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鄺鐵君狠狠敲打著祝四方的桌面,“池明生這個人就不應該放!他絕對和這起案子有關系!”
寧波緊緊拉住鄺鐵君,只可惜此時他的情緒十分激動,就算寧波如此孔武有力,依然沒辦法阻止鄺鐵君發(fā)脾氣?!班楄F君!注意你的態(tài)度!”寧波大聲說道,他知道祝四方是那種格外注重禮儀的人。
此時的祝四方奇跡般地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這的確是上層決定的無奈之舉,組里的人心中有怨念都是可以理解的。再加上,鄺鐵君本身就是那種容易沖動的人,此時對著自己發(fā)發(fā)脾氣就隨他去吧,自己是做領導的,這時候需要為自己的同伴著想,而不是強行讓他們閉嘴。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能證明池明生和顏帥的案子有關,并且對于熊美波的事情還有南方案的事是知情的,我們能證明他一定在這幾個案子中扮演了某種角色嗎?”祝四方淡淡地點了一根煙,不緊不慢地說道,“池明生的身份比較特殊,首先是南方市青年醫(yī)院的副院長,其次是國家有名的人體學和生理學的教授,我們一直把他扣押在這里必定會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經過上層一致決定,釋放池明生。”
“我們又不是沒有證據?”鄺鐵君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我們已經證明了池明生已經與現在調查的案子有關,為什么不能寬限時間進行下一輪的審訊?我相信只要再進行一輪他就什么都會說出來的!”
“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問題!”寧波用力地把鄺鐵君拉離祝四方的桌子,“你要記住,我們是體制內的調查員,不是私家偵探,也不是暴力審訊!我們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國家探員,要服從組織的命令,聽從組織的安排!上面如此決策一定有他們的顧慮,我們要做的更改計劃,應對不斷變化的客觀條件!祝主任很早之前就教過了我們,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鄺鐵君不做聲了,他心里其實很明白,只是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池明生已經不能在審訊下去了。”祝四方說道,“他的狀態(tài)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就是我們并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實實在在地攻擊他?,F在,不論我們說什么,給他下什么樣的套,他都不會再說一個字。就算是我們的規(guī)矩,也需要從他本人的口中得到消息才行。也就是說,目前情況下,我們已經不可能從池明生身上獲得任何新的線索了?!?br/>
鄺鐵君默然地低下頭:“對不起?!?br/>
祝四方緩緩吐出一個雪白的煙圈,微微一笑:“我倒覺得上層的這個決定非常的明智?!?br/>
寧波轉過身子,看著祝四方自信滿滿的樣子:“您為什么這么說呢?池明生一旦出去之后恐怕就會銷毀所有的線索,包括我們都沒有掌握到的。甚至組織中的人可能也會對他進行清除,下一次我們在要從他那里得到什么情報,只會越來越麻煩?!?br/>
“這只是相對的?!弊K姆綋u搖頭,“上層只是說,‘鑒于沒有實質性的線索可以指控池明生參與了所調查的案件,故勒令釋放’,并沒有說我們必須‘撤銷對池明生的調查’。我已經決定派探員秘密跟蹤調查池明生,包括釋放后的一切行動和通訊。一旦他有所行動,無論是銷毀線索還是聯系組織中的其他成員,我們都能第一時間上報,獲取再次扣留審訊他的權力,然后再抓緊時間大范圍展開相關調查。當然,一旦發(fā)現池明生本人會有危險,我們也能保證他的安全?!?br/>
祝四方看向鄺鐵君:“鄺組,上紅街13號的新案子你做得很好,現在已經審批完成了,確認死者滕秋水的確為張洋所殺害,并且我們提供的掉包猜想也作為主流調查方向交給首都那邊進行第二輪搜查。而韓貴英和秋元的線索到現在都不明了,我想應該停一段時間,再由我來親自處理。寧組那邊的壓力還是挺大的,現在我把池明生的調查任務轉交給你,希望你可以好好完成,保證我們多線并進,不要有一點差錯!”
“是!”鄺鐵君一聽說又有工作可以做了,馬上興致勃勃,用十分洪亮的聲音回應道。他早就想就收池明生的事情,一直被寧波緊緊捏在手上不讓他參與,現在祝主任發(fā)話了,他的任務一來減輕了許多,二來他的愿望實現了。
寧波默默看了鄺鐵君一眼,不自覺地笑了。其實,這個計劃是他向祝四方提議的,因為鄺鐵君那邊的任務非常麻煩,進展速度慢,一是因為韓貴英行蹤成謎,鄺鐵君就算利用費了好大勁才批下來的大數據分析儀都毫無作用;二來,和日本大使館那邊的溝通十分不順利,不僅僅是因為國家的敏感原因,還有很多學術界七七八八的緣故,讓這個黝黑的漢子的面色竟然日益蒼白,休息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吃不消。
“姓寧的,看到沒有,池明生的案子終究還是該我來做吧!”鄺鐵君自然不知道這一層,他十分得意地拍著寧波的后背,寧波感覺這家伙就是在恩將仇報,甚至還公報私仇,自己的內臟都在那家伙的震動下顫抖。
“搞砸了小心你的腦袋?!睂幉ㄒ话淹崎_鄺鐵君,翻了個白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你媽的!”鄺鐵君又要和寧波打起來,祝四方馬上上前拉開這兩個人。
“現在開始工作?!弊K姆节s緊把這兩個冤家轟出辦公室,至少不要在我的辦公室里吵架!要打出去打!
······
此時,恐怖谷的某處。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坐在一張高級的皮椅上,用指甲敲打著扶手,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敲擊聲。黑衣人恭敬地排列在她的身后,其中一個拿著電話的聽筒,走到女孩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遞給她:“大小姐,教授的電話?!?br/>
女孩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慢慢拿起聽筒放到耳朵旁邊:“喂,教授啊,你終于要回來了嗎?對,我們這邊似乎遇到麻煩了,這里好像不止易沁冬一個是國家的人······我們的計劃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吧?那就好,我這邊已經有一些手段了,但好像作用有些慢。嗯,號,我等你回來?!?br/>
放下聽筒,女孩默默地看了一眼面前被綁成一個粽子的劉自利。
劉自利此時已經昏厥過去,根本不知道之后會發(fā)生什么。女孩面容有些凝重,她早就通過監(jiān)視器看見唐元清他們的談話,知道危機也在逼近自己。
女孩看起來才二十歲左右,蒼白的皮膚,纖細的四肢,但雙眼卻沒有任何的靈氣,似乎對生命已經失去了希望。她從手邊取過一杯水,一個黑衣人送上兩粒膠囊。女孩費力地吞了下去,然后抬起頭,看著身后那個黑衣人頭領:“不破,把我送到祝先生那里去。”
那個黑衣人頭目正是一個日本人,也就是司克秋死亡的當晚和唐元清等人見面的人。他叫做不破日介,渾身都散發(fā)著武士道的氣息。不破輕輕抱起女孩,溫柔地走到里廳。
“也許你下次可以讓我試著自己走過去。”女孩突然說道,就像是自言自語。
“是?!辈黄频幕卮鹁拖袷且粋€機械的執(zhí)事,永遠是那樣地畢恭畢敬。
女孩默默地低著頭,眼睛里突然變得晶瑩,不知是月光的反射還是什么,但她自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再流淚了?!斑@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好留戀的了。”她的內心有一個聲音在說,“我一個人,也能很好,就算站在現在的立場上,就算不能回頭——因為,這是他們應受的懲罰······”
劉自利的胳膊上多了一處於紫。幾個黑衣人把劉自利抬到一個小黑屋,過了半晌,當他們再把劉自利抬出來的時候,劉自利已經沒有了生氣。
“找個地方埋了?!焙谝氯私涣鲿r說的是日語,“至少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家伙是我們的人?!?br/>
此時,女孩已經到達了祝遠方所在的房間。不破把她安置在一個很精美的沙發(fā)上,就在祝遠方的對面;自己卻依舊站在女孩的后方,就像保鏢一樣。
“祝先生,我知道您是警方的人對吧?”女孩微笑著,聲音很溫柔,語速也很緩慢,“很高興您能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