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

    傍晚六點多，那場持續(xù)了整整一下午的秋雨停了。

    趁著夜色降臨，陸研在女助理和幾名保鏢的陪同下從側(cè)門離開酒店樓，匆匆坐進車子。陸云桓站在車旁，撐了把黑色長柄傘，從窗口遞了件厚實的羊毛披肩進去，示意陸研蓋在身上保暖。

    “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标懺苹刚f。

    陸研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心情始終放松不下去，聞言像是倏然回過神來，問道：“電影開機會受影響么？”

    “這個還不清楚，不過明天肯定會照常看機，只是暫時不拍顧璟霖的戲份?！标懺苹更c了根煙，吸了一口，淡淡道，“這圈子就是這樣，輿論三天兩頭就會制造個話題，水軍黑子再怎么折騰都沒事，就怕官方禁播?！?br/>
    陸研緩慢點了點頭：“我明白?！?br/>
    陸云桓垂眸看著陸研的臉，沉默半晌，安慰道：“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說白了不過一部電影而已，現(xiàn)在整個集團都是你的，對于顧璟霖來說，以后的好機會多得是。”

    他話音沒落，陸研微微勾起嘴角，側(cè)頭迎上陸云桓的眼睛，輕描淡寫地說：“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考慮到制造出這場緋聞的人，能不能有以后恐怕也不能太樂觀，你說呢，二哥？”

    陸云桓聞言剎那靜了。

    說這番話時，陸研嗓音溫軟，眸底的笑意恰到好處，平靜得仿佛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似的?？申懺苹钢浪睦锏闹饕夂艽?，有了前車之鑒，即使自家三弟還沒有任何表示，他愣是生生被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驚得脊背一涼。

    眼下車里還坐著汪圓圓和司機，有外人在場，有些話不可能說得太過直白。

    陸云桓忽然很不放心就這么放任陸研一個人先走，靜了幾秒，猶豫不決道：“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陸研笑道，“這件事涉及到我，我暫時不方便出面澄清，就只能先麻煩二哥了。”

    陸云桓眉心淺蹙，覺得這話說得含糊其辭，簡直比直接說出目的還讓人后怕，忍不住叮囑道：“不管怎么樣，你先回家里等，有變化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傊灰嘈啪W(wǎng)絡(luò)上的任何言論，最好連看都不要看。最遲后天，我會去找你?！?br/>
    “好?！标懷幸豢诖饝聛?，“別太辛苦了?！?br/>
    陸云桓點點頭，還想著再說些什么，可陸研卻已經(jīng)坐正身子，將后車窗升了起來。陸云桓沒辦法，只好向后退了兩步，起手示意汪圓圓可以走了。

    隨后引擎聲響，輪胎卷起地面的積水，乘著愈發(fā)濃重的潮濕霧氣，兩盞通紅的尾燈緩慢消失在漫無邊際的夜色中。

    郊區(qū)的夜晚很靜，整座度假村鴉雀無聲。

    陸研從座位底下的儲物格里取出鴨舌帽和墨鏡戴上，又把陸云桓送來的披肩圍高了些。

    汪圓圓從后視鏡里看他，訝異道：“陸總，不至于吧？”

    “以防萬一而已?！标懷械恼Z氣很淡，說完后靜了半晌，復又改口，“其實也沒什么用，即使只拍到車子，有心人也能編纂出一篇長微博來，這東西根本就是防不勝防?！?br/>
    “也不知道是誰在故意黑，竟然說您跟顧先生是那種關(guān)系，真是太過分了！”汪圓圓道。

    陸研聽得一怔，幾秒后順著她的意思，輕輕說了句：“是啊?！?br/>
    汪圓圓聽出語氣不對，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陸研合了眼，看上去似乎很疲倦。她忙叮囑司機把車開穩(wěn)，然后親自調(diào)高了空調(diào)的溫度。

    做完這些，趁著陸研還沒睡熟，她詢問道：“陸總，回哪兒？”

    陸研想回顧璟霖的公寓，但現(xiàn)在明顯不合適，這輛車從度假村里開出來，后面指不定跟了多少等著抓頭條的狗仔。

    真是麻煩……

    陸研覺得頭疼，想了想，說：“回西山別墅。”

    “??？”汪圓圓遲疑了，“陸總，那邊剛翻修完，傭人什么的都沒配，您現(xiàn)在過去的話……就只有您一個人呀?！?br/>
    “沒事?！标懷姓f，“正好讓我安靜一下?！?br/>
    從這里去西山別墅的路程很遠，而且多為山路，眼下剛下過雨，盤山道又濕又滑，車子不能開快。

    陸研塞上耳機，歌單的循環(huán)很巧，正好是他跟顧璟霖認識不久時，兩人在去中心醫(yī)院的路上，車載cd播放過的那首德文歌。

    ——【你是一場暴雨，我因你而哭泣。】

    一時間，陸研像是吞了一顆澀果，心里很不是滋味。

    從一開始，不管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如何，他都在盡可能地避免影響到顧璟霖的生活?？涩F(xiàn)在，他最不愿見到的事還是發(fā)生了，而且發(fā)生得猝不及防，也沒有任何辦法。

    流言蜚語可以殺死一個人，更何況是萬眾矚目的藝人！

    陸研心里清楚，以顧璟霖的性格，他是絕對不可能去公開澄清自己的性取向，更不可能用跟某個女明星傳緋聞的方式去掩蓋這件事。他說過不在乎息影退圈，等真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不會有任何猶豫。

    可是……這值得么？

    如果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交集，他就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淪為商業(yè)利益競爭的犧牲品。

    確實有個人該出局，但無論如何都不該是顧璟霖……

    兩小時后，林肯在西山別墅的鐵藝大門前停下。

    汪圓圓推門下車，望了眼不遠處黑漆漆的別墅，然后轉(zhuǎn)過身，一邊替陸研拉開車門，一邊說：“陸總，太黑了，還是送您回市中心那套公寓吧，也安全些?！?br/>
    “不用了?！标懷泄o披風，吩咐道，“幫我把行李拿下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盡快回家休息。明天如果我有事要出門會給你打電話，接不到電話就當休假吧?！?br/>
    汪圓圓勸不動他，只好依言照做。

    這套別墅過戶到陸研名下還不滿兩個月，期間整體翻修了一遍，把之前的裝潢陳設(shè)全部替換掉，就連前后花園的植被和石板路都統(tǒng)統(tǒng)換了新的。但有一處陸研沒讓動，就是別墅二層的那間書房。

    汪圓圓把行李提到了三層的主臥，又幫忙打開了總電閘和各個分電路。

    廚房里完全是空的，做晚餐是不可能了，汪圓圓找了一圈沒什么收獲，只能往飲水機里加了水，用車上的茶包給陸研泡了壺紅茶。

    待她走后，陸研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居家服，然后坐在書房的扶手以內(nèi)，一邊翻看陸承瑞留下的讀書筆記，一邊捧著杯熱茶暖手。

    在某一頁的頁腳上，那個男人寫了句與當天閱讀的書籍無關(guān)的話，內(nèi)容是【研研的體檢報告：八歲，身高116，體重40，太瘦了?！?br/>
    陸研盯著那幾行小字有些出神，直到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地一振，他這才匆匆合上筆記本，拿過手機，在看清來電人姓名后不覺愣了愣，繼而匆忙接通。可手機放到耳邊，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電話那邊，顧璟霖吸了口煙，道：“這么晚了，不打電話也不回家，又想讓我著急么？”

    男人沉緩的嗓音帶著笑意，被千萬道電流傳播至此，一字一句滲透進心臟的最深處。陸研忽然放松下來，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他可以想象出顧璟霖此刻的模樣，細致入微到嘴角的弧度和眸底的眼神。他們隔著一通電話的距離，卻又有著近在咫尺的默契。

    “受委屈了？”顧璟霖追問，“是不是席琛讓你和我保持距離，所以才玩失蹤的？”

    “沒有?！标懷腥滩蛔⌒α耍拔沂怯X得席先生說得有道理，所以才聽的?！?br/>
    顧璟霖：“他說什么？”

    陸研：“說咱們現(xiàn)在應該適當保持距離，我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jīng)驗，不過也能想到最近娛記盯得緊，從度假村回來以后就沒回你的公寓，也沒給你打電話，省得你過來找我?！?br/>
    “人在哪兒？”顧璟霖問。

    “我能不說么？”陸研道。

    “當然不行，”顧璟霖說，“我都出門了。”

    話音沒落，聽筒里傳來“嘭”的一聲門響。

    陸研：“……”

    陸研整個人都不好了，哭笑不得道：“不要鬧了，過兩天我肯定回去，乖，聽話！”

    “好，不鬧了。”顧璟霖溫聲道，“快說你在哪兒，乖，聽話?！?br/>
    陸研：“………………”

    顧璟霖：“你不說的話，我就只能開車在馬路上兜圈了?！?br/>
    陸研扶額，知道這家伙任性起來很可怕，只好退一步，勸道：“我從那邊回來的時候特意沒有甩開娛記，他們肯定知道我在哪里，你現(xiàn)在過來太明顯了，最多一個小時，頭條就能更新了?！?br/>
    顧璟霖一哂：“怕什么，讓他們拍好了?！?br/>
    陸研簡直要瘋了：“你會被封殺的，你不知道么？！”

    “那就封。”顧璟霖的聲音沉了下來。

    “可是——！”陸研還想再說，卻直接被對方打斷。

    “研研，你聽我說?！鳖櫗Z霖心平氣和地說，“在娛樂圈混的人身上只有這么一個弱點，怕輿論，怕被封殺，怕名聲不好，怕沒有前途，所以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這么活純粹是為了別人，是為了那些可能對你說三道四的人?！?br/>
    “——你覺得，值得么？”

    陸研怔住。

    “我覺得不值?！鳖櫗Z霖道，“我不是一個必須要活在娛樂圈的人，藝人對我來說只是一種身份。我知道這樣說很不負責任，確實，我入圈這些年混得還不錯，有很多人喜歡我，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真正喜歡我的人，他們恰恰不會在意我的性取向，那我又要像誰去澄清？又是在取悅誰？”

    “那些跟風黑我，叫囂著索要一個說法的人，他們不會因為我澄清自己是個異性戀就結(jié)束對我的詆毀，因為那種人的討厭不需要理由，他們只是抓住了一個發(fā)泄的出口。藝人的迎合與否只能改變他們謾罵的角度，但并不會結(jié)束罵聲，這就是娛樂圈，就是低成本的網(wǎng)絡(luò)暴力?！?br/>
    此話說完，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陸研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睫，淡色的唇瓣微微翕動。

    隔著聽筒，顧璟霖察覺到他的異樣，聲音重新緩和下來，哄道：“老公說的不對么，怎么還哭了？”

    “你說得對?！标懷袕娖茸约豪潇o下來，顫聲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任何人詆毀，等何況這件事還是為了針對我……”

    “我知道?！鳖櫗Z霖說，“這也是另外一個原因?！?br/>
    陸研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什么另外一個原因？”

    顧璟霖：“如果藝人的身份會成為別人威脅你的理由，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主動放棄這個身份?！?br/>
    聞言，陸研眼眶瞬間濕了，忙捂住口鼻，免得被對方聽見。

    顧璟霖的心態(tài)比他好得多，至少表現(xiàn)出來的是這樣，他注意到聽筒里還是有抽泣聲，不禁玩味道：“不過在我失業(yè)前有件事還是要提前問清楚，陸總，你先前說家里需要個替你養(yǎng)花養(yǎng)狗、抱你睡你的人，這個還算數(shù)吧？”

    陸研：“……”

    陸研被他氣笑了：“流氓，我明明沒說過后面半句?！?br/>
    “你們做總裁的都有這么毛病？”顧璟霖笑道，“睡過那么多次了，還要退貨？”

    陸研聽這話覺得特別耳熟，知道這是在逗他開心。這一番談話下來，他的心情確實是放松了不少，可只要一想起顧璟霖做出的犧牲，陸研還是會感到愧疚。

    “說正經(jīng)的，”陸研平復下來，正色道，“你有什么打算？”

    顧璟霖思忖片刻，說：“特別正式的發(fā)布會不想開了，我打算讓席琛擬一份聲明，盡快發(fā)出去，然后就再也不管圈里的事了?！?br/>
    陸研：“太草率了吧？”

    “是有點草率，而且你會有損失?！鳖櫗Z霖坦言，“因為我是東煌的簽約藝人，這次是因為自身原因?qū)е码娪皳Q角，而且是必會影響到拍攝周期，所以恐怕需要你這邊承擔一部分經(jīng)濟賠償，名聲也不好聽，可能還會影響到電影票房?！?br/>
    “這都沒關(guān)系。”陸研說，“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再等等，我想看看未來兩天的情況，然后再做決定?！?br/>
    “可以，聽你的?！鳖櫗Z霖道，“現(xiàn)在該說你人在哪兒了，大晚上的，看不見你我不放心?！?br/>
    陸研拗不過他，只好說了。顧璟霖對他回西山別墅這事還挺驚訝的，畢竟是沒有一丁點美好回憶的地方，雖然遵照遺囑分給了陸研，但按理說也應該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才對。

    晚上九點，別墅正門被敲響。

    陸研一直等在客廳，見人來了趕緊走過去開門。

    外面又下起了雨，顧璟霖外套濕了，發(fā)梢上掛著一層細細的水珠。陸研準備了浴巾和熱水，本來要給他擦干再讓他上去洗澡驅(qū)驅(qū)寒氣，結(jié)果話還沒說就直接對方扛起來，帶回臥室，睡了。

    郊區(qū)別墅，遠離瑣事的煩擾，再加上兩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點心事，所以做起來難免帶著幾分發(fā)泄的意味，折騰了一整宿。等到陸研累得快昏過去了，顧璟霖這才把人抱到浴室清洗干凈，然后換了間客房匆匆睡去。

    翌日下午，陸研醒過來的時候渾身疼得像散架了似的，后面被涂了藥，不過還是有脹痛的感覺。旁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也不知道顧璟霖是什么時間起來的，陸研有點郁悶，按住額角定了定神，等腦子清醒過來以后，他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上，摸過手機，按亮屏幕一看，上面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

    陸研：“……”

    陸研沒想到陸云桓今天就能找他，當即心里一沉，心說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他忙解鎖手機點開短信應用，幾條未讀信息依次是——

    陸云桓：【怎么不接電話？沒出事吧？】

    陸云桓：【你隨便開個社交平臺或者門戶網(wǎng)站看一下璟霖的新聞?！?br/>
    顧元洲：【嫂子~晚上回家吃飯，我跟我哥說了，但是怕他假裝沒看見，：別遲到哦，老頭子不喜歡沒有時間觀念、打扮夸張、亂噴香水、妖艷賤貨的兒媳婦，不過很喜歡能喝酒的！小舅子只能幫到這兒啦，嫂子加油~\(≧▽≦)

    陸研：“……”

    陸研一臉莫名其妙，不過二哥說的事明顯比較重要，他來不及多想，趕緊退了短信，點開微博。

    其實陸研心里有點抵觸，昨天下午還在度假村的時候他忍不住刷了一下，那時有關(guān)“顧璟霖性取向”的爆料就已經(jīng)升級了，相關(guān)話題全部飄上了熱門，好幾個營銷號同時撰文，大概內(nèi)容囊括了從出道至今的各個時間段，造謠說顧璟霖從一開始就是倚靠跟陸家三少爺?shù)牟徽旉P(guān)系上位，現(xiàn)在陸三少接任集團總裁，今后對顧的“栽培”可想而知。

    這類言論一出，除了黑子們跟風開罵，就連顧璟霖的粉絲都開始罵陸研仗著有錢有勢作風不檢點，為了洗白顧璟霖，那些粉甚至開始扒陸研的黑料，扒不出來就強行造謠他包養(yǎng)其他藝人，試圖把所有的黑點都轉(zhuǎn)移到陸研身上去。陸研平生頭一次被扣這些莫須有的帽子，而且言論極其惡毒，所以到最后全部假裝沒看見，省得被人惡心。

    打開微博以前陸研已經(jīng)做好了最糟糕的心里準備，卻很意外的發(fā)現(xiàn)熱門推薦一片安靜，陸研又嘗試搜了幾個關(guān)鍵詞，結(jié)果也沒有出現(xiàn)任何相關(guān)的博文，而昨晚被雇傭的營銷大號也被官方注銷了。

    這算是最簡單粗暴的一種化解緋聞的手段，就是扼殺源頭，并且攔截掉一切可能傳播的途徑。不過對操作方的要求很高，首先就是必須要有可以影響到各個平臺的能力，其次還得有完全的善后準備，否則平白無故的無差別刪除言論的做法同樣會引起網(wǎng)民的不滿。

    會是誰做的？二哥么？

    不對，在明確顧璟霖的態(tài)度前，陸云桓不可能把事做絕了，否則很難收場，而顧璟霖答應了他再等兩天，就不會這么早給陸云桓回復。

    陸研把能想到的人都過了一遍，最后又點開了顧元洲發(fā)來的那條短信，想了想，回道：【璟霖的緋聞，你處理的？】

    沒過幾分鐘，界面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的圖標，顧元洲道：【昨兒晚上老頭子也不知道聽誰說了這事，一看言論差點氣出心臟病，大半夜把我拎起來，讓我出去把事辦了……你家小舅子已累趴，需要嫂子親親才能起來_(:3∠)_】

    陸研：【……】

    顧元洲：【開個玩笑，別讓我哥看見，不然你就失去可愛的小舅子了_(:3∠)_】

    陸研：【謝謝……不過這么做還需要給輿論一個交代，伯父有想法了？】

    顧元洲：【這能告訴我么？估計晚上會說，看樣子還會找你聊聊。】

    陸研：【他對你哥男朋友一般是什么看法？】

    顧元洲：【打死→_→】

    陸研：【………………】

    顧元洲：【別怕，雖然我不敢保護你，但是我能幫你叫我哥?！?br/>
    陸研：【……謝謝哦?！?br/>
    顧元洲：【其實我們家老頭子除了脾氣差了點，性格倔了點，并且說一不二之外，其他方面還是比較好相處的。】

    陸研簡直無語了：【你這么說伯父他知道么？】

    顧元洲：【開個玩笑，別讓我爸看見，不然你就失去可愛的小舅子了_(:3∠)_】

    陸研：【你就直接復制了？誠意呢？】

    顧元洲：【我在開車嘛，不方便打字，嫂子體諒一下~】

    陸研：【哦，那你開吧，別發(fā)了，注意安全?！?br/>
    顧元洲：【快到了，等我喲~】

    陸研：【等你？？？】

    顧元洲：【是啊，去接你倆。老頭子說了，接不到一對，軍法處置?！?br/>
    陸研：【……】

    顧元洲：【記得穿漂亮點~】

    陸研：【伯父不是不喜歡妖艷的兒媳婦么？】

    顧元洲：【我喜歡呀！】

    陸研：【你剛才說接不到我們怎么著來著？】

    顧元洲：【開個玩笑，不要玩失蹤，不然你就失去可愛的小舅子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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