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嘉暮前后寫了兩篇作文——《我的叔叔》和《我的爸爸》,語文老師看出來這兩篇作文里描述的是同一個人,問鐘嘉暮有沒有瞎編亂寫,鐘嘉暮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按照實際情況來寫的。
語文老師又問:“你叔叔和你爸爸是同一個人?”鐘嘉暮昂首挺胸回答:“是啊!”
語文老師再問:“叔叔和爸爸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鐘嘉暮的回答是:“他在跟我玩游戲,雖然我也不能理解他為什么要跟我玩這個游戲。”
如此一聽,語文老師不禁認為鐘嘉暮的誠信度值得商榷,需要叫家長過來,讓家長好好重視重視才行。
回到家里,俞蘇杭將情況跟鐘聲大致說了下,鐘聲趁著俞蘇杭進廚房做晚飯的時候,把鐘嘉暮叫到一邊,表述了兩個意思,一是明天沒時間,二是鐘嘉暮的做法相當(dāng)正確,事實就是事實,盡管是面對老師,也要昂首挺胸說出事實。
鐘嘉暮問:“如果明天語文老師再找我怎么辦???”
鐘聲:“你今天怎么說的,明天也這么說?!?br/>
鐘嘉暮:“可她再讓我回家喊父母怎么辦???”
鐘聲:“你就跟她說,你也要見她父母?!?br/>
鐘嘉暮:“為什么呢?”
鐘聲:“眾生平等?!?br/>
鐘嘉暮:“……好吧。”
吃過晚飯,俞蘇杭多逗留了一會兒,進房間陪鐘嘉暮寫作業(yè),鐘嘉暮將剛才鐘聲跟他說的話又向俞蘇杭復(fù)述了一遍,俞蘇杭聽后一怔,繼而摸了摸鐘嘉暮的腦袋,說:“別擔(dān)心,明天我去你學(xué)校。”
鐘嘉暮:“可老師說讓我爸爸媽媽一起去,你一個人去又不好。”
俞蘇杭耐心而溫柔地跟他解釋,說:“爸爸工作忙,抽不開身?!?br/>
鐘嘉暮說:“他要是抽不開身,我可就去外面租一個爸爸了?!?br/>
俞蘇杭教導(dǎo)他:“爸爸就是爸爸,怎么能去外面租呢?”
鐘嘉暮:“那你去跟鐘聲爸爸說,讓他明天也一起去學(xué)校好不好?”
俞蘇杭有些遲疑,鐘嘉暮往她跟前湊了湊,開始揉臉撒起嬌來:“我是媽媽的小蜜蜂?!?br/>
俞蘇杭輕輕抓住鐘嘉暮的一雙小肥手,說:“別揉了,臉都要被你揉紅了?!彼枢洁降哪橆a,說:“我呆會兒跟他說說。”
鐘嘉暮笑瞇瞇:“媽媽比爸爸乖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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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昨天一樣,鐘聲開車送俞蘇杭回去,路上,俞蘇杭想了想,問鐘聲:“你明天公司很忙?”
鐘聲說:“怎么?”
俞蘇杭:“嘉暮語文老師讓他父母明天一起去學(xué)校?!?br/>
鐘聲沒說話。
俞蘇杭又說道:“你明天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嘉暮學(xué)校?”
本來以為鐘聲會拒絕,俞蘇杭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心里還在暗暗想著,若是他拒絕,她后面該怎么游說他才好,沒想到鐘聲沉默了幾秒鐘,之后竟然問她:“明天下午三點,有時間么?”
俞蘇杭點了頭,說:“明天一天都有時間?!?br/>
鐘聲一字一句都冷冷的沒什么情緒,說:“明天下午三點,來我公司。”
俞蘇杭:“一起去嘉暮學(xué)校?”
鐘聲:“恩。”
俞蘇杭微笑起來:“好?!彪m然鐘聲態(tài)度寡淡疏冷,但她心里面卻莫名暖了暖,她偏過頭去看了看鐘聲側(cè)臉,說:“謝謝。”
鐘聲淺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沒什么溫度,很快的一眼瞥過,之后又將視線投向前方,認真看起路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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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兩點五十,俞蘇杭到達鐘聲辦公室,給他打過電話沒多長時間,他便西裝筆挺下到了停車場,看見俞蘇杭,他腳步也沒停,像是一秒也不愿意浪費自己的時間一樣,分秒必爭地走去車邊,俞蘇杭緊跟在他身后也上了車。
一路上鐘聲都沒主動跟俞蘇杭說什么話,這些天以來,他很少主動跟她說話,就是說了,態(tài)度也是冷冰冰,加了幾分疏離感,俞蘇杭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清楚,因為她的種種選擇和行為,鐘聲是別扭的,她理解他,只希望俞奕的問題能早一點能到解決。
俞蘇杭微笑著跟鐘聲找話題聊天,他有一聲沒一聲地應(yīng)著,最后到了學(xué)校,他走在前面,俞蘇杭就跟在后面,到門衛(wèi)那里說明了情況,做好登記后,門衛(wèi)才讓兩人進去。
俞蘇杭想了想,還是三步并兩步快速走上前去,動作嫻熟又僵硬地挽住了鐘聲的胳膊,鐘聲偏頭過來看她,俞蘇杭莞爾一笑:“你不想讓嘉暮老師認為我們感情不好吧?”
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倒是有些當(dāng)年蘇杭的影子,鐘聲一時間看愣了神,兩秒鐘之后才恢復(fù)了平常冷漠神色,說:“在嘉暮老師面前,我會演好戲?!?br/>
鐘聲果然說到做到,在鐘嘉暮語文老師面前,的的確確做出了一個好父親、好丈夫形象,對于語文老師對那兩篇作文的疑惑,他做了簡單說明,將鐘家的情況避重就輕地說明了一番,雖然語文老師還是有所詫異,但看鐘聲不像是那種撒謊、不靠譜的家長,更不像是電視里小孩子在路邊上雇來的那種家長,最后也只能接受鐘聲的這個說話。
對此,語文老師還專門向鐘嘉暮道了個歉,說自己不該冤枉鐘嘉暮不誠實,面對老師的道歉,鐘嘉暮紅了紅臉,想到自己之前在《小王子》上讀到過的句子,便情真意切地對語文老師說道:“雖然你傷了我的心,但我原諒你的所作所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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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xué)校出來,鐘聲帶俞蘇杭去了商場,俞蘇杭不解:“來這里干什么?”
鐘聲說:“買衣服?!?br/>
俞蘇杭:“給誰買衣服?”
鐘聲:“你、我、嘉暮?!?br/>
俞蘇杭“啊”了聲,鐘聲看向她,說:“買親子裝?!?br/>
與他眼睛對視住,俞蘇杭莫名其妙地耳根熱了熱,說:“哦?!?br/>
兩人找了一家品牌店,挑選了一下,最后選了一套深藍色的棉服親子裝,俞蘇杭自從回國后,幾乎很少見鐘聲穿除正裝以外的衣服,不禁在心里想了一下鐘聲跟她和鐘嘉暮穿休閑親子裝的場景,整顆心窩都暖了暖,她拿著親子裝,微微低頭笑了笑,問:“家里有洗衣機嗎?”
鐘聲稍微想了下,說:“有?!?br/>
俞蘇杭自告奮勇:“回去我把衣服洗一下,明天晚上就能穿了?!?br/>
鐘聲:“等下我把衣服送去干洗店?!?br/>
俞蘇杭笑笑:“我來洗吧,我想洗?!?br/>
鐘聲看了看她,見她臉上掛著淡淡暖暖的笑意,便沒有多說,默許了她的要求。
回去路上,鐘聲難得主動開口跟她說話,說:“明天衣服能不能穿?”
俞蘇杭:“親子裝?”
鐘聲:“恩。”
俞蘇杭:“我查下明天天氣?!闭f著,她拿出手機來看了看,見明天是個大晴天,她微笑,說:“我現(xiàn)在過去洗好,明天就能穿?!?br/>
鐘聲:“明天早點來公司找我,我跟你一起去接嘉暮放學(xué)。”
俞蘇杭說:“好,知道了?!?br/>
鐘聲:“你不問我為什么?”
俞蘇杭笑意淡淡:“你不想告訴我,我就不問,你想告訴我,我就問。你想告訴我嗎?”
鐘聲沒說話,聽她語氣里分明有幾分當(dāng)年蘇杭的味道,他心里有幾分愴然。
過了好一會兒,終于到了公司地下停車場,俞蘇杭跟在鐘聲后面進了電梯,兩人一個按下第七十層,另一個按下第七十二層,俞蘇杭說:“我先把衣服洗了,之后去接嘉暮?!?br/>
鐘聲看了下手表,說:“時間還早,你可以休息一下?!?br/>
俞蘇杭點點頭:“好?!?br/>
鐘聲頓了頓,又說:“明天我要帶你和嘉暮回家里一趟?!?br/>
說完,他低頭去看俞蘇杭,俞蘇杭聞言也正好抬頭看他,兩人眼神對視住,一個清淡里藏著探究,一個溫柔里帶著疑惑。一秒多種之后,鐘聲將目光移開,說:“穿著親子裝一起過去?!?br/>
俞蘇杭在腦海中稍微想了想,想必張琦蘭至今都是不怎么愿意看到她和鐘聲復(fù)合的,明天過去會是個什么情形,她大致想得出來。
俞蘇杭問鐘聲:“你打算把我們結(jié)婚的事告訴你母親?”
鐘聲反問她:“你不想她知道?”
俞蘇杭:“你母親她……”想了想,之后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重新改了話鋒,說:“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br/>
鐘聲從全鏡面電梯門上看向俞蘇杭,俞蘇杭對著他淺淺地笑了笑,她在努力一點點修復(fù)她跟他的關(guān)系,這點,鐘聲看在眼里,然而此刻他并沒有過多的表示,電梯門開,他抬腳走了出去。
自他走后,俞蘇杭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只希望明天的氣氛不要太僵才好。
很快電梯便到第七十二層停下,她走出電梯,決定還是先把親子裝洗了,其他煩心事之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