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走出病房,沒走幾步就轉(zhuǎn)了方向,走到了齊尤甯病房門外。
對齊尤甯,她其實是內(nèi)疚的。
齊尤甯的流產(chǎn)不是自己做的,可她確實有這份責(zé)任在里面。
若非她跟賈鍶涵的那份過節(jié),也不會害了自己那未出生的侄兒。
透過門看過去,齊尤甯依舊白著一張小臉,神色蔫蔫,看著一旁的護(hù)工為她削蘋果。
最終,蘇晚還是推開了門。
齊尤甯本是沒想抬頭去看,后來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這才看過去,見是蘇晚,瞳孔縮了縮。
“蘇、蘇姐姐……”
蘇晚艱難地扯了扯唇角,“我、我有沒有打擾你休息?”
齊尤甯把上半身靠到墊起來的枕頭上,讓護(hù)工先出去,然后虛虛笑著。
“沒有,我多想有人過來陪陪我說話呢,一個人在這,雖然有護(hù)工,但總歸不是知心人。”
蘇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對不起,我沒有遵守承諾,保護(hù)好你……”
“蘇姐姐,慕晏他……是不是更不想見我了?”
齊尤甯低著腦袋,問出這話的時候心里忐忑不安,聲音也跟著小了。
“他沒有來嗎?”
齊尤甯腦袋聳拉著,“他昨天一直都在……被我趕出病房也沒有走,可是今天,他沒有來……”
“你不要想太多,他昨晚熬夜加班趕工作,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有起床,你放心,他會來的。”
蘇晚這話沒說出多久,房門就被人打開,慕晏頂著一雙并不怎么整潔的臉出現(xiàn),看到蘇晚的時候明顯愣了愣。
慕晏沒有對她不管不問,齊尤甯心里是欣喜的。
孩子沒了,她肯定是傷心的,但畢竟齊尤甯沒做過母親,人還年輕,沒有那種傷心到悲痛欲絕的地步。
畢竟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你來了?”
慕晏點點頭,又沖蘇晚喊了聲“姐”。
蘇晚的臉上是愧疚的,說:“我就是坐坐,很快就走的?!?br/>
慕晏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走到齊尤甯身邊,看了眼她手里的蘋果,問道:“用過早餐沒有?”
“還沒有?!?br/>
話一說完,手上的蘋果就被他給奪了去,“吃了早餐再吃這個?!?br/>
齊尤甯眼眶一紅,從來沒得過慕晏的關(guān)心,哪怕只是這樣簡簡單單一句不明顯的關(guān)心。
其實想想,齊尤甯覺得自己真賤,偏就喜歡這個不待見她的。
可是有什么辦法啊,她就是喜歡上了。
男人將蘋果放到一旁后,俯下身幫她整理腿上的被褥,齊尤甯伸手撫上他的臉。
男人的動作立刻就僵住了。
“慕晏,你怎么不打理下自己……”
慕晏繃起俊臉,“忘記了?!?br/>
說得理所當(dāng)然。
蘇晚默默地退出病房,不管慕晏怎么想,起碼現(xiàn)在他會對齊尤甯好。
這就夠了。
剛退出房間,將房門關(guān)上,后背就貼上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蘇晚不用轉(zhuǎn)身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誰。
這時候她壓根一點都不想看見齊瑾南,索性頭也沒回地往身旁走去。
直到手腕被人握住,蘇晚才停下腳步。
“齊總,你到底想怎樣?”
蘇晚的語氣是非常不耐煩的。
猛地一股子重力將她扯過去,后背貼上了冰涼的墻壁,蘇晚抬眸,對上一雙沉沉的雙眸。
她扯了扯唇角,“齊總這是做什么?這里可是醫(yī)院。”
齊瑾南一雙黑深的眼瞳緊緊鎖著她,涼涼問:“是你做的,對不對?”
蘇晚冷笑一聲,“齊總不早已經(jīng)這么認(rèn)為了嗎?我認(rèn)與不認(rèn)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說得對不對?”
齊瑾南皺起眉頭,“你現(xiàn)在跟我說話都要這個態(tài)度嗎?”
“不然呢?齊總來質(zhì)問我,我能有什么好態(tài)度?”
齊瑾南眉頭皺得更深了,“是誰幫你的?”
“齊總怎么不問問我說的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呢?”說我,蘇晚就兀自諷刺的笑笑,“哦,我忘了,相比起我,齊總更相信你的白月光說的話?!?br/>
蘇晚看進(jìn)他眼底,問:“對嗎?”
這句話,似飽含了她的希望。
齊瑾南靜靜與她對視,而后閑閑說:“她不是我的白月光,你不要多想?!?br/>
蘇晚瞳孔一震,依舊盯著他。
“蘇晚,幫你的人不是慕晏,是江敘,是不是?”
“既然你已經(jīng)認(rèn)定了,還問我做什么?齊總并不信任我!”
蘇晚的眼眶頓時就紅了,想將跟前的男人推開,卻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為什么找的是江敘?”
“齊總,勞煩請你起來一些,別壓著我?!?br/>
齊瑾南紋絲不動,蘇晚急得又要去推他,被他擒住雙手箍在了身后。
蘇晚憤憤地瞪他,“齊瑾南你唔嗚……”
男人低下臉,狠狠封住她的嘴,男人的氣息在蘇晚口腔中橫沖直撞。
蘇晚想掙扎,男人卻將她壓得無法動彈,只能被動承受。
不遠(yuǎn)處由賈母扶著跟過來的賈鍶涵,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血色全都褪盡嘴唇微顫。
賈母心疼女兒,小心地問:“小涵,我們回去吧……”
……
去公司的路上,蘇晚坐在古斯特的副駕駛上,不動也不說話。
齊瑾南時不時從后視鏡看向她,她依舊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蘇晚,以后這種事不要做了?!?br/>
蘇晚唇角輕勾,“齊總這么相信賈鍶涵的話?”
“不是信她,而是我知道是你?!?br/>
蘇晚輕嗤一聲,沒有再開口。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受害者是賈鍶涵,所以才會信是她。
“呵,白月光就是白月光……人家陪房六年,怎么可能是我這種什么都不算的人能比得上的?”
“蘇晚?!?br/>
齊瑾南的聲音沉沉,明顯帶了不悅,凝著蘇晚,一雙眼睛好像一輪漩渦,要將她吸進(jìn)去。
“我說了,她不是?!?br/>
但看蘇晚并沒有相信的樣子。
到了公司樓下,蘇晚招呼也不打一句就下了車,剛甩上車門,齊瑾南便啟動了車子。
蘇晚看著駛進(jìn)車庫的古斯特,擰起眉梢。
他生什么氣???
趕到公司,蘇晚確實遲到了,這幾天她事情很多,不是翹班就是遲到,偏生靳東蜇還不找她談話,迎來了不少人的竊竊私語。
蘇晚只當(dāng)未聽見,徑直走向了蘇博良辦公室的方向。
進(jìn)去后,蘇博良對她揚起淺淺而又溫暖的微笑,如沐春風(fēng),讓蘇晚煩躁的心情漸漸等到舒緩。
“蘇助理?!?br/>
蘇博良請她坐下,然后拉開手邊的柜臺,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蘇晚卻是沒有接,而是問:“我看了的話,對你有沒有影響?”
“沒事,放心吧,你也是靳總的助理,看了沒多大問題的。”
蘇晚這才伸手接過,翻開來仔仔細(xì)細(xì)地看起來。
蘇博良則是親自出去端了杯茶,放在她跟前,然后坐在她對面,細(xì)細(xì)觀察蘇晚看文件的模樣。
“那么……”
將文件合上,一抬眼,看到蘇博良正直直看著自己,蘇晚略有尷尬,別開眼。
蘇博良倒不覺得有什么,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蘇晚咳了一聲,說道:“這個……這個項目能帶給于氏將近五千萬的資金,這些錢能給于氏多大的幫助?”
“于董簽下的那幾份合同,虧損的是兩個億。”
蘇晚沉默,也就是說,幫助不是很大,但也能減輕不少負(fù)擔(dān),不管如何,既然是她知道的,能幫上的,一定要幫幫。
“蘇助理,這個項目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嗎?”
蘇博良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說:“項目是靳總說先停停的,不過我看他意思應(yīng)該是不打算放棄的,我想可以去跟他說說?!?br/>
蘇晚立刻要起身過去,蘇博良忙喚住她。
“蘇晚,你先別急。”
蘇晚停下腳步,用眼神詢問。
“靳總是只狐貍,你若急匆匆趕過去,告訴他于氏千金是你朋友,就算被你說服了,以他的秉性,這利潤會被壓上一壓,說不定于氏就只能拿走兩三千萬了?!?br/>
蘇晚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靳東蜇還能這么狠不成?
蘇博良輕笑,“你別不信,就算這個時候靳總不趕盡殺絕,但靳總是商人,商人更看重的是利益?!?br/>
蘇晚臉色白了白。
商人更看重利益么?
那么賈鍶涵……對于齊瑾南呢?是利益關(guān)系嗎?
那自己呢?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以看重的了?
蘇晚又坐了下來,問道:“那我應(yīng)該怎么做呢?靳總打滾商場這么多年,我比不上的……”
“你別著急,喝杯茶靜靜心吧。”
蘇晚端起茶喝了兩口,蘇博良見她還是焦灼不安這才說道:“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br/>
蘇晚投過去感激的一眼,“那我們能現(xiàn)在就過去嗎?”
蘇博良站起身,“可以是可以,不過靳總可能待會兒嘴巴比較毒,你多擔(dān)待些?!?br/>
蘇晚現(xiàn)在哪里還會在意這些,只要能談好,什么都不在話下。
兩人一同出了辦公室,敲開了靳東蜇的門。
靳東蜇還在里頭端著手機(jī)不知道看什么,另一只手拿著咖啡,一口沒喝。
聽到有人進(jìn)來的動靜,他這才慢慢悠悠放下手機(jī),輕啄一口咖啡。
“有話快說,說完就出去,如果是廢話就不要說了?!?br/>
蘇晚:“……”
真是嘴巴欠的想打人。
蘇博良走過去,將文件放到桌上,“靳總,我想問問這份合同的事情?!?br/>
靳東蜇掃了眼,隨手拿過,然后打開隨意看了看,就丟了回去。
“這份合同不用做了,等于氏什么時候能派人過來了再說吧?!?br/>
蘇晚登時就急了,“靳總,為什么不做了?這個項目對齊躍也有很有利益的。”
靳東蜇抬眼掃她,“怎么,你好像比我更著急?”
蘇晚想起了蘇博良的話,也不敢輕易表現(xiàn)出什么。
“不是,我只是好奇,明明這么好的合同,靳總為什么不做了呢?”
靳東蜇好笑地看她:“蘇晚,你這幾日憑白無故翹班,還時不時來個遲到,我沒看出你對公司有什么忠誠可言,現(xiàn)在想做給誰看?”
蘇晚一噎,再說話時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巴巴,“靳總,也不是這么說的,就是因為這段時間我犯錯太多,所以才想來彌補一下的。”
“得了吧,就你這德性,還彌補?”
蘇晚抿住唇,經(jīng)過齊尤甯的事,她本來就不想干了,所以來齊躍對她來說是只是想與不想的問題。
蘇博良眼見情況不太對勁,上前打圓場,“靳總,是因為這項目你看著不太滿意嗎?”
靳東蜇橫了他一眼,這會兒子還沒看出貓膩,他也是白混了。
“怎么,蘇博良,你倆一唱一和的是想做什么?”
“靳總,只是因為最近于氏內(nèi)部出了問題,董事會那些股東就抓著這個說事,您這份合同也是費不少心血的,哪能讓他們就這樣平白污了去?這不,想讓靳總打打他們的臉?!?br/>
靳東蜇算是聽明白了,看向蘇晚,“聽蘇博良的意思,是想讓我盡快啟動這個工程,蘇晚你也跟過來勸我,是于氏里你有什么認(rèn)識的人?”
蘇博良就知道,靳東蜇這個人精想看出來不是難事,他只好抱歉地回看蘇晚一眼。
蘇晚也大大方方承認(rèn)了,“是,于家大小姐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想幫幫她,還請靳總重新考慮考慮。”
靳東蜇嗤笑一聲,“于家大小姐啊,這個人好像見過……不過蘇晚,我憑什么給你做嫁衣?”
“靳總不是給我做嫁衣,齊躍也能獲得不少的利潤,而且靳總也能在于氏那邊搏個好名頭,兩全其美,不是挺好的嗎?”
“你這么說倒也沒問題,不過……這兩個億的項目我還沒放在眼里。”
蘇晚:“……”
這個男人真的好欠打!
靳東蜇勾唇而笑,似乎很想看到蘇晚被氣得跳腳跟他嗆的模樣。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機(jī)響了起來啊,靳東蜇垂眸看了眼備注,唇邊滲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他拿起來,然后很不客氣地趕人了。
“你們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做?!?br/>
“靳總,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您的一個決定也對于氏很重要,請……”
靳東蜇一臉的不耐煩,食指虛空點了點門外。
“這是我?guī)筒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