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寒料峭,昨夜下了些小雪,迎面的風(fēng)卻已不那樣刺骨逼人。數(shù)株松柏去了雪色,依舊是蒼翠欲滴,偶爾有飛鳥撲下,悉窣幾點殘雪,襯的格外清寂。陽光卻是難得的好,宋玉捧著一本書冊翹著腳一沓一沓的搖頭晃腦,遠(yuǎn)遠(yuǎn)見杜順在薛紹的指點下于庭前練著射藝,倒是好一幅靜謐如畫的光景。
宋玉雖念著書,腦子里卻想著自己辦下的幾處莊子的事。雖說是圖個事業(yè)捯飭了些生意,但終究目的還是為了那看不清的未來,天舞歌坊和莊子的規(guī)劃,她已有了一幅藍(lán)圖,可總是缺一個替她去管理這些生意的人。
她并不想站到前臺,她還是懂得,貴為大唐的公主,是無論如何碰不得這些東西的。你可以暗箱操作,但決計不能當(dāng)真去做這個老板,自然府里的人就更不能出面了。
“哎喲!”杜順用力過猛,被弓給反彈了面,疼得呲牙咧嘴。
宋玉促狹遙笑道:“行了,你就是練上個三年五載,也不見得能射得準(zhǔn)靶心?!?br/>
杜順失拙,漲紅了臉,薛紹微微而笑,倒是寬慰道:“你已有很大進(jìn)步了,別聽你家主子瞎說,她自己也不會,就會瞧熱鬧?!?br/>
宋玉聞言,咧開了嘴,白了他一眼,換了個姿勢躺得舒服,“我是懶得學(xué),這天下還沒有能難得了我的事兒?!?br/>
薛紹替杜順重新綁好弦,邊道:“我看不是,不信你來試試,說不準(zhǔn)還不如杜順。”
宋玉一咬唇,瞪了他一眼,卻慵懶得伸了個懶腰,把書丟給一旁的侍婢,“你兩個是閑得慌,你怎么不教他讀讀書?!?br/>
杜順嘿嘿摸頭道:“我哪兒是個讀書的料,見了上頭那字就范頭暈?!?br/>
薛紹道:“唉,還別說,多讀些書總是好的,你是公主府內(nèi)侍官,不能不會寫字,太平說得對,明個兒起,我便教你練字?!?br/>
杜順里立馬苦了臉,直把求懇得眼神直勾勾望向宋玉。宋玉挑眉點頭,“駙馬也說的對,我瞧挺好,就這么辦?!?br/>
“??!”杜順吐舌哭喪著面,就差沒哭爹喊娘。薛紹“哈哈”大笑,把弓給他,道:“還不快多練練,打明兒起你就沒這么好命了?!?br/>
宋玉接過侍婢遞來的熱茶,陳茶略帶苦澀,澀到了心坎里。心底深處暗嘆了口氣,清朗的天際,和諧的光景,原本該是最輕松寫意的,可仍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孤寂,就仿佛和周遭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般,怎么也融入不進(jìn)去,可偏偏又想要努力的去融入其中。
“太平?!币宦曒p喚將她自突然得消極中拉回來,轉(zhuǎn)目看過,原是謝瑤環(huán)不知何時來了身邊。
宋玉微微皺眉,以目相詢。
謝瑤環(huán)遞上一本書冊,藍(lán)皮封卷,未有書目,“這是上月天舞歌坊和各處莊子的賬目。”
宋玉抬眸先是冷清的看了她面容,再接過翻看,不得幾頁,便也如杜順說看書般,有了些許的煩躁和頭暈,干脆不看了,還給她,道:“你自己核了便是,不必給我閱?!?br/>
謝瑤環(huán)微微一愣,這是第一回查賬,怎么卻不審閱了?她做事向來仔細(xì)謹(jǐn)慎,不敢僭越,慢慢提醒道:“太平,每月月末都有一次核賬,你是家主,這些賬目你得親自審核......”
“我說你自己弄好便是,聽不懂嗎?”宋玉心生煩躁,不耐煩的打斷她。
謝瑤環(huán)抿了抿嘴,以為她是第一次做東家,不知這核賬的重要,輕聲細(xì)語道:“賬目我是審好了,可核賬還需要你過目,否則出了紕漏......”
宋玉見她還要再說,愈發(fā)煩躁不堪,怒道:“出了紕漏還怪我不成?”
“不是......”
“謝瑤環(huán),我說了交給你辦就交給你辦,事情是給你解決,不是讓你來給我制造麻煩的?!彼斡褓康刈?,拍案怒目而視。
謝瑤環(huán)不知她為何突然為此發(fā)怒,卻也知道她不愿見到自己,興許便是不愿見自己,見了自己她心情就會不好,從而不論自己和她說什么,她都聽不進(jìn)去。謝瑤環(huán)這么想著,暗自嘆息,不知該如何接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一時手里捏緊了書冊,躊躇不已。
宋玉也知道自己怒得沒有道理,可她就是見著了謝瑤環(huán)控制不住心情的不愉快。她也從未見過謝瑤環(huán)有手足無措的時候,偏偏如今屢屢被自己弄的又委屈又無奈。越是如此,宋玉便越是又恨又羞,像個惡性的循環(huán)。
突然,謝瑤環(huán)手里的書冊被抽走,兩人同時轉(zhuǎn)目看去。薛紹翻了幾頁,裝作查閱般,淡淡說道:“一個天舞歌坊每日來往支出不小于千筆數(shù)字,七處莊子大小不一,種得作物不同,數(shù)目不同。管事畢竟是原來東家的人,難免會有疏漏,難保不會中飽私囊,所以賬目每月一查該是如此。新東家,自是需要核查的,否則他們就會以為新東家好欺負(fù)。不過嘛,咱們的新東家大人,是個懶于查細(xì)之人,而謝尚儀是自家人,做事又謹(jǐn)慎,講究細(xì)節(jié),自然是叫人放心的?!彼趦扇四慷诖糁?,將書冊合上雙手奉還謝瑤環(huán),對她微笑道:“你就別讓她看了,她說的如此明白,你倒是不自知,她若連你都信不過,便沒人能使得她再信了。”
薛紹早聽得她們這邊有說話,雖隔得遠(yuǎn)未聽清,待到宋玉惱怒拍桌,這才走了過來,一見之下,便曉得是怎么回事。太平和謝瑤環(huán)之間,他并不好說些什么,畢竟自己妻子與謝瑤環(huán)有過過往,再大度也會有尷尬。他還記得當(dāng)時謝瑤環(huán)來找自己幫忙遮掩的事,后來事敗,自己才有機會踏入寢殿,也才有了今日極難得的相處。所以他也能夠理解太平為何如此待她,在他看來,太平對謝瑤環(huán)是有怨恨的,不過這怨恨,他倒是誤會了。
謝瑤環(huán)和宋玉二人聽罷他這番話,都呆愣住了。只是兩人心情不一,謝瑤環(huán)拿著書冊的雙手是越捏越緊,臉紅得耳根子也透了,眼眸暈了霧水望著宋玉。
宋玉則是又急又羞,難道自己會不知道賬目數(shù)目龐大繁瑣?會不知那些老管事有的是小聰明使?會不知作為剛接盤的新東家得嚴(yán)抓嚴(yán)查?自己最怕的就是有薛紹那番話里對待謝瑤環(huán)的意思,但被這么明晃晃的亮在眼前,終究是讓她難堪的,就像被自己狠狠打了臉般,火辣辣的燒。
“就你話多!”宋玉如鯁在喉,有苦難言,只得抽身出來,看也不看謝瑤環(huán)一眼,狠狠瞪了薛紹。
薛紹聳聳肩,不在乎樣。宋玉頗有點惱羞成怒,卻又對著這彎溫水發(fā)不起火來,脫口道:“你這么能,不如交給你辦好了?!痹捳f完,她心里突然有了個想法,忙轉(zhuǎn)了話鋒,又坐回去,“誒對了,我露不得面,你總是可以的?!?br/>
薛紹一怔,醒悟過來,看了同樣驚訝的謝瑤環(huán)一眼,在石凳坐下,道:“你說讓我替你去管莊子?”
宋玉點點頭,“我把莊子都交給你,你把無用的管事都撤換掉,換你自己人。”
薛紹抬頭再度看向謝瑤環(huán),倒拿捏不準(zhǔn)主意了。宋玉也看向謝瑤環(huán),也想聽聽她的意思。
謝瑤環(huán)久居深宮,對宮內(nèi)外的規(guī)矩一清二楚。她想了想,對薛紹點頭道:“此法可行,只是......駙馬你愿意嗎?”
薛紹微微皺眉,他明白,身為當(dāng)朝駙馬,置辦產(chǎn)業(yè)便會被人說是借了公主的勢,算不得什么面上有光,只怕還會被楊武安那群狗友說是吃女人飯的。不過自做了駙馬第一日起,他就有了覺悟,無論怎樣都逃不掉被士族子弟小視了。
“都是家里的事,哪兒能說愿意與否呢?自是當(dāng)仁不讓。”薛紹說的底氣十足。
謝瑤環(huán)提醒道:“駙馬,置辦產(chǎn)業(yè)是可以的,但不能做得太張揚?!?br/>
薛紹領(lǐng)會其意,宋玉在旁接話道:“現(xiàn)在只有七處,經(jīng)營好這七處就是?!彼x瑤環(huán)的意思,薛紹身份敏感,做得張揚不好,最易低調(diào)。
“天舞歌坊是銷金窟,名聲不好,就不給你了?!彼斡癖P點著說道:“不過那里缺個管事,你找一可靠之人吧。莊子我想過了,減免他們半年供奉,以示你新當(dāng)家的恩寵。我們收田租只收它老東家的七成,不過我要讓他們把莊里的棄田開墾出新田來,讓愿意入戶的小民入戶,再將新田分給他們。”
謝瑤環(huán)眼神一亮,頗有種刮目相看之感,略微激動道:“那將會有許多想入長安洛陽謀活路的外地人愿意的呀?!?br/>
宋玉挑眉道:“我正是此意,都說兩京好,形形色色的人都蜂擁而至,總會有吃不飽飯,穿暖衣的吧?!?br/>
薛紹微一思付,問道:“那你想要什么樣的人呢?”
宋玉哈哈一笑,笑他這么醒世,“自然是沒有戶籍的人咯,最好就是外地來謀生的流民?!?br/>
謝瑤環(huán)眼波微動,“都入府嗎?”這個府,自然是奴的意思。
宋玉笑而不語,琢磨片刻,道:“想弄個賤籍難道還不容易么?”
謝瑤環(huán)沉默了,她雖然不太清楚太平要做什么,而她以新田吸納家奴也屬正常,但以對她的了解,大約猜到她恐怕并非是想要把莊子做大那么簡單。可她也不能問,如今太平有任何打算都不會跟她解釋,她只能照做,臨頭便也就知道了。
薛紹不及她這般了解宋玉,聽罷笑道:“如此也不會浪費空地,也能增加田租,不錯之舉?!庇值溃骸澳琴~目,還是謝尚儀管著吧?!?br/>
宋玉眼神掠過謝瑤環(huán),默然頷首。
“謝尚儀,你腿傷方好,還需將養(yǎng),我?guī)Я诵珠L自江南捎來的藥膏,取來給你?!毖B從袖里摸出藥瓶遞給謝瑤環(huán)。
宋玉見此,撇了撇嘴,嫌棄他們竟還如此交好,偏又一口一個“尚儀”叫的生分。
謝瑤環(huán)客氣道謝,正要再說天舞歌坊的事,院子進(jìn)來一個小內(nèi)侍稟告道:“殿下,宮里傳旨有賞到?!?br/>
宋玉眨了眨雙眼,敢情老媽看了自己奏表來送賞賜了不成,當(dāng)即起身吩咐道:“快請侍官正殿伺候著?!?br/>
那小內(nèi)侍卻道:“殿下,不是內(nèi)侍官宣旨,是上官大人到了。”
“??!婉兒!”宋玉驚叫一聲,旋即察覺在薛紹面前失態(tài),忙追前問道:“在哪兒?”
小內(nèi)侍尚未答話,謝瑤環(huán)已吩咐左右喚道:“快啟中門,正殿迎候?!?br/>
宋玉聞言,腳底一滯,被謝瑤環(huán)撫著手臂,聽她低聲道:“太平,她是傳旨來的?!?br/>
宋玉驚醒回神,雙手不由自主緊握成拳,謝瑤環(huán)轉(zhuǎn)頭朝薛紹道:“駙馬也在,得一起領(lǐng)旨,快去更衣。”
薛紹自是懂得禮節(jié),當(dāng)下點頭和侍婢去了后院。
宋玉撫了撫額,藏在心頭許久的抑郁瘋狂涌上,她深吸口氣,朝謝瑤環(huán)揮揮手,示意她扶自己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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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想辦法把第一部給解鎖了,誰知到怎么解鎖?????
好久不寫,我得找找感覺。
居然有人說讓我代入宋玉就有感覺了,我*&……%¥不是宋玉,啊喂!
布吉島為啥子,每次寫到玉婉我就心情抑郁o(╯□╰)o
玉姐姐要成富婆了我給你們說,不止是有錢,還會很有勢,哼!不要小瞧了我們阿玉,會讓你們刮目相看的。
我給你們說,只要沒有我婉,玉姐姐做什么事那都是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只要她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就一定能做得棒棒的。
我婉:你說什么?
面條:嗯?我說什么了?
我婉:我聽說你想阿玉沒有我?
面條:嗯?我有說嗎?
武媽媽:我作證。
面條:......
—————當(dāng)我婉穿越現(xiàn)代小劇場—————————————————
阿玉:啊啊啊啊!我的電視!
我婉:嗯...阿玉,這個東西好嚇人,還會說話,還有人在里面,是塊魔鏡,我就砸了它,就不見了。
阿玉:啊啊啊?。∥业氖謾C!
我婉:嗯...阿玉,這個東西好煩人,又不能做羞羞的事,你卻那么喜歡把它捧在手心,不行,你的手只能摸我。
阿玉:啊啊啊??!我的小愛同學(xué)!
我婉:嗯...阿玉,這個東西好討厭,她總是跟我過不去,我吵不過她,我讓她不要和你說話,她還說不能離開你。
阿玉:啊啊啊??!我的電腦!
我婉:嗯...阿玉,這個東西好壞壞,里面全是羞羞的事情,她們不會是晚上偷學(xué)了我們兩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