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兒和青蓮吃完年夜飯，鉆進(jìn)熱乎乎的被窩中，說了會閑話。因?yàn)槟昙o(jì)小，熬不了夜，也不必遵循什么守夜的習(xí)俗，便熄燈睡去。

    早晨，姐妹兩人是被大黃的吠叫聲驚醒的。打開房門，見大黃正站在門外的雪地里，用力搖著尾巴，嘴里叼著一只野兔，發(fā)出狺狺的聲音。

    “姐姐，是野兔。”

    青蓮急忙跑出去，從大黃嘴里拿走野兔，提在手里，對著然兒搖來搖去。大黃此時(shí)更顯興奮，由于嘴里沒有了野兔，便輕快地吠叫著，先是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撒了會歡，才來到然兒身邊，用嘴巴拱著然兒的褲腿，尾巴搖晃得更快了。

    然兒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大黃濕漉漉的頭，說道：

    “大黃真厲害，能捉兔子了。一會做好后，先給大黃吃?！?br/>
    早飯后，然兒對青蓮說：

    “蓮兒，我們也學(xué)私塾那樣，初一到十五放假，不讀書了?！?br/>
    本來初一早晨是要到夏村拜年的。娘在的時(shí)候，每年都領(lǐng)著然兒去村子里那些平日有往來的人家坐坐。去年的時(shí)候，然兒獨(dú)自也去過，如李爺爺家，郎中家，李爺爺家的武叔叔家等。見今年下了如此大雪，地上積雪差不多能漫過然兒的膝蓋，更是到了青蓮的大腿處。便想，還是等過幾天再去吧，想必不會有人責(zé)怪自己的。

    不去拜年，然兒和青蓮站在外間屋子里，開始擺弄大黃叼回來的野兔。只是，然兒拿著菜刀擺弄半天，都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然兒見過人家院子里掛著的完整的兔皮，心里猜想，絕不會是像殺雞那樣開膛破肚，那么應(yīng)該從哪里下手呢？正當(dāng)姐妹倆為難的時(shí)候，院子里傳來大黃的叫聲，開門出來，發(fā)現(xiàn)李順正站在籬笆門外。然兒急忙走過去打開籬笆門，領(lǐng)李順來到屋子里。

    “順叔叔過年好啊。這么大的雪，順叔叔來有事嗎？”

    “爹見下了這么大的雪，村子里的一些老房子壓塌了不少，擔(dān)心你們姐妹倆這里會不會有事，便打發(fā)我過來看看?！?br/>
    “姐姐早有準(zhǔn)備，提前做了兩把長長的笤帚，我們都清掃兩次屋面積雪了?！?br/>
    “是啊，順叔叔，讓爺爺記掛了。我們這里沒事?！?br/>
    “沒事就好?！?br/>
    當(dāng)李順看到當(dāng)門的野兔時(shí)，不禁問道：

    “哪里來的？”

    “大黃早晨叼來的，然兒正發(fā)愁該怎么收拾呢，順叔叔就來了。”

    “你們哪里做過這個(gè)，還是我來吧?！?br/>
    接過然兒遞過來的菜刀，提起當(dāng)門的野兔，來的院子里的雪地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兔皮從野兔身上完整扒了下來，讓然兒找來兩根細(xì)細(xì)的竹枝撐起來，掛在屋子的外墻上。

    “等曬干了，可以拿來做棉襖領(lǐng)子，或者墊在鞋子里，可舒服了?！?br/>
    “謝謝順叔叔?！?br/>
    此時(shí)青蓮已經(jīng)燒開一壺水，給李順倒了一碗，端過來，然兒也拿出二十三祭灶的糖瓜給李順吃。李順喝了兩口青蓮倒的白開水，沒有接然兒手里的糖瓜，說道：

    “既然你們這里沒事，我就回去了。外面積雪很厚，沒事千萬不要出門。隔天我再來看你們。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現(xiàn)在就告訴我，我?guī)湍銈內(nèi)ベI。”

    “沒什么需要的，年前都置辦好了?！?br/>
    “既然這樣，我先回去了?！?br/>
    “嗯，順叔叔代然兒和青蓮向爺爺奶奶問好吧，等雪化了，我們再去給爺爺奶奶磕頭?！?br/>
    然兒和青蓮送李順出來，站在籬笆門前，一直看到李順轉(zhuǎn)過山腳，看不到了，才回到屋子里。青蓮燒火，然兒收拾李順剝了皮的野兔。大黃此時(shí)一直趴在屋外的雪地上，時(shí)不時(shí)看看屋子里忙活著的姐妹二人。不大會功夫，屋子里就飄出來兔肉的香味。雖然院子里的大黃有些興奮，不過，大黃從來不是個(gè)喜歡轉(zhuǎn)桌角的狗。依然趴在雪地上，嘴里嗚嗚地低聲叫著。

    然兒先撈出兔頭來，拿到大黃跟前，說道：

    “是大黃的功勞，所以先給你吃。熱，慢慢吃。過會還有骨頭，也都給你留著?！?br/>
    大黃叼起然兒手中的兔頭，用力搖著尾巴，小跑著到草亭邊享用去了。

    回到屋子里，姐妹倆也擺開桌子，照例是三雙碗筷。這已經(jīng)成為習(xí)慣，一直被兩人保持著。然兒先是給娘的空碗里撿了幾塊好啃的兔肉，又給青蓮挑揀幾塊。青蓮也給然兒往碗里夾兔肉。

    “蓮兒，好吃嗎？”

    “真香?！?br/>
    姐妹倆把啃完的骨頭，都放在一只空碗里，留給大黃吃。

    傍晚的時(shí)候，雖然沒有放晴，雪卻停了下來。然兒和青蓮再次清掃了一遍屋面的積雪。心想，明天可能就晴天了吧。吃過晚飯，姐妹倆躺在被窩里說話，只聽得外面?zhèn)鱽韱鑶璧穆曧懀凹堃矅W啦嘩啦的響著。知道外面起風(fēng)了，然兒對青蓮說：

    “起風(fēng)了，估計(jì)明天就晴天了?！?br/>
    初二早晨起來，風(fēng)依然很大，只是天還是陰沉沉的。讓姐妹倆沒有想到的是，到中午的時(shí)候，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不一會，屋面上就積了厚厚一層雪。然兒和青蓮不得不再次清掃，好在風(fēng)大，屋子北面的積雪都被風(fēng)吹跑了，不用清掃。到晚上，姐妹倆已經(jīng)清掃了兩次。

    夜里正在沉睡的然兒，突然夢到娘如生前一般溫和地對自己說：

    “然兒快起起來。”

    然兒瞬間驚醒后，扭頭四處尋找娘的身影，見眼前一片黑暗，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是做夢了。如此清晰真實(shí)的夢境，然兒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叫醒身邊的青蓮，說道：

    “蓮兒快穿衣服，娘剛才托夢給我，要我們快些起來?！?br/>
    姐妹倆匆忙穿好衣服，打開屋門，見地上的積雪，小院背風(fēng)處竟然有然兒般高，幾乎和東間的窗臺齊平。顧不上多說，趕忙一人一把掃帚，開始清理屋面上厚厚的積雪。忙活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清理差不多后，見空中的雪花依然不緊不慢地下著，兩個(gè)人也不敢再睡覺，躺在被窩里說著話，每過一個(gè)時(shí)辰就要清掃一次積雪。直到天亮?xí)r，見雪小了些，才雙雙依偎著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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