDG資本和盈科資本,其他的,根本就沒有考慮。
她不會是真要走吧?
周揚一下子有些慌了,誰走都不要緊,但是司徒碩碩要走,這種損失,周揚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接受不了。
哪怕你讓秦明霞走人,周揚也不至于這么六神無主。
司徒碩碩可是元老中的元老,她這一走,對于快搜科技來說,豈止是元氣大傷,簡直就是傷筋動骨釜底抽薪。
了不得不得了。
周揚立刻給司徒碩碩打電話,但是電話還沒撥出去,他就放棄了。
還是先找秦明霞聊一聊更靠譜兒,這倆人最近一直都在一塊兒,可能她會知道一點兒東西。
他二話沒說,直奔公司而去。
秦明霞是肯定會在公司里面的,這一點他很放心。
全公司上下班最準時的人,除了秦明霞,沒有別人了,很多時候,她其實都是無事可做的,也不能這么說,反正就是……她屬于有特權(quán)的那一小部分人,畢竟也是帶“O”的頭銜兒,很多時候,就算她十天半個月不來公司,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她從來不會享受這種特權(quán)。
時間長了,很多人都知道了她的原則,那就是,我不欠任何人的,任何人也不能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