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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照片中，超小一只的姑娘腦袋微仰, 脖頸拉出一截修長優(yōu)美的弧線, 從側(cè)面拍的緣故, 露在鏡頭中的只有半張堪稱精致的側(cè)臉，杏眼，皮膚白皙，鼻梁挺翹，粉潤的唇瓣微微抿著, 十指纖長, 神情認真, 正踮腳給高大俊朗的男人系領(lǐng)結(jié)。
畫面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溫馨美好的。
——如果照片中那比她高出一大截、眼眸低垂的男人沒有雙眉緊蹙，一臉大寫加粗的不耐煩的話。
發(fā)照片的po主叫“你們影帝女朋友”，段文曜資深老粉，粉絲數(shù)有小幾十萬，正是錄制當晚說看見小助理給段文曜系領(lǐng)結(jié)的那位, 之前忍著不發(fā)圖是為了節(jié)目造型保密的緣故, 現(xiàn)在節(jié)目已播完, 本著“不能就我一個人被虐”的心態(tài), 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把照片放了出來。
配文是：“你們的新助理小姐姐:)”
照片一發(fā)出來, 評論區(qū)瞬間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啊我是小姐姐的手啊?。。。。。?！”
“我死了嗚嗚嗚嗚嗚”
“放開哥哥的領(lǐng)結(jié)讓我來?。。?！”
“……”
也有不少調(diào)侃的。
“你們影帝這不解風情人設(shè)真的一點都沒崩, 這么漂亮的小姐姐給他系領(lǐng)結(jié)，他都能一臉超兇.jpg, 也是完全沒救了[攤手][攤手]”
“天啦新助理小姐姐好小一只好萌啊, 側(cè)臉敲好看的, 手也敲好看，嗚嗚嗚來給我當助理吧，我絕對舍不得兇你！”
“你哥再這樣子下去，過不了多久新助理小姐姐估計也會被嚇走的！”
“……”
不得不說，這張照片刺激程度超大的同時，又很是微妙地安撫了一大票女友粉的躁動不安的心情——
新助理即便是個好看的小姐姐，但她們哥哥仍然還是那個不懂紳士風度為何物的壞脾氣大影帝啊。
段文曜是臨睡前無意間看到這張照片的。
照片中小姑娘距他也就兩三寸不到的距離，當時是什么想法已經(jīng)想不太起來了，這會兒對著照片，莫名卻有種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覺，很快，來不及捕捉，像是錯覺一般。
他頓了一秒，隨手點開評論區(qū)掃了兩眼。
倒也還算和諧，甚至還有不少同情小姐姐，譴責他表情超兇的。
段文曜：“……”
超兇？？？
段老師看著照片，陷入了沉思狀態(tài)。
*
舒柔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照片的。
她晚上要隨時待命，不好關(guān)機睡覺，所以微信開了勿擾模式，結(jié)果一早醒來，就發(fā)現(xiàn)收到了十幾條消息。
“你們影帝小姐姐”那條圍脖沒帶大名，沒帶tag，照片流傳度并不大，除了影帝粉黑之外，只愛看八卦的普通吃瓜路對明星身邊工作人員的興趣并不比芝麻大多少，所以，并沒有轉(zhuǎn)出圈去。
舒柔收到的消息絕大部分來自許薔，主要是跟她實時播報一下影帝粉黑路集體撕左嫵粉絲的實時戰(zhàn)況，以及帶了那張照片問她，除了系領(lǐng)結(jié)之外，還對她男神做過些別的什么沒有。
舒柔：“……”
剩下幾條來自于張佳璐——
【張老師：我家影帝的新助理是你？】
【張老師：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訴同學們一聲，柔柔你可真是不厚道啊?！?br/>
【張老師：睡了？？？】
【張老師：還沒醒嗎？】
最后一條消息時間是今早，才剛發(fā)不久。
張佳璐是她大學同班同學，但和她不同寢，不算熟。
許薔倒是一直不太喜歡她，覺得她說話老愛綿里藏針，故作無意擠兌別人，假得要死。
自從和張佳璐考了同一個公辦幼兒園，舒柔筆試排名又高出張佳璐好幾個名次之后，她就成了張佳璐的新擠兌對象。
舒柔平日脾氣還算好，在班里人緣也不差，可脾氣再好也經(jīng)不住別人這么有意無意地擠兌，所以她現(xiàn)在對張佳璐這個人也是沒什么好感。
草草掃了兩眼微信消息，看著張佳璐那自來熟的語氣，小助理罕見地皺著鼻子露出了幾分嫌棄的意思來，頓了頓，她將手機擱在一旁，爬起來洗漱去了。
上樓完成例行叫醒任務(wù)后，她剛一坐上沙發(fā)，手機就又開始震動，沒等到她回復的張佳璐又發(fā)了微信過來。
【張老師：柔柔你是怎么應(yīng)娉上這個助理職位的呀？】
【張老師：還有，那個你要是方便的話，能幫我跟我們家影帝要幾張簽名照嗎？】
舒柔：“……”
……她能拉黑她嗎？
她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張佳璐是這種牛皮糖屬性呢。
微信是幾年前開學沒多久時，張佳璐主動當著其他同學面加的她，這幾年關(guān)系一般，互相之間除非必要，也不怎么聯(lián)絡(luò)，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微信里還躺著這么一位不討喜的同學。
可是……
若像以前一樣，只是普通同學關(guān)系就罷了，拉不拉黑、理不理人都能隨自己意愿，但現(xiàn)在她還多了一重新的身份，昨晚的粉黑大混戰(zhàn)還歷歷在目，她要是說錯什么話，轉(zhuǎn)頭被張佳璐掛出去，說不定就要給段文曜招黑的。
舒柔苦惱地嘆了口氣。
段文曜收拾完出來時，就見他那個小助理乖巧坐在沙發(fā)上，皺著臉盯著手機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為何，他腦中忽然閃過昨晚那張照片和那個困擾到他的問題。
沉吟數(shù)秒，他走過去，手撐在沙發(fā)扶手上，微微傾下身，依著記憶中照片里的模樣，皺起眉垂眸看她。
舒柔驀地抬起頭。
距離被拉得有些近，男人溫熱的鼻息混雜著清爽的須后水味道一起撲面而來，她不自覺往后仰了仰頭，聲音莫名緊巴巴的：“段、段老師？”
“我這樣看著很兇嗎？”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舒柔蒙圈地眨了眨眼，視線與那雙緊蹙劍眉之下的黑眸對上。
視線交匯時，男人眼神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就柔軟了下來，看著像是一片深邃的、能讓人溺斃其中的海。
段文曜能紅成這樣，除了演技之外，這張臉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這樣近距離看著，殺傷力實在有點大，舒柔不自覺又往后退了退，臉也莫名發(fā)燙。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問這種奇怪的問題，但她還是認真回道：“不兇的呀?！?br/>
小姑娘聲線軟軟的，雙頰微紅，澄澈的杏眼中滿是不解。
段文曜這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頓了一秒，他猝然直回身，清咳一聲：“賀彪他們怎么還沒上來？”
舒柔眨了眨眼：“我問問。”
男人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又進了臥室。
等給兩個保鏢打完電話，小助理又歪著腦袋琢磨了下直屬上司方才的奇怪行為，原因沒能猜出來，倒是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一勞永逸地應(yīng)付掉張佳璐的辦法。
【小舒老師：我是許薔?！?br/>
那頭很快回了消息過來。
【張老師：這不是舒柔的微信號嗎？】
舒柔：“……”
很好，不叫柔柔了。
【小舒老師：關(guān)你屁事?！?br/>
【小舒老師：她愛給我用不行??？】
“對方正在輸入消息”幾個字閃了閃，然后消失了。
許薔在她們系還挺有名的，長得漂亮，家里又有錢，脾氣一般般，碰上心情不好的時候，一點就能炸的那種，張佳璐陰陽怪氣的時候，被她當眾超兇地懟過幾回，自此之后，基本是見許薔就躲。
撒完謊又說了臟話的小助臉捧著臉又嘆了口氣——
總算清凈了。
這一天網(wǎng)上余波未散，吃瓜路仍熱熱鬧鬧地繼續(xù)討論著昨晚那個求錘得錘的打臉話題，而《無路可退》劇組開機數(shù)日后，終于迎來了姍姍來遲的男主演。
艷陽高照，那兩個人原本離著有一點距離，可炙熱的太陽光線這么斜斜一照過來，就把投射在地上的兩個影子拉成了一個曖昧交纏的姿勢。
男人從小姑娘手里接過淺藍色小筆記本和黑色簽字筆，筆走龍蛇般唰唰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很快又遞了回去。
小姑娘接過筆記本，朝男人笑得眉眼彎彎。
遠處突然有人喊道：“袁老師?！?br/>
“誒，來了?！蹦腥藨?yīng)了一下，聲音雄渾，帶著明顯笑意，他側(cè)回頭又和小姑娘說了句什么，小姑娘笑著點了點頭，男人這才轉(zhuǎn)身走了。
段文曜黑眸微瞇。
不遠處的小姑娘拿著那個攤開著的淺藍色小筆記本，金色的大陽光線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小小的絨邊，杏仁眼中漾著點笑意，和頰邊淺淺的梨渦相得益彰，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無比。
段文曜心頭忽然就又生出了幾分不爽之意。
比昨晚更甚的那種。
待他走過去時，小姑娘已經(jīng)把筆記本仔細收好放進了身后的小背包中，正抬起纖長手指擋著太陽，人往旁邊陰涼處挪，見他過來，腳步微頓，仰起腦袋朝他瞇著眼笑了笑。
心情很好的樣子。
想起適才那看似和諧的場景，段文曜心頭不爽值又往上漲了好幾個點，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面無表情看著她：“你之前見袁閱？”
話音一落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大概是在犯蠢。
果然——
小姑娘眨了眨杏眼，又搖了搖頭：“沒見過呀，不過我看過他那部軍旅戲?！?br/>
段文曜：“……”
那就是第一次見面了。
嘖。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怎么就不見她笑得這么開心呢。
好像……
也沒聽她說看過他的戲。
他微瞇著眼，細思了下方才的場景，覺得像是在要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