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7日晴
為期兩天的高考又開始了。
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已奔赴考場,整個學校似乎一下子空了一大半,顯得冷冷清清的。
我們學校又沒有被安排成考場,我挺郁悶。
以前念初中的時候,每逢高考我們那間學校總是被安排成考場,于是我們每年就平白多了兩天的假期。
現在這兩天假也沒了,所以我坐在教室里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操場有些發(fā)呆。
以往說起高考我覺得挺遠的。
但現在卻覺得就在眼前了。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為選擇哪所大學發(fā)愁。而今年的這個時候,我卻只能為哪所大學肯收留我而發(fā)愁。
渾渾噩噩的一年過去了,我的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原本引以為傲的政史地也因為我的不努力而變得荒廢,更不用說原本就爛得一塌糊涂的數學和英語。
唯一能及格的恐怕只有語文了。但要是上了高考的戰(zhàn)場,即便我把語文分拿滿也不可能夠分去理想的大學。
所以是真挺愁人的。
孟三卻不愁。
他的成績跟當初的崇樹如出一轍。但他卻早已經有了他自己的后路。
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路。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靠著讀書來為自己打開一條康莊大道,但,讀書卻是大部分普通人獲得成功的最好的選擇。因為我們無法選擇出身,無法決定是否會遇到貴人,更無法預知是否會天降鴻運。所以讀書成了我們走向成功的唯一的捷徑。
但我似乎太晚明白這個道理了。
2004年6月9日陰
都說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嶺。
有人從此走向輝煌人生,也有人至此跌落萬丈深淵。
好在還沒輪到我們上場。
但陳杰可就慘了,即便同樣還沒輪到他上場,他也被弄得滿頭包。
高三一個叫萬龍興的家伙不知怎地就找上陳杰的麻煩了。
下午我們從食堂出來,只看到一群人圍著另外一群人,沒講兩句就打成一片了。
陳杰在最中間,盡管已是全力反抗卻也被揍得七葷八素。
陳杰那幫人根本不是對手,五六個人被對面十來個打得全都趴倒在地。
學校的保安總算在事件結束之后匆匆趕來。但打人的一方早跑沒影兒了。
我有點幸災樂禍。
但打聽回來的消息卻讓人開心不起來。
高三的萬龍興在高考之后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畢業(yè)了,于是肆無忌憚地回學校報復。
為什么要報復陳杰?
原因是陳杰那個混蛋居然也上過萬龍興的女朋友,給萬龍興結結實實的扣了頂大綠帽子。
這事兒原本不關我的事,但我卻覺得有些蹊蹺。
沈思嘉懷孕轉學才是不到一個月之前的事,但據說陳杰跟萬龍興女朋友的茍且之事已不止一個月了。
陳杰在跟沈思嘉一起的時候,還同時保持著跟其他女生的關系?
據我對沈思嘉的了解,她絕不是一個能容忍這種事的弱勢女生,也絕不是一個會對這種事毫無察覺的糊涂女生。
萬龍興都能知道這事兒,沈思嘉絕無可能一點風都沒收到。
還有陳杰這小子怎么回事?各種女生投懷送抱?
就算是長得帥,就算是籃球隊的明星,就算是魅力大到沈思嘉都甘愿為他失身,也不會離譜到如此地步吧?
得好好查查看。我想。
2004年6月10日小雨
陳杰的事也引起了楓哥的注意。
楓哥說他會去探探風。
我一再跟楓哥強調我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因為那些事。
楓哥笑笑說了,行了,這事兒你別操心了,我來處理。咱們現在就拿下最后一場勝利,加冕為王吧!
其實自從干掉付明浩所在的高一六班之后,聯賽冠軍的歸屬就已經毫無懸念了。
剩余的幾支球隊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除了高一九班可能會在決賽中為我們制造一些麻煩之外,另外的那些全都是被我們碾壓而過。
但不管怎樣,輕敵永遠都是失敗的主要誘因。
所以盡管我自信到有些膨脹,但楓哥他們還是認真地對待著比賽。
高一九班確實也挺強的。
雖然比起高一六班強大的防守來說,高一九班被我們五次洞穿的防線顯得脆弱不堪。但他們的攻擊力對比起六班來說只強不弱。
所以比分被定格在5:2,我們最終不負眾望奪得五中第三屆足球聯賽冠軍。
賽后的慶祝宴會上,楓哥罕見的沒有批評我們的防線。因為畢竟都已經奪冠了嘛,楓哥顯得十分高興。
宴會上最讓我意外的是蘇晴晴。
以前沈思嘉從來不會跟我一起出席這樣的活動,也不知道她是討厭我的這群兄弟還是單純的討厭這種場合。
但蘇晴晴卻不。
她接受我的一切。
所以她在酒桌上喝嗨了,還一個勁兒找孟三他們劃拳,差點沒把孟三都給喝趴下。
小陽,快勸勸你媳婦兒,老三都快撐不住了。楓哥笑著對我說。
我癟了癟嘴又攤了攤手,勸不住勸不住,這小妮子我都惹不起。
哈哈哈……
一片歡聲笑語。
楓哥那個美麗成熟性感的女伴也出席了宴會,這是我沒想到的。
她坐在楓哥右側,一頭大波浪全都撥到左肩,露出白皙的頸脖和性感的鎖骨。
這樣的女人沒有一個男人抵抗得住。
所以有意無意的,我的眼神總會飄到她身上。
但我也明白那是可是大嫂,不能當成臆想對象。
席間,通過楓哥的介紹,我們知道了她叫許茜,是L市有名的許家商業(yè)的大千金。
許茜其實只比我們大兩歲,現在已經是E市某大學的大一在讀大學生。
慶祝宴會原本是慶祝我們球隊奪冠的,結果一度演變成了許茜的疑問解答會。
原因很簡單,除了她在場的全是高中生,對于大學的生活是各種期待。所以難免有很多問題要問。
見許茜答疑答得嘴巴都干了,楓哥笑著站起來提議集體干一杯,為未來喝彩。
于是又開始酒兒喝著,聊著大學,聊著未來,聊著我們各自的夢想和期待。
但一說起未來,蘇晴晴情緒突然就沒那么高了。
我還以為她喝醉了。
于是我小聲問:
怎么了,不舒服嗎?
她抬頭看我,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未來……來得那么快……
這小妮子不曾在我面前如此傷感過,我突然有些心疼。于是我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然后趁眾人都在各自喝著,輕輕用嘴在她額頭點了一下。
蘇晴晴伏在我胸前,看著我。
我比你低一年,以后你上大學了會不會也找個跟嫂子一樣的美人兒,就不要我了?
蘇晴晴問。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
說實話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現實是她確實比我低一年級,除非我以后復讀,不然基本上我畢業(yè)之時,就差不多是我們倆分別之時。
我不太相信異地戀,這是心里話。
距離其實從來都不是兩個人分別的原因,時間才是。
即便我能忍受得住長時間無法見到她時的孤獨,但她是否也能忍受得住我長時間不在身邊時的寂寞呢?
所以對于未來,我們無法預知。
但有些話,是到了那個場景不得不說的。
此時的她弱小而無助,我又怎么忍心去傷害她?
不會。我斬釘截鐵地回道。
蘇晴晴聽得我的回答突然就笑了起來。
她湊近我,呼吸也變得短暫而急促。
若不是屁神一聲大喊,我差點就要就這樣吻下去了。
酒精確實不是個好東西,讓人情迷意亂。
你倆膽子也太大了吧,我們還在呢!屁神滿臉不滿意地說。
哈哈哈,屁神嫉妒咯……眾人嬉笑。
有……有啥可嫉妒的,我……我我我明天就去高一找個妹子來當女朋友!屁神說完把手里的酒一飲而盡,然后不勝酒力坐倒在椅子上。
我們這樣確實不對哦,媳婦兒。我笑著端起一杯酒。
嗯,我明白了。蘇晴晴笑著坐直了身,跟著我也端起一杯酒。
好,我們自罰一杯哈。我說著就喝光了手里的酒,蘇晴晴照著我的樣子也是一飲而盡。
你瞧這夫唱婦隨的,真是讓人嫉妒。孟三笑道,然后拉起副班長也要干一杯。
各種歡聲笑語繼續(xù)……
其實未來嘛,就是因為未知才會讓人那么期待。所以大可不必對此憂心忡忡,當我們走到那一天的時候,也許我們就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了。
過好眼前的每一天,才是我們需要去做的。
蘇晴晴,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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