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哥，給我來一包，不，三包！”陳楓舔著手中的醬汁，掏出手機，“某寶掃碼?！?br/>
    “我的天，老板你這牛肉的味道真不錯啊！”袁煜一口一塊，“我也要三包，回家打游戲的時候吃！”

    “誒好好好！”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樂呵呵地笑，收起手中用來割肉片的小刀，把脖子上掛著的名牌翻了個面，露出藍底的那張，“這個小兄弟呢？”

    趙閬：“我要四包！”

    另一個賣牛肉的同伙走到祁之旸身邊，戳了戳他肩膀：“你要不要嘗嘗？這是我們店里的新品，可好吃了?！?br/>
    祁之旸坐在絆倒他的樹根上裝鴕鳥。

    打死他都想不到攔住宋晗的這群人竟然是楓寧巷口那條商業(yè)街的牛肉店的推銷員，想想剛才掄著棍子就往前沖的智障場景，祁之旸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賣肉同伙見他不搭理，又問站在他身邊的宋晗：“你早說你胃病不能吃辣不就行了嗎，非得躲我們，還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br/>
    祁之旸抬頭偷瞄宋晗，路燈昏暗，少年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說：“對這一帶不熟悉，走錯路了?！?br/>
    紋著花臂、肱二頭肌比臉還大的壯漢嘆了聲氣：“你害得我們今天差點沒完成指標，幸好這個巷子里還藏著這幾個小兄弟。話說回來，你們學生果然愛吃牛肉小零食，我就說來學校這片地推銷最靠譜?！?br/>
    祁之旸：“……”

    掃完了碼，袁煜那幾人和牛肉店的幾個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出去了：“旸哥，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br/>
    耗子哥說：“有空常來我們店里試吃，就在商業(yè)街上！”

    幾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宋晗見祁之旸垂著腦袋半天不說話，壓下笑意，說：“天都黑了，還不回去？”

    “……走?！?br/>
    祁之旸一言不發(fā)，撐著墻角正想站起來，忽然感受到左腳一陣鈍痛。

    “嘶……”

    “怎么了？”宋晗問。

    祁之旸用一條腿支著，半靠在墻上，疼得齜牙咧嘴：“我腳崴了……你別笑，再笑我打你了！”

    從剛才他摔倒開始，宋晗就一直若有似無地勾著嘴角努力憋笑，是被他蠢樂的。也就他性格內(nèi)斂，情緒不外露，如果換個人，這會兒應該已經(jīng)笑趴下了。

    被他戳破，宋晗別過了臉，肩膀抖了幾下。

    祁之旸徹底麻了，隨他吧。

    宋晗仰頭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聲音仍然帶著笑意，問：“你們怎么會在這？”

    “解決私仇。”祁之旸言簡意賅。

    “你們剛才沖出來，以為我被搶劫了？”

    祁之旸側(cè)開臉不理他，宋晗垂眸，見到少年白潤的耳朵帶著薄紅，他想，如果伸手摸上去，這白玉似的耳朵應該觸手溫熱，而他的指尖溫度低，對方可能會因此微微一顫。

    宋晗錯開視線，看著地平線處翻涌的暖黃色夕陽，暮夏傍晚的微風不再帶著濃熱，漂浮起落的濕暖空氣從指尖流竄，溫度順著血管一路熨帖到心里，再流經(jīng)四肢百骸，常年冰冷的四肢似乎有了熱度。

    “時間不早了，走吧?！?br/>
    少年清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嘶，疼?！逼钪畷D本以為剛才摔倒時崴了的腳腕沒什么事，但稍稍一動，他才發(fā)現(xiàn)事情有點大。骨折不至于，韌帶肯定拉傷了。

    他的手離開了墻壁，宋晗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肘也擦破了皮，砂礫夾雜在傷口中。

    “你的手……”宋晗遲疑地說。

    接著老巷口昏暗的路燈，祁之旸查看了自己的手肘：“破皮而已，沒有腿的問題大，你快扶我一把，這腿真疼?！?br/>
    宋晗發(fā)現(xiàn)祁之旸偏愛用祈使句，但偏偏他說話時嗓音總是帶著鼻音，就像是喉嚨中故意擠出的黏黏糊糊的撒嬌，可他面上又是一副無意懵然的樣子，讓人狠不下心拒絕。

    宋晗從地上撿起他的書包，在祁之旸的“你是不是沒有人性”的目光中，把自己的包連帶著他的，一起背在了祁之旸身上。

    然后又在祁之旸“你想干嘛你不要過來啊”的目光中，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把他背在了背上。

    往上掂了掂，讓背上的人自行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然后稍直起身子走出老巷口。

    “真不錯。”

    祁之旸愜意地晃了晃健全的那只腿，遭來了宋晗輕斥：“別亂動，你有點重?！?br/>
    “？”

    背上那人僵住了。

    宋晗勾著唇角正要回頭，身上的祁之旸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你再說一遍？誰重？”

    他雖然說不上輕的和羽毛一樣，但在相同身高的同齡人之間，他也算是偏瘦的身材，這是他頭一回聽到有人說他重，祁之旸的自尊心受挫，手上逐漸加力，如果宋晗沒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卻感受到手掌心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觸感微癢。

    宋晗淺笑著說：“逗你的，不重?！?br/>
    頓了頓，他補充道：“一點都不重。”

    老巷口路燈幽暗，燈光被夕陽染得暖黃，摹寫少年重疊的身影。

    兩人的前胸貼著后背，身體的溫熱透過薄薄兩層校服，在皮膚上雙向傳遞。脖頸暴露在空氣之中，溫度偏低，但祁之旸卻覺得手心的皮膚和喉結(jié)微微發(fā)燙、灼燒。

    他呼地松開了手，攥住背上兩個包，把手掌心的余溫蹭在背帶上，雙眼飄忽不定找不到落點，盡量壓住心頭異樣，說：“知道就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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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邊有一個小診所，宋晗再背著祁之旸出來時，看到對面一家正要打烊的自行車店。

    祁之旸安分趴在他肩上，忽然感覺路線不太對，一抬頭就看到了排列整齊的自行車。

    “你買車？街邊不是有很多共享單車嗎？”

    “嗯。”宋晗把他放到地上，老板迎了上來，“我能騎，但你現(xiàn)在不能。”

    祁之旸怔住。

    所以宋晗要為他買一輛車？

    “可是我家有車?。　逼钪畷D說，“停在我家雜物間里面，很久沒騎了，拿出來擦一擦就行。”

    “帶后座嗎？”

    “帶?！?br/>
    宋晗沉默半晌，回身重新把他背起來：“那也行?！?br/>
    祁之旸心中有一個猜想，他需要驗證。

    “你想載我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