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芎,與駱有成到過的其他城市大不同。
其他城市均是死城,僅有城郊的定居點有人類居住。即便是基因怪物占據(jù)的滇城,主城區(qū)也是一片死寂,魑魅僅在滇海地下湖景公園附近活動。
楚芎,卻是一座“活城”。
飛翼臨近楚芎時,已入夜。楚芎市內(nèi),燈火通明。
飛翼停在城郊的林子里,駱有成用八刃鏢砍了許多樹枝,一股腦地堆在飛翼上做偽裝。
刀行眨巴眨巴眼睛,沒吱聲。不服不行,自己用[斬馬]刀砍得花不少時間??煽纯础熬俗印毕壬?,手都不用動,吹個口哨,分分鐘把偽裝工作完成了。
石巖山遞給刀行一個帶鎖針的紐扣,讓他戴上。
刀行把紐扣放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干什么用的?”
“沒見過世面的?!笔瘞r山劈手奪過來,幫他別在腰間,“全息儀,有隱身功能?!?br/>
石巖山在全息儀上按了兩下。刀行消失了,耳邊傳來他嘿嘿的笑聲:
“真隱身了?好東西啊。上次要有這玩意,我肯定把整座城都探一遍?!?br/>
剛才在飛翼上的時候,江小瑜已經(jīng)確認戒指是她叔叔江杰林的物品。事關(guān)仙子家事,刀行格外上心?,F(xiàn)在有了利器助陣,他自然要在這座險城闖上一闖。
駱有成解除了刀行的隱身,解釋說:“算不上多好東西,速度慢的時候還行,速度一快就失靈,聊勝于無?!?br/>
他又取了幾件小玩意,統(tǒng)統(tǒng)掛在刀行的身上,“這些都是普通的小玩意,能屏蔽氣味、隱藏人體生物磁場、吸納各種聲波,我第一次和魑打交道的時候用過,多少有點作用?!?br/>
刀行說:“不愧是首富繼承人,都是好東西,還嫌這嫌那的。”
石巖山說:“真不算什么好東西,你到書院后努點力,攢夠信用換一套戰(zhàn)甲,把你身上的叫化服換下來。”
石巖山脫掉身上的風(fēng)衣,在刀行面前扭來扭去,顯擺著自己的新戰(zhàn)甲。
戰(zhàn)甲是外公沈文同設(shè)計的,由柔性防彈材料和柔性超導(dǎo)材料拼接而成,雖說是緊身衣,但三維立體紋飾讓戰(zhàn)甲看起來格外猙獰,東一根西一根的尖刺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只有親手觸摸,才會知道刺不過是唬人的玩意。
石巖山緩緩浮空,讓刀行羨慕不已。之前他答應(yīng)加入書院,僅僅是為了仙子,現(xiàn)在又多了個念想。
“刀哥,你去過城里,那里是什么情況?”石巖山落到地面上。
刀行說:“城里有很多魑魅,我沒敢深入。廢棄的AI實驗室就在城西北角上,我在那兒遇到了一個魅,對我唱歌來著,不過后來沒把我怎么著,自個兒走了?!?br/>
刀行也沒有殺那個魅,他對這種不男不女的平胸玩意遠程傳遞信息的能力挺犯怵,不知道殺她會不會驚動一城的基因怪。
駱有成問:“你沒有被它的歌聲蠱惑?”
刀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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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啊啊的,沒啥感覺?!?br/>
駱有成知道刀行能免疫魅的魅惑,很高興,他已經(jīng)把刀行看作書院的一員。他又教了刀行單片鏡的使用方法。準(zhǔn)備妥當(dāng),四人開啟單片鏡夜視模式,隱身前往廢棄實驗室。
廢棄實驗室附近沒有街燈,入夜之后,也沒有魑和魅在這一帶轉(zhuǎn)悠,進入實驗室無波無瀾。
與刀行一個多月前看到情況的不同,實驗室內(nèi)的設(shè)備已被搬運一空,運走設(shè)備的人還把屋子打掃了一遍。實驗室里除了薄薄一層灰,什么也沒有留下。四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分散入城探查。
受地形限制,楚芎是一座狹長的城市。駱有成在電子地圖上,像切黃瓜一樣,分了四段區(qū)域。二姐速度快,負責(zé)遠端的東南城區(qū)。其他區(qū)域依次由駱有成、刀行和石巖山負責(zé)。
駱有成負責(zé)的城區(qū),十分“繁華”。這里的建筑大多是重新修建或改造過的,層高多六米以上。
三三兩兩的魑在街上游蕩,腕足連著腕足,不時會進入一家店鋪,就像人類好友相約逛街一樣。它們中有一小部分穿上了衣服。魑的行為讓駱有成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他跟在兩頭七足魑的身后進入一家餐廳。
餐廳里有吧臺,有桌子,但沒有椅子。里面坐了兩桌魑,彼此相隔很遠。中間一桌的兩頭魑彼此碰觸著腕足,嘴里發(fā)著咔噠聲。角落那桌的四頭魑則用聽起來很復(fù)雜的語言交流著。
吧臺后面,站著一個魅,她面無表情地往吧臺上放了兩只方型空盤。兩頭魑將腕足伸到方盤里,留下了一團漿糊一樣的分泌物。魅取走兩個方盤,把它們放進保鮮柜里。一臺智能將裝著肉塊、蔬菜和水果的食盤放在吧臺上。
兩頭魑拿著食盤找了個空桌,它們慢條斯理的用腕足取用食物,時常默不作聲地看著對方。駱有成記得智腦曾說過它們可以通過超聲波交流,用這種方式進行一些私密談話。
駱有成記得,滇城的魑用餐上有嚴(yán)格的時間限制,五分鐘,分秒不差。但這里的魑卻沒有時間上的困擾,駱有成跟蹤的兩頭魑用了十四分鐘解決了所有的食物。先前的兩桌魑依舊沒走。
兩頭魑離開餐廳后不久,又進了一家店面。店鋪的主人仍是魅,陳列的商品是成衣。店鋪內(nèi)擺放著三個穿著上衣的碩大魑體模特,魑的胳膊嚴(yán)重蛻化,沒有袖管,因此成衣的樣式初看怪誕,看久了,又覺得挺新潮。
兩頭魑和店主魅咔噠咔噠交流了一番,天花板上的攝像儀對準(zhǔn)了兩頭魑。很快,兩頭魑的全息影像被投射在空地上,魅操縱著光屏,為兩個影像換裝。兩頭魑用了兩三分鐘的時間,選定了心儀的上裝。一臺智能駛過來,切了兩頭魑的一段腕足。不久后,它又帶來了兩套成衣。
在這個城市里,魑和魅很和諧地做著交易。魑的分泌物和腕足,在交易中充當(dāng)了貨幣的角色。當(dāng)然,它并非嚴(yán)格意義上的貨幣,因為這些“貨幣”,會被魅當(dāng)作食物消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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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滇城的類螞蟻社會形態(tài)是在刻意培養(yǎng)魑的集體意識,強調(diào)個體意識無條件服從集體意識,體現(xiàn)為高度的集體一致性,楚芎似乎更在意個體意識的覺醒。鬼王似乎將楚芎當(dāng)作了魑魅的人類社會行為培訓(xùn)基地。
刀行隱身走在街道上,魑魅的類人化行為讓他驚詫不已。他挺后悔上次沒有深入楚芎,否則他可以提前把信息告訴女神。
“舅子”先生給他的小玩意很好用,跟蹤了三組魑,參觀了五個店鋪,他沒有被發(fā)現(xiàn)。
走著走著,他被一個原生態(tài)的人類小區(qū)吸引了注意力。小區(qū)內(nèi)有二十棟別墅,一大半都亮著燈。這里的建筑不適合魑的高大身材,大門口卻有兩頭魑充當(dāng)門衛(wèi)。
刀行悄悄潛入,趴在一棟別墅的窗戶向里面看,住在別墅里的是一個人。他可以肯定不是魅,這個人和他一樣,長著一把絡(luò)腮胡子,男性特征很明顯。
屋里的人十分警覺,他猛地把頭轉(zhuǎn)向刀行,口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向窗戶猛沖過來。
刀行確認自己仍處在隱身狀態(tài),正在詫異,發(fā)現(xiàn)這人縱身魚躍,身體筆直地撞向窗戶。刀行急忙遠離窗戶,藏到綠化帶后。
嘩啦,別墅窗戶傳來巨大的碎裂聲響,人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來。嚴(yán)重違背人體運動物理學(xué)規(guī)律的一幕出現(xiàn)了,平飛的人突然雙腿向下一墜,人穩(wěn)穩(wěn)立在別墅前的草坪上。
刀行自問無法做到,在摸清對方虛實之前,他無意與對方開戰(zhàn)。但此人沒有放過刀行的意思,他環(huán)顧四周,再次鎖定了刀行的方位,向綠化帶沖過來。與此同時,其他幾棟別墅房門打開,沖出來幾個人。
刀行不是只知斗勇的莽漢,他略作權(quán)衡,轉(zhuǎn)身就跑。這些人似乎有勘破他隱匿手段的能力,在他身后窮追不舍。好在他們的速度與刀行堪堪持平。
刀行一邊跑一邊糾結(jié),要不要向仙子和舅子先生求援?他跳出圍墻,發(fā)力狂奔,全息儀的隱身效果失靈了,刀行卻不自知。跑出兩里路,他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追趕他的五個人,此時正坐在五頭魑的肩膀上。魑的速度很快,正漸漸將距離拉近。
刀行礙于面子,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呼救信號。
街道上越來越多的魑加入追逐隊列。刀行見勢不妙,迅速攀上了一棟二十米高的樓。追兵來到樓下,其中一人從魑的肩頭躍起,四掌貼在墻面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身體一擺,像壁虎一樣向上游去。與他一起攀爬的,還有三頭體型較小的魑。其余的依舊在街道上追逐。
刀行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沒有擺脫追兵,反而加大了體力消耗。最終,他把自己逼上了絕境,慌不擇路中,他跳上一個屋頂,卻發(fā)現(xiàn)其余三面最近的建筑也有五十米以上。
壁虎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來路的屋頂上,樓下,大隊的魑已經(jīng)把這棟樓包圍。
刀行萬萬沒想到,才與仙子做第一次任務(wù),就要迎來壯烈的結(jié)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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