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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啪 經(jīng)歷一場大病胤祉想

    ?經(jīng)歷一場大病,胤祉想明白了許多。

    想明白了對胤禛的態(tài)度,也想明白了康熙總是苛求他學(xué)業(yè)的理由。

    這禁宮之中,朝堂之上,只有一顆淡薄不爭之心,是絕然不夠的。在平凡人家人善尚被人欺,何況此等步步驚心之所?所以,最起碼還要有一些讓人不敢小覷的實力。

    康熙多次苛求他的學(xué)業(yè),極有可能是想讓他往“文化人”的路線上發(fā)展——任誰都知道,搞政治的人未必比搞學(xué)術(shù)的人聰明,但學(xué)術(shù)搞得好的人未必能去搞政治。不過只要自己端正了心態(tài),于政治上的“無為”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得了這個結(jié)論后,胤祉在學(xué)業(yè)上的態(tài)度就改變了很多——以往他只求無過,除了師傅教了的東西,他絕不會再下旁的功夫,而現(xiàn)在,有了空閑時間,他總會找些書看——經(jīng)史子集、詩詞歌賦,只要淘得到,沒有他不看的。要知道,讀書,在當(dāng)前的條件下,基本就是獲得知識和情報的最快途徑了。

    咱可是信息社會過來的人,自然知道情報到底有多么重要——私心里,胤祉是想把自己改造成個人型情報處理器的——榮妃的話到底還是給了他很大的震動,盡管當(dāng)前康熙、胤禛、可能連上太子和大阿哥對自己都沒有什么惡意,然而孩子總是會長大,人心總是會變化,他不能強求什么,只能告誡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德以待人的同時,絕不能忘了保持一顆從旁觀者角度觀察世界的冷靜的心,以免當(dāng)局者迷。

    胤祉的這種變化,讓一直心存憂慮的康熙感到很滿意。同時,心里也有些淡淡的惆悵。那個在自己腳邊哭著說“難受”的、心直口快的孩子,到底還是長大了。不過……罷了,若他能一直這樣,許他一世平順又何妨。

    史載,康熙二十三年秋,上以皇三子胤祉勤學(xué)好文墨,特敕許每旬入文淵閣借書十冊。

    =================這是人型電腦天使心的三阿哥正在長大的分界線===============

    康熙二十四年開始,很多人的心情都不大愉快。

    最開始鬧心的是德妃——入了五月沒幾天,六阿哥胤祚就病了。他自小身體不好,總是多災(zāi)多病,這次也是,不過是騎射之后吹了點風(fēng),便病倒在床。

    胤祉和胤禛去探望的時候,德妃正守在胤祚床前,無微不至的照顧。明明在和胤禛說著話,可眼睛卻始終沒看他一眼。

    胤祉看看德妃一門心思只在胤祚身上的專注樣,又看了看表情越來越僵硬的胤禛,心里嘆了口氣,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尋了機會,拉了胤禛出了永和宮。

    胤禛心里有些不得勁兒,胤祉也很傷腦筋,于是各有各的心思的兄弟倆誰也沒注意到他們轉(zhuǎn)身離去時,德妃落在胤禛身上的晦暗復(fù)雜的眼神。

    德妃的精心照顧,到底還是沒留住胤祚的生命。五月十四,六阿哥胤祚殤。

    據(jù)說德妃哭得肝腸寸斷,康熙也心痛于這個年幼卻聰慧的兒子的去世,賜了很多東西到永和宮,以示撫慰。

    胤禛聽了這些消息之后,臉就更冷了。

    接下來鬧心的,是人稱“明相”的納蘭明珠。他那個號稱“滿清第一才子”、深得康熙信任的長子納蘭成德因急病去世,年僅三十一歲。

    說納蘭成德,可能有些對古典文學(xué)或是歷史不熟悉的同學(xué)要覺得陌生,但說他另外一個名字,則很少有網(wǎng)上水軍會不知道——納蘭容若。

    沒錯,就是寫下了那句被各種傷春悲秋蛋疼菊緊的簽名、甚至影視作品用了個通透的“人生若只如初見”的納蘭容若。

    容若與康熙也算是少年相知,加上文武兼?zhèn)洌畹每滴醯男湃闻c青睞。官職雖不過御前一等侍衛(wèi),然而卻是真正的天子近侍,多次扈從康熙巡塞,之前沙俄入侵邊境,康熙派八旗精銳往吉林探查軍情,領(lǐng)頭之人便是容若。雅克薩之役勝利之后,康熙還特地派人去他墳前告慰,彰其功績??上攵?,如果容若再多活上些年,他的前途又會是個什么光景。

    然而這個人,卻在會友時一醉三嘆,而后一病不起,到最后溘然長逝,不過短短七日。

    胤祉身處宮中,與容若不過幾面之緣。第一次是康熙二十二年冬天,容若隨康熙來到上書房。那時胤祉提起他在前往刺探軍情途中所做“白日驚飆冬已半,解鞍正值昏鴉亂。冰合大河流,茫茫一片愁”之句,說恨不得身臨北國邊境,與羅剎鬼一戰(zhàn)。而那人嘴角帶笑,眼中卻露出三分倦怠,三分迷惘,三分悲苦,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沉,口不對心道,“三阿哥年少有志?!?br/>
    再后來,便是康熙二十四年的新年,胤祉隨胤禔去鐘粹宮中拜見,剛好遇見納蘭明珠攜長子、次子一家從宮中出來。錯身而過,胤祉偶然回頭,卻見那人眼望鐘粹宮方向,神色間露出幾許懷念、幾許惆悵,卻最終化成唇間一絲笑,回頭遠去,不帶留戀。

    這一面,便成了訣別。

    提筆運氣,胤祉在紙上默下了容若那一首《鬢云松令》,待到最后一句——“腸斷月明紅豆蔻,月似當(dāng)時,人似當(dāng)時否?”,胤祉也不禁心生感慨——

    那唯一一個深陷泥淖之中卻仍想活得率真的人已拋卻煩惱踏月而去,其他的人,只能困在這萬丈紅塵之中,為功名利祿,為執(zhí)著虛妄,苦苦掙扎。

    可能是想扭轉(zhuǎn)二十四年這種悲傷的情緒,二十五年年初,康熙指尚書科爾坤之女伊爾根覺羅氏為大阿哥福晉,同年十二月,完婚。

    大婚之日,大阿哥滿面春風(fēng),見人便笑,連衣服上的風(fēng)頭被身著正式吉服而來的太子搶了個精光也不惱——小樣兒,爺大婚之后就進了朝堂了,你自己在無逸齋念書玩兒去吧~

    太子被他那一臉得意洋洋的笑氣得不輕,**地宣了康熙旨意之后,連杯酒都沒喝,就說要回宮復(fù)命。大阿哥自然是熱烈歡送,親自送到門口不說,還特別善良地提醒太子——天冷路滑,小心腳下。

    如果太子知道幾百年后的流行用語,他一定能知道,他現(xiàn)在這種心情,就叫做——真想拿切糕呼你一臉。

    大阿哥完婚之后,不再出入上書房,而是領(lǐng)了差事,進了兵部。時值納蘭明珠身加數(shù)職,履內(nèi)閣,正是權(quán)傾一時之際,朝堂上明、索二黨之爭,日益激烈。

    康熙如果知道大阿哥尾巴會翹得這么快,保不齊要再過個一兩年再給他指婚,可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被朝堂上的烏煙瘴氣鬧得頭疼的康熙磨了磨牙,覺得自己該準(zhǔn)備準(zhǔn)備,向這兩大權(quán)臣動手了。

    不過之前,還有一些準(zhǔn)備工作要做……嗯,當(dāng)然,也有很多其他的都事情要處理。

    康熙二十六年正月,剛滿六歲的八阿哥胤禩就在這種暗藏硝煙的氣氛中,奉旨遷阿哥所,入上書房讀書。

    雖不似臘月,卻依然是寒冬之中,胤祉在一片朦朧之中被席平從被窩里拖了出來,剛接觸到空氣,就打了一個寒顫——即使皇宮再華麗,平房也仍舊是平房,總有些漏風(fēng)。胤祉又不敢燒太多爐子,就怕一個空氣流通不暢,他就因一氧化碳中毒而英年早逝。

    待到收拾停當(dāng),由著席平提著燈籠引出門來,只見外面天色還是一片漆黑。再次在內(nèi)心里感慨了念書的辛苦之后,胤祉打著哆嗦,走進了瑟瑟寒風(fēng)里。

    小院門口,停著兩盞模糊的燈火。

    胤祉只以為是胤禛來等他一起去上學(xué),不由得快走了兩步,然而靠近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今日的訪客,卻不止胤禛一個——

    我勒個去……他怎么在這兒?

    讓胤祉感到驚訝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便要入上書房的八阿哥,胤禩。

    也不怪胤祉驚訝——主要是胤禩住得實在是離他們有些遠。乾東五所這邊的房子,已是滿了:大阿哥成婚前住在東頭所,如今還沒收拾干凈;東二所、東三所住的是胤祉和胤禛;東四所的主人胤祚沒住幾天便殤了,按著宮里死人的房子兩年內(nèi)不住人的規(guī)矩,如今還空著;東五所里則住著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七阿哥胤祐,所以胤禩遷的是西頭所??涩F(xiàn)在——

    看著這個在漆黑的夜里,踩著沒膝的大雪橫穿了大半個皇宮到了自己門前的孩子,胤祉一時不知該如何做想?!鞍说?,你怎的在這兒?”

    胤禩身著一件月白色毛大氅,整個人裹得像個團子。帶兔絨的兜帽擠得緊緊的,只中間露出巴掌大的一張、凍得有些發(fā)紫的小臉兒。似乎是聽出了胤祉的疑問中所帶的淡淡的不滿,胤禩低了頭,咬著嘴唇,有些窘迫地用腳在雪地上畫著圈兒,猶豫了一會兒,方才抬頭,扯起個淺淺的、帶著些局促窘迫的笑,

    “三哥,我今日是第一天去上書房,你……你和四哥帶我一起去好不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