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介白帶隊從云南運大煙回汝城,進入汝城地界,山勢漸漸險要,天色漸黑,見山谷里有茅店,便進店吃飯住宿。
正上酒菜,康介白見幾個士兵護著兩個少女進店,士兵小頭目進店便問店老板有沒有上好的房子。店老板說道:有一間干凈的房間,但已經(jīng)有人住了。
小頭目說道:讓出來,給我們小姐住。
一位少女,穿著學生裝,似乎是讀書回家的小姐,輕輕說道:不要難為人家。
小頭目卻對店老板說道:不行,必須讓出來!
店老板臉有難色,指著康介白說道:得問他。
小姐說道:不必要換,將就一晚吧!
大力王低聲對康介白說道:這是何狗生的女兒,叫何如云,在長沙讀書,我們讓給她。
康介白見何如云面貌和善,一點也不像她父親,便說道:好吧!
大力王到柜臺對店老板說道:我們也還沒有住進去,就換了吧。
店老板歡喜地說道:謝謝!
小頭目對大力王說道:算你識相!
何如云卻對大力王說道:不用換,謝謝你們的好意。
大力王笑道:何小姐真是知書達理!然后回到座位,回復康介白。
康介白見何如云等人上樓,心想:想不到,何狗生有一個這么好的女兒。
當然,他現(xiàn)在還想不到,她將來是自己的戰(zhàn)友、革命道路的啟發(fā)人以及救命恩人。
這時一個駝著背帶著眼鏡的學生進來,找了個位子坐下,店老板上來問他要什么。
學生問道:什么不要錢?
店老板說道:開水不要錢。
學生說道:來一杯開水吧。
店老板驚愕問道:不來點酒菜。
學生說道:自備。
店老板見他一身窮酸氣,也沒好氣地說道:自己去倒。說罷搖頭不理他。
學生不在乎店老板的態(tài)度,低著頭自己去倒了一杯水,然后從包袱里拿出包子吃去了,吃罷包子,又拿出書來看,也不要房子。
康介白見他的書竟然是黑格爾的《法哲學原理》,書上寫著復旦大學的字樣,覺得一個貧苦學生能到復旦大學求學真不簡單。
次日,何如云、窮先生與康介白的隊伍同行。
康介白走上前見那學生戴著高度數(shù)近視眼鏡,大概是太專著讀書,眼神有些呆氣,身材消瘦,駝著背,模樣很好笑,但對他有好感,便笑問道:我叫康介白。請問你?
那學生才露出一丁點笑,說道:鄧永山,復旦法學院的。
康介白說道:大山里能出一個你這樣的大學生,不容易啊。你是放假,還是工作。
鄧永山說道:我母親一個人在家,我回來看看能不能在縣衙找點事做,在書院教書也行。
康介白遂說道:在縣衙做事,可要為老百姓做事,不要當貪官!
鄧永山摸了摸像酒瓶子底的眼鏡又說道,自然要依法治國,秉公辦事。說到這里,呆呆的眼神放出了光彩。
鄧永山光彩的眼神,令康介白和何如云刮目相看。何如云回頭看了看這個書呆子問道:永山兄,你飽有學識,你認為當今亂世之中國該如何救治?
鄧永山自信地笑道:自然是法治,治國當法為先。中國之亂在于無法治,而行人治、德治。爭權無法可引導,爭利無法可遵循,天下必然大亂。以所謂的‘德’治國,把家庭倫理上升為政治倫理,其本質(zhì)上是愚民之術。
一路上,鄧永山滔滔不絕地大談法治之道,完全不需要康介白和何如云插話,一路講解依法治國之道直到汝城縣城,然后大家相互告辭。
康介白回到山寨,朱仇也回來了。他已經(jīng)按康介白的意思請了丫鬟照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