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頂胖老者適時(shí)移轉(zhuǎn)了話題，道：“我把話題扯遠(yuǎn)了，咱們還是談?wù)掳?。”目光一凝，道：“聽說閣下要見我，是為了一宗買賣？”

    白衣客道：“是的。確是為了一宗買賣?！?br/>
    禿頂胖老者道：“閣下看起來不是生意人，怎么做起買賣來了？”

    白衣客淺淺一笑道：“不瞞使者，拙妻是生意人，著小可來跑一趟腿。”

    禿頂胖老者“哦”地一聲道：“這就難怪了，但不知是……”

    白衣客翻腕從袖底里取出一物，雙手遞了過去，道：“使者請過過目?！?br/>
    禿頂胖老者沒動(dòng)，白衣老者站起來接過去雙手奉上。

    禿頂胖老者這才伸手接了過去，看了看道：“這是一件玉匣?！?br/>
    的確是一件扁扁玉匣，雪白，無一點(diǎn)疵瑕，行家一看就知道價(jià)值不菲。

    白衣客含笑說道：“使者再請看背面?！?br/>
    禿頂胖老者翻過玉匣一看，不由一怔，道：“這是海家的東西。”

    可不，背面鐫刻的是海家的家徽。

    白衣客道：“不錯(cuò)，這塊玉匣確是海家的東西?！?br/>
    禿頂胖老者抬眼投注過來，道：“閣下莫非要把這塊玉匣賣給我？”

    白衣客微一搖頭道：“這方玉匣雖然價(jià)值不菲，但對‘菊花島’來說，畢竟是件微不足道的東西，我若為賣這方玉匣跑來見使者，也未免太輕率，也顯得對使者不敬……”

    禿頂胖老者忍不住道：“那么閣下所說的這買賣是……”

    白衣客道：“凡物必有主，我要賣給使者的，不是這方玉匣，而是這方玉匣的主人?！?br/>
    禿頂胖老者一怔，道：“怎么，閣下是要把這方玉匣的主人賣給我？”

    白衣客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不錯(cuò)?！?br/>
    禿頂胖老者笑笑說道：“閣下開我的玩笑了，我花錢買個(gè)人干什么？”

    白衣客道：“有大用，使者?！?br/>
    “有大用？”禿頂胖老者道：“但不知這方玉匣的主人是男是女？”

    白衣客道：“他是個(gè)須眉男兒?！?br/>
    禿頂胖老者笑笑道：“那就更沒有用了，要是個(gè)女的，我或許勉強(qiáng)可以收她為奴為婢……”

    白衣老者突然輕咳一聲道：“使者何不問問這方玉匣的主人是何許人？”

    禿頂胖老者笑容一凝，轉(zhuǎn)望白衣客。

    白衣客笑笑說道：“提起這方玉匣的主人，此人來頭頗大。閣下當(dāng)初來長安，本來正是因?yàn)橄胩孀嫘〗阗I一件珍奇來添妝。女為悅己者容。祖小姐若能跟海明公子結(jié)成親，倒是郎才女貌的良配。只可惜閣下剛到這里，海明公子就失蹤了。他隨身龜寶解毒奇珠，寶氣精光外露，太過招搖，正是裝在這只玉匣里的?！?br/>
    禿頂胖老者跟白衣老者俱是一怔，大廳里剎時(shí)寂靜了下來，半晌之后，禿頂胖老者突然哈哈大笑：“閣下遞名帖見我賣人，己屬前所未有之事，賣的竟是失蹤有陣子的海明公子，更是聞所未聞?！?br/>
    白衣老者也已然恢復(fù)平靜，捻著胡子點(diǎn)頭：“不錯(cuò)，屬下活了這么大年紀(jì)，像這種事，還是生平僅見，生平首聞?！?br/>
    白衣客笑笑，沒說話。

    禿頂胖老者斂去了笑容，目光一凝，道：“閣下何來這位公子？”

    白衣客道：“不瞞使者說，這是拙荊半路上截來的，我夫妻窮極潦倒，眼看有斷炊之虞，只有在這位公子身上打主意，無奈出此下策，使者跟老先生幸勿見笑?！?br/>
    禿頂胖老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沒想到我們剛到長安，就有人來送貨上門，看來我們運(yùn)氣可真好?！?br/>
    話意中充滿疑慮。

    可是白衣客不在乎，笑笑說道：“閣下不要，那我就賣給別人，不要緊的?！?br/>
    禿頂胖老者微一點(diǎn)頭道：“說得好……閣下這買賣優(yōu)先考慮我們，不知是……”

    白衣客笑笑說道：“老先生既是使者身邊的參謀人物，似乎不該作此一問?！?br/>
    白衣老者有點(diǎn)窘，咳了兩聲道：“老朽是真愚味，還望閣下明教?！?br/>
    “豈敢?！卑滓驴偷溃骸袄舷壬茸屛艺f，我可就要直言了?！彼D(zhuǎn)望禿頂胖老者，道：“我們夫妻情深，也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公子為閣下們‘救出’，豈能不心懷感激。在貴府略住幾日再回去，豈不能與祖小姐日久生情？”

    白衣老者臉色愉快的一閃，顯然都已經(jīng)想到怎么讓他們“日久生情”了。這一點(diǎn)都不用白衣客教。

    禿頂胖老者也雙眉微聳，目閃精光，點(diǎn)頭道：“不錯(cuò)?！?br/>
    白衣客道：“如此就好了?！?br/>
    禿頂胖老者卻道：“并不好?！彼L眉一皺，進(jìn)一步解釋道：“我簡直有點(diǎn)糊涂，閣下既然知道‘菊花島’有意跟海家締親，竟然還登堂入室要把海明公子賣給‘菊花島’，就不怕我們告發(fā)閣下？這樣認(rèn)定我們會(huì)跟閣下做這筆生意？這膽子不嫌太大了么？”

    白衣客淡然一笑道：“做生意哪有不冒險(xiǎn)的，平穩(wěn)的生意固然風(fēng)險(xiǎn)小，不會(huì)有大虧損，可也賺不了大錢，使者說是不是？”

    禿頂胖老者道：“難道閣下不怕連老本都賠進(jìn)去么？”

    白衣客道：“使者，我既然敢做這買賣，就不怕蝕本?！?br/>
    禿頂胖老者道：“閣下那么有把握么？”

    白衣客道：“沒把握我也就不來了?！?br/>
    禿頂胖老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這倒是實(shí)話，不過我總認(rèn)為這個(gè)生意，你做的是太冒險(xiǎn)了。”

    白衣客笑笑，沒說話。

    白衣老者突然說道：“閣下認(rèn)為這筆生意做得成么？”

    白衣客道：“我是一番誠意，至于做得成與否，那還要看買主的態(tài)度如何?！?br/>
    白衣老者搖頭說道：“‘菊花島’有意跟海家締親，豈有閣下做這等生意的道理?！?br/>
    白衣客奇道：“不正是因?yàn)椤栈◢u’有意跟海家締親，所以才……”

    禿頂胖老者突然說道：“我們重視海明公子，是想他成為我們家未來的嬌客，是不是？”

    白衣客道：“不錯(cuò)?！?br/>
    禿頂胖老者道：“那么對于海家來說，公子更珍貴。閣下為什么不直接把這位公子賣給海家去呢？“

    白衣客一笑道：“如果跟貴方接觸，都要當(dāng)心會(huì)被貴方出賣，那我們怎么能跟海家接觸呢？所以我才先找使者談?wù)?，?dāng)然，要是使者不愿意要，我也只有去海家碰碰運(yùn)氣了。”

    禿頂胖老者微一搖頭道：“這個(gè)人‘菊花島’不愿要……”

    白衣客聳聳肩，道一聲：“抱歉占用了你們的時(shí)間?！本推鹕硪孓o。一點(diǎn)都不留戀。真夠干脆的！

    白衣老者輕咳一聲道：“閣下請千萬留步。正是用飯的時(shí)候。何不留下稍用點(diǎn)便飯呢？”

    禿頂胖老者含笑站起，道：“說得正是！閣下請稍坐，我到后頭看看廚房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

    白衣客欠身說道：“使者客氣了！使者請便?！?br/>
    禿頂胖老者轉(zhuǎn)身行向廳后。

    白衣老者忙跟了過去。

    白衣客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片刻之后，禿頂胖老者跟白衣老者雙雙走了出來。檢查廚房是假，背人商議才是真。

    落座之后，禿頂胖老者笑著說道：“我本不愿買這位公子，無如我這位老兄弟對這樁買賣頗有興趣，閣下開價(jià)多少？”

    白衣客道：“養(yǎng)著個(gè)人還得供他吃喝，我自己都有斷炊之虞，哪能能多養(yǎng)活一個(gè)人，不瞞使者說，我急于脫手，要的價(jià)錢不高。”

    白衣老者道：“多少？”

    白衣客伸出一根指頭，道：“黃金一萬兩?！?br/>
    白衣老者吃了一驚，道：“黃金一萬兩？”

    禿頂胖老者道：“這個(gè)價(jià)錢太高了……”

    白衣客笑笑說道：“我若是把他賣給海家，開價(jià)五萬兩也能輕易成交，使者信不信？”

    禿頂胖老者：“‘菊花島’不比海家。海家是州皇左右手，‘菊花島’地處大海，一片荒瘠……”

    白衣客道：“使者客氣，誰不知道海家雖然權(quán)勢高，要論起真金白銀來，還是菊花島更勝一籌呢！我開的這個(gè)價(jià)錢已是低得不能再低……”

    白衣老者輕咳一聲道：“閣下不是外頭曼王的人吧？”

    白衣客很不解：“曼王？”

    白衣老者盯著他道：“不錯(cuò)。人間界也有個(gè)妖魔，勢力搞得很大，說要進(jìn)我們妖界來，卻又不好好的來。偷偷進(jìn)來，另有圖謀。你不知道么？”

    “有這樣的事！”白衣客挑眉道，“那么，我如果真是那曼王的人，何必來做生意？直接拿他去威脅皇座，不怕皇座不頭疼？或者索性將公子虐殺了，公之與眾，豈不讓上頭顏面掃地，大大有利于我的圖謀么？”

    白衣老者臉紅了一紅。禿頂胖老者輕輕咳了一聲道：“那么，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白衣客道：“那當(dāng)然，做生意本如此?！?br/>
    白衣老者道：“使者銜命而來，沒帶那么多，可否開張銀票?！?br/>
    白衣客笑道：“老先生畢竟不是做生意的人，難怪說此外行話，這種生意不比別種生意，銀票不過一張紙，萬一到時(shí)候‘菊花島’來個(gè)不認(rèn)帳，我豈不落個(gè)人財(cái)兩失？”

    禿頂胖老者雙眉一揚(yáng)道：“閣下小看‘菊花島’了?！?br/>
    白衣客道：“使者原諒，好不容易撈得這筆意外之財(cái)，我不得不小心，我看這樣吧，使者要真一下拿不出一萬兩黃金，可以忖給我一半，另一半開張銀票如何？”

    禿頂胖老者道：“這倒可以，咱們就這么一言為定了。”

    白衣客站了起來道：“我告辭?！?br/>
    “慢著。”白衣老者一抬手道：“咱們什么地方買賣？”

    白衣客道：“三天之后上燈時(shí)分，我把他送來……”

    禿頂胖老者一點(diǎn)頭道：“好極了，我準(zhǔn)時(shí)候駕。”

    白衣客道：“請使者早準(zhǔn)備，也請多小心，萬一要讓官府或者海家的人知道了，我們這筆買賣……”

    禿頂胖老者擺手說道：“這個(gè)你放心。我等省得?！?br/>
    白衣客一拱手道：“告辭了。”

    禿頂胖老者沖白衣老者一擺手：“代我送客！”

    白衣客轉(zhuǎn)身往外行去。

    白衣老者一直送他出大門。

    白衣客就是晨風(fēng)！

    他跟曼殊分頭談生意。除了當(dāng)鋪、和菊花島，還談了別人！他們是打算一魚幾吃？回頭人家送了錢來，他們沒有這么多人給，怎么辦呢？難道把海明劈成幾分兒不成？

    夜色寂寂，四野無聲。聲唯在樹間。一條白影射進(jìn)了坐落在夜色里的一座大宅院。隨即，這座黝黑、寂靜的大宅院響起個(gè)清朗話聲：“還有沒睡的人么？長安白衣客到了?！?br/>
    話聲方落，火光一閃，四下里燈光大亮，各處挑起了幾十盞氣死風(fēng)燈。白衣客整個(gè)兒地罩在燈光照耀之下，他含笑卓立，脅下還挾著個(gè)人，一個(gè)長得頗俊，但卻油頭粉面，脂粉氣極濃的華服少年。一見燈光，白衣客笑了：“嚇我一跳，如若這時(shí)候四下里放箭，我就非變成個(gè)刺猬不可。”

    只聽一聲輕咳，有人接口說道：“原來是白老弟，我還當(dāng)是……”

    燈光下走進(jìn)了那白衣瘦老者。

    白衣客笑了笑道：“對不起，有點(diǎn)事情耽擱了，讓諸位久等了，使者呢？”

    “閣下，我在這兒?！?br/>
    隨著這話聲，那位銜命西來的“菊花島”特使，禿頭胖老者走進(jìn)了燈光下，往白衣老者身邊一站，道：“閣下怎么來早了！”

    白衣客笑笑說道：“我剛說過……”

    禿頂胖老者一抬手道：“既然閣下沒失約，那就是信人一個(gè)，我想咱們不多作廢話了，我急著要人，閣下急著要黃金，咱們就此談交易吧?！?br/>
    白衣客笑道：“使者真是快人快語?！?br/>
    禿頂胖老者笑了笑，目光落在那華服少年身上，道：“這位就是海公子么？”

    白衣客道：“不錯(cuò)?！?br/>
    禿頂胖老者道：“看衣著倒像?！?br/>
    白衣客揚(yáng)手丟過一物道：“使者見過那方玉佩了，再請看這個(gè)，這種寶石常人是會(huì)有的么？

    禿頂胖老者伸手接住，接在掌心一看，只見那是一顆光華四射的紅寶石，行家一看就知道名貴異常。這也是海明公子隨身之物。(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