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云開門進(jìn)來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fā)里對著電視，早就困過勁了眼睛濕乎乎的全是打哈欠擠出的淚液。

    她過來，我們抱在一起。

    回來啦。接過吻，她說。她身上很涼，都是外面十一月雨天的涼氣。

    有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想我？她問我。我說，有。她笑著四下看看，邊脫衣服邊說，沖個熱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覺。

    我們又在我的床上做了兩次，完事后她整整被子把我們的身體都蓋好，仰著臉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她問，春宇，你愛不愛我？我說，我不知道。這是我們在廣州才開始的問答，以前幾次我都說不知道，她那時就賴到我身上，接著我們就又來。其實(shí)那時候說過不知道我自己也會再次沖動起來。不過今天沒有。

    林怡云轉(zhuǎn)過來靠到我身上，溫暖的**頂住我一邊的肋骨，感覺很舒服。她說，春宇，以后別說不知道不行啊。我說，那說什么？她說，你說說什么？怎么想就怎么說唄。真實(shí)想法。見我點(diǎn)頭她又問，那你愛不愛我？我說，我不知道。她看了我半天，轉(zhuǎn)回去躺得直挺挺的不說話了。

    第二天林怡云和我一起去公司，而且很少見地整個上午都沒出去。午飯剛過沒多會兒徐璐像貓一樣溜了過來，腰彎成九十度兩條胳膊拄在桌面上露出白白嫩嫩的手腕，看得我差點(diǎn)呆了。

    春宇，你晚上有事呀？她小聲問我。……你看什么哪！見我盯著她的手腕她使勁把袖子往前擼了擼，全蓋住以后看我的眼神也變成了鄙視。

    沒有，沒看你。我說。晚上我沒事啊，干嘛這么問？

    我剛聽林怡云說……她捂著袖口回頭向林怡云那邊看看。她說晚上你們有飯局，一起見幾個客戶。

    沒有啊，沒那回事。她沒跟我說過。再說，就算她說我也沒時間哪。我說

    你沒時間嗎？有事啊？她問我。

    你不是都說好幾天了？不是一直說想去時代廣場那家湘菜館？我說。

    是喔是喔。她兩手一并，臉上露出笑容，點(diǎn)著頭說，今天去??？

    今天晚上去。我說。不過下午我得出去一趟，辦完事就不回公司了。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那……她點(diǎn)頭，忽然遲疑地問我，要是林怡云一會兒找你呢？

    找找唄。我沒時間那怎么辦。我說。

    她可是我上司，到時候別再遷怒于我。她說。臉上很謹(jǐn)慎的表情，一看就是故意做的。

    你膽子那么小呢。我說。再說，我能跟她說和一起吃飯嗎。怕什么你。

    那就行。她又點(diǎn)頭。

    徐璐和我說話的時候林怡云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眼神犀利。我覺得她好像用目光把我和徐璐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扯下去了似的，然后就看著我們倆**裸地當(dāng)著她的面調(diào)情，我想她肯定在罵徐璐不知廉恥，也罵我，不過她不會出于妒忌，因?yàn)樗已莸膽蛞呀?jīng)差不多完事了，這讓我心里又痛快又悲哀。

    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樂意被林怡云這樣看著，尤其和徐璐一起被她的眼神扒個精光。徐璐是她當(dāng)初安排的，所以跟徐璐一起光禿禿地暴露在她面前我感覺特別過癮。

    和徐璐說好后我在林怡云的注視下出了公司。正等電梯林怡云追出來，她問我，你去哪??？我說，有個客戶，我得過去一下。她又問，下班前能完事嗎，還回公司嗎？我問她，有事啊？她說晚上想一起吃飯，吃完飯逛逛街，然后去catwalk。她說跟老吳他們約好了。一聽catwalk我頭就疼，我說，行行，完事我就回來了。

    廣州街頭亂哄哄的，到處是人。也許所有大都市都這樣，成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可真正在忙什么恐怕誰也說不清。除了吃飽穿暖也許誰都想活得更像個人樣，但要是一生老這么忙忙碌碌，這個人樣塑造得也夠累的。其實(shí)有時候我自己想，我是真不愿意成為這個比比皆是當(dāng)中的一員，雖然我實(shí)實(shí)在在就是這些中的一個。

    本來想去購書中心，可到了邊上就不想靠前了，人太多，來往的人，路邊擺地攤的人，賣地圖教簽名的，把人行道堵得擁擠不堪。尤其旁邊招聘公司招徠的求職人員更像捅翻蜂窩似的看著就讓人鬧心。我轉(zhuǎn)了個彎繞過去拐上一條沒那么多人的小街，看見一家網(wǎng)吧就進(jìn)去找了個位置。我想，在這消磨一個下午，之后再給林怡云打個電話，徐璐就該來了。

    快五點(diǎn)了我給林怡云打電話說讓客戶拖住了我就不回公司了，不能陪她吃飯估計也不一定能去catwalk了。林怡云反應(yīng)挺平淡，沒什么似的，我并不意外不過有點(diǎn)失望。她說，那沒辦法了。又說晚上回家等我，叫我也早點(diǎn)回去，還叫我悠著點(diǎn)別喝那么多酒，要不第二天遭罪的是我自己。

    我酒真喝多了的時候多數(shù)情況當(dāng)時不吐，而且就算神志不清舉止還一樣正常，只不過做了什么事過后就不記得了，但我第二天的反應(yīng)很厲害，一般一上午連吐幾回，吐得熱淚滾滾大半天天旋地轉(zhuǎn)。林怡云從上學(xué)那會兒就知道我這樣，所以她放開喝之前總叫我悠著點(diǎn)，我想她那時可能是怕我也高了沒人管她。

    對她所謂的關(guān)心我發(fā)自肺腑地抗拒，我心想，現(xiàn)在跟我這樣有什么用？

    我說，我知道了，對不起啊林怡云。她說，干嘛呀對不起什么呀，今天不行就明天唄。哪家飯店今天也黃不了，catwalk也照樣歌舞升平酒一點(diǎn)也不會少賣，我們哪天去不一樣啊。她說了一堆廢話，末了問我，春宇，你跟什么客戶一塊呢？我認(rèn)識不？我說，你不認(rèn)識吧。叫孫峰。她說哦，他呀，有點(diǎn)印象。是不上回去越南那個？……不過沒見過。算了，那我就不湊熱鬧了。

    撂下林怡云的電話我馬上打給孫峰，問他在哪。他說他正在三元里一帶活動。我一想地理位置，離我們公司挺遠(yuǎn)，他話里也沒有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的跡象，而且他和林怡云根本不認(rèn)識，我這才放心。孫峰問我，有事??？我說，沒事，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