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和高山不知道怎么的就開始了一段“尬聊”,內(nèi)容類似于“今天晚上天氣真好啊”,“今天等電梯的人真多呀”,“你很厲害啊”,“你也很獨特”,“打扮的像個男生”……
陽子自問智商情商都正常,受不了二人的尬聊,只好拿出手機帶著耳機聽歌,實際上暗自樂得不行。
等高山和羅成尬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王科男已經(jīng)走了,趙曉姿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倒是不錯。
“回來了?怎么這么久?中午咱們都沒吃飯,可惜了這鍋紅燒肉,我們熱熱吃了吧?!壁w曉姿見高山回來,下意識的拿手蹭了蹭自己的臉。
高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邊點頭一邊笑話趙曉姿:“喲,這王科男魅力挺大啊,剛才還愁眉苦臉的,怎么轉(zhuǎn)眼就笑成花兒了?”
“那我這就熱了,芃芃明天回想起來肯定要悔死了,這么香的紅燒肉竟然沒吃到。”趙曉姿不接高山的話茬兒,臉色好似更紅潤了幾分。
高山也不揭破:“說起來芃芃今天倒真是做了件好事兒,要不是她把羅成電話給王科男了,這事兒還指不定怎樣呢。”
“你也知道了?”趙曉姿點點頭:“其實我也想過,只是他們畢竟是我的仇人,讓我去找他們幫忙我實在是做不出來?!?br/>
“什么仇人,雖說當時鬧的嚴重,但是說到底,傷害你的是代毅然,幫助你的是羅成,兩人還是不能混為一團的?!备呱桨参口w曉姿:“說實話,曉姿,你總勸我放下過去,其實這話你也應(yīng)該勸勸你自己才是。”
高山也不看趙曉姿的表情,只是一臉的回憶:“原來我一個人住,門板上釘著那個人的照片,天天都活在痛苦中。后來跟你住一起了,我想著這是個契機,就扔掉了那張照片,果然發(fā)現(xiàn)天天過的輕松多了。仇恨,說白了,只是腐蝕自己心靈的毒藥罷了,傷害的始終是不能介懷的人。”
趙曉姿點點頭,高山現(xiàn)在的確看著比原來好多了,雖然還是獨來獨往,但是過的至少鮮活了些,比原來有人氣兒了許多。
兩人感慨了一番“仇恨”,就說起了明天的打算。
次日一早,趙曉姿就和往常一樣早早的來到了教室,大三下學(xué)期,班里的分界更明顯了些。
考研的那部分人上課更加認真,準備找工作的那部分人則開始積極的尋找各種實習機會,還有的并不看好本專業(yè)的技能開始在外面報培訓(xùn)班學(xué)習。
自然,還有的人面臨著一畢業(yè)就失業(yè)的狀態(tài),心中惶惶不可終日,又沒有勇氣和毅力改變目前的狀況,只好抓緊最后的時間瘋狂。
因而真正來上課的人不到平時的一半,好在老師也不再天天點名簽到的,倒是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今天的課來的人果然很少,老師進了教室打眼一看也不細講了,把課本拿出來講了個大概,剩下的大半節(jié)課就成了自學(xué)課,讓不懂的相互討論或是上講臺問。
看著在講臺上端坐著開始看書的老師,高山和趙曉姿無奈的對視一眼,這也不能怪老師,換做是誰,面對這么一群不尊重自己的學(xué)生,也不愿意浪費時間上課了。
畢竟大學(xué)老師并不像我們想的那么輕松,除了給學(xué)生上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做科研項目,比如評職稱,比如發(fā)論文……
今天的上課內(nèi)容并不算難,二人都是學(xué)霸級別的,自然也是沒什么問的,于是就閑聊了起來。
“現(xiàn)在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少了?!壁w曉姿感嘆一句。
高山點點頭,她在外面一向還是不怎么太愛說話。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準備考研還是實習?”趙曉姿已經(jīng)習慣了高山在外的寡言,見狀也不在意,接著問道。
“實習,去做企業(yè)咨詢或是人力資源管理方面的工作?!备呱斤@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給出了兩個就業(yè)方向,頭一個偏重心理學(xué),后一個偏重管理學(xué)。
趙曉姿點點頭,見高山看著自己,想了想便說道:“其實我對未來并沒有太多打算,我一直覺得順其自然就好了,該學(xué)的時候就繼續(xù)學(xué),該工作的時候就去工作好了?!?br/>
說完,趙曉姿似乎也覺得自己說了跟沒說似的,只好進一步解釋:“如果這次可以出國,那就出國去好了,如果出不來國……嗯……大概我會去考研吧,畢竟對我來說,讀書上學(xué)還是挺有樂趣的一件事情的。”
高山點點頭:“你可以試試去做男人女人之外的第三種人?!?br/>
高山難得詼諧一次,趙曉姿很是捧場:“是啊是啊,我可以去當女博士!”
聞言二人均笑了。
“其實說實話,雖然我不太在乎出國的資格,但是如果本該是我的,卻被別人搶走了,我還是會不開心?!?br/>
高山點點頭:“人之常情?!?br/>
“在我看來,能得到出國名額是對我學(xué)習的一種肯定,我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要把機會讓給不如我的人?”
“所以呢?”高山挑眉,等著趙曉姿的下文。
趙曉姿笑笑,眼中充滿了自信,像是俯瞰一切的王者:“所以,我決定好好的爭他一爭,這個出國名額,我決定要了?!?br/>
高山也跟著笑了:“好。”
高山似乎對趙曉姿的轉(zhuǎn)變一點不好奇,也一點不意外,想來,她是了解趙曉姿的,要讀書啊,接著讀……其實自己也挺喜歡讀書的呢,只是相比于讀書,自己還是努力的養(yǎng)活自己吧。畢竟……自己還有家人,還有……孩子。
下了課,謝絕了高山的幫助,趙曉姿獨自一人去了陳院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這層樓只有陳院長的辦公室和一個院辦圖書室,里面全部是關(guān)于心理學(xué)的書籍。
趙曉姿從陳院長辦公室門口經(jīng)過,不經(jīng)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嗯,還好,陳院長今天來上班了;還好,陳院長在用電腦,一會兒省掉了開關(guān)電腦的時間。
進到圖書室,跟管理員打了個招呼,趙曉姿便找到了窗邊的書架開始翻書。當初陳院長為了給大家留下艱苦樸素的印象,謝絕了后勤安排的豪華辦公室,而是選擇了圖書室旁邊的這間。
所以,每次上廁所的時候只能到樓層盡頭的衛(wèi)生間去,趙曉姿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安裝軟件需要兩分鐘,從辦公室走到衛(wèi)生間盡頭再走回來大概需要一分鐘,上廁所怎么也得兩分鐘吧。
趙曉姿自覺時間應(yīng)該是夠用的。她自然忽略了男人去衛(wèi)生間沒有女人那么麻煩的事實,當然,她也根本不知道這個事實。
于是當走廊傳來腳步聲的時候,軟件僅僅安裝到一半。趙曉姿頭皮有些發(fā)麻,雖說自己是受害者,但到底是干壞事。
腳步聲越來越近,如果自己此時拔掉u盤然后迅速進入圖書館,陳院長應(yīng)該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因為走廊是弧形的,存在一定的盲區(qū)??墒侨绻@樣,今天她就白來了,想到發(fā)到黃網(wǎng)上的那些信息,趙曉姿搖搖頭。
腳步聲更近了些,趙曉姿已經(jīng)可以聽見陳院長輕快的哼著屬于他那個年代的歌曲,而與之同時,電腦上的安裝進度條也到了盡頭,她迅速的拔掉了u盤,快步走到門口。
看著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視線里的一只腳,趙曉姿立馬收回了腳步,坐到了會客的沙發(fā)上。自己終究是被堵在了院長辦公室,最壞的情況出現(xiàn)了。
剛剛調(diào)整好姿勢坐定,陳院長就大踏步的走了進來,一邊自言自語:“咦,門怎么開了……”他記得去衛(wèi)生間之前是關(guān)了的,當然,不至于上鎖,畢竟一會兒就回來了。
正準備關(guān)門,陳院長才看到端坐在沙發(fā)上的趙曉姿,不由得嚇了一跳,惱羞成怒的喝道:“你怎么在這兒?!”
本來還有些緊張的想著一會兒應(yīng)對的趙曉姿看著陳院長的嘴臉忽然就不緊張了,她的肌肉牽扯著臉頰向上動了動,反問道:“我為什么在這兒?你說我為什么在這兒?”
趙曉姿皮笑肉不笑的姿態(tài)更有些惹惱了陳院長,他皺著眉,面部表情變得尖刻:“你自己跑我這兒來了,還問我你為什么來這兒,你是不是……”
后面的話陳院長沒有說出來,不知道是顧忌他院長的身份還是看到趙曉姿緊盯自己的眼神。
“呵……我為什么來這兒,那就要看看你干了些什么好事兒了!”趙曉姿的眼神如利刃般刮在了陳院長的身上。
他的氣勢不由得弱了弱,難不成是張麗在網(wǎng)上發(fā)趙曉姿信息的事兒被發(fā)現(xiàn)了?
趙曉姿仔細的觀察著陳院長的表情,見他雖然面無異色,但是眼神卻不再看向自己,便知道這陳院長多少是知道些什么。
她接著冷笑一聲:“出國名額的事兒你憑什么干涉?就因為我期末的時候要把作弊的事情上告?”
原來是這件事兒啊,陳院長的心放了下來:“我只是想給大家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