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的那一日,胤礽站在城樓之上送別大軍,胤禔身穿鎧甲騎著戰(zhàn)馬,在大軍的最前面,弘皙站在胤礽身旁,嘴角抽搐的看著毫無顧忌,大大方方搞眉目傳情的兩個人。
‘汗阿瑪,您能收斂點嗎?這么多人看著呢!’弘皙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是轉(zhuǎn)頭看到弘昱的時候,就立馬將準(zhǔn)備好的秋天的菠菜送了過去,換得弘昱白眼一枚。
送走了大軍,胤礽就一個人回到了宮里,看著蕭索的房間,胤礽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感。
俗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戰(zhàn)亂也不是一次斗爭就可以結(jié)束的。大軍已經(jīng)走了三個多月,這三個多月里,胤礽每日都在西北的戰(zhàn)報,尤其是夾在戰(zhàn)報中的胤禔的家書。
隨著戰(zhàn)斗的深入,胤禔的家書也越來越簡短,最后就只剩下了‘安好,想你,勿念’幾個字,就算如此,胤礽還是小心翼翼的將所有的書信放進了一個精致的匣子里。
小方子小心的跟在胤礽的身后,抱著新送來的折子,靜靜地等候著胤礽回身,這三個多月來,站在正殿之前,眺望西北方向,似乎成了胤礽每日必修的功課。
“這是新送來的?”終于,胤礽回過頭來,掃了小方子懷里的折子一眼,“回皇上的話,這是兵部剛剛呈上來的?!毙》阶訉⑹种械淖嗾叟e到胤礽面前。
“拿進去吧!”胤礽冷聲道,小方子應(yīng)了一聲,就跟著胤礽進入了大殿。
看完了所有的折子,胤礽才得了一會兒的休息,閉上眼睛,捏了捏鼻梁,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封信已經(jīng)靜靜的躺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胤礽的嘴角彎了彎,伸手拿起信,周圍伺候的人都已經(jīng)退了下去,胤礽可以自由的享受著屬于自己的時間。
出乎意料的,胤禔的信寫了很長,這讓本以為就是幾個字的胤礽喜出望外,但是仔細閱讀過信件的胤礽卻沒有露出往日讀信之后才有的輕松微笑,表情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西北的戰(zhàn)事已經(jīng)快要接近尾聲了,胤禔做到了,叛軍主力已經(jīng)被打散,如今只剩下了各處流竄的小股勢力和出逃在外的匪首。
事情如此順利,大軍凱旋指日可待,但是胤禔卻在信中暗示即將有大事要發(fā)生,而且還告訴他,不論發(fā)生什么事兒,都要穩(wěn)住陣腳,不要輕易相信,他會永遠和他在一起的。
或許是害怕計劃的暴露,或許胤禔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胤禔除了暗示胤礽會有事兒發(fā)生之外,對于他自己的打算居然只字未提。
胤礽雖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雖然這些信件都是由自己和胤禔的親信交送,但是難保不會出現(xiàn)意外,胤禔這么只是出于安全著想,但是這模模糊糊的暗示,卻帶給了胤礽不祥的預(yù)感。
即使有了心理準(zhǔn)備,胤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生的如此突然,就在大軍成功俘獲了匪首并消滅了流竄的敵對勢力的好消息傳來之際,胤禔中箭身亡的消息也一并傳來了。
‘不會的,怎么會這樣呢?一定是騙人的!對!是騙人的!明明前幾日還寫了信來說不日凱旋的,明明還在心里說要他出城迎接的,明明….’胤礽絕望的捂住眼睛,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
一連幾日,胤礽都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政事都推給了弘皙,‘反正叛軍已經(jīng)消除了,剩下的只是迎接大軍和犒勞將士了?!返i已經(jīng)無法在為自己帶上喜悅的面具了。
“二阿哥,奴才求求您了,您去勸勸皇上吧!都一連幾日了,皇上水米未進,奴才擔(dān)心皇上的龍體受不了??!“小方子跪在弘皙面前懇求著。
弘皙嘆了口氣,端著餐盤站在胤礽的房門外,“汗阿瑪,是兒臣?。撼际呛腽?,您開開門行嗎?”
房間里沒有任何動靜,“汗阿瑪,兒臣是來請教的,這里有些折子需要汗阿瑪親自處理?!焙腽^續(xù)說道。
“你處理吧!你也大了,不能什么事兒都讓朕拿主意,你自己看著辦吧!”胤礽沙啞的聲音傳來。
聽了這話,弘皙為難的看了看小方子,小方子也為難的看著弘皙,最后,弘皙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汗阿瑪,您開門吧!兒臣這里有大伯給您的書信?!焙腽÷暤拈_口道,“什么?”隨著聲音的響起,緊閉了幾日的門終于打開了。
胤礽披頭散發(fā)的站在門口,蒼白的臉上難以掩飾著激動,“你說有書信?真的嗎?在那里?快給我!”胤礽興奮的拉住弘皙。
弘皙心疼的打量了胤礽一番,又轉(zhuǎn)頭看了看小方子,小方子也是眼含淚水,“汗阿瑪,您先打理一下吧!”弘皙將手中的托盤舉到胤礽面前。
“信呢?”胤礽不高興的打翻托盤,瞪著眼睛質(zhì)問道。“信是弘昱給我的。”弘皙也不惱火,推著胤礽走進的了房間,同時給小方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去準(zhǔn)備一份食物。
“是嗎?”胤礽瞬間恢復(fù)了笑顏,“信在那里?快點給我!”胤礽催促道,“信可以給您,但是您必須先吃些東西?!焙腽粗鑱y的房間心里更加難受了。
‘沒想到汗阿瑪對大伯用情如此之深,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腽谛睦锔袊@道。
“吃東西?”胤礽皺眉,“把信給朕!”“不行,不吃就不給!”弘皙堅持道,“弘皙!你可知道你現(xiàn)在威脅的是誰嗎?”胤礽厲聲道。
“不知道!”弘皙一反常態(tài)的大聲反駁道,“我汗阿瑪是個以國事為重,心系天下黎民百姓的有志之君,不是一個為兒女私情折磨的放棄一切的人!”
胤礽一愣,隨后大笑,“有志之君,哈哈,朕算什么有志之君?朕連自己心里最想的事兒都辦不到,空有大志又有何用?”
胤礽跌坐在椅子上,腦海中閃過胤禔的笑臉,又想起了胤禔那一日問他,是否愿意放棄一切和他遠走高飛的情景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胤礽肯定會放下一切,和他一起離開??墒侨缃?,他想了,卻再也不可能了。
“汗阿瑪,也許事情沒有那么糟糕呢!”弘皙也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但是他不后悔,而且他覺得這事兒發(fā)生的太突然了。
弘昱之前曾經(jīng)特意寫信給他,暗中交代會有事情發(fā)生,叫他早做準(zhǔn)備。而且他相信,弘昱既然能給他這樣的暗示,那么胤禔也一定會提前給胤礽交代的。
“兒子想,大伯的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想看到阿瑪這樣?!焙腽鲋返i柔聲的說道,胤礽抬起頭,看著他,弘皙換掉了天家的稱呼,只是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安慰一個阿瑪,這讓胤礽的內(nèi)心也柔軟了不少,失去胤禔的傷痛有了絲絲緩解。
“來人,伺候朕沐浴更衣?!必返i接著弘皙的手站了起來,對著弘皙笑了笑,又對著門外大聲喊道。
早已經(jīng)等候在外的小方子聽到了胤礽的吩咐仿佛像聽到了天籟之音一樣,一個箭步就沖出去準(zhǔn)備了。
“好了,朕做了你要求的,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把信給朕了?”胤礽笑著沖弘皙伸出了手,弘皙嘴角一抽,僵硬的定在原地。
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面前白皙修長的手掌,弘皙尷尬的開口,“這個…等汗阿瑪沐浴更衣之后,兒子…兒子一定將書信呈上。”
“哦?”上調(diào)的尾音揭示著,聲音主人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轉(zhuǎn),“那就這么約定了,朕沐浴更衣之后,一定要見到你大伯的親筆書函哦~”說完胤礽就離開沐浴去了。
徒留下弘皙在原地默默流淚,‘汗阿瑪,這么短的時間里,你讓兒子去那里給你弄大伯的親筆書信?。糠略斓男胁恍邪??嗚嗚嗚,弘昱,我好可憐?。∏髶崦?,求安慰啊~~~’
作者有話要說:快結(jié)束了~~~
至于大哥的死因,沒有說主帥不可以上戰(zhàn)場的是把?!而且就算不上戰(zhàn)場,也可以遇刺嘛~~~反正就是身亡~~~
不過本文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