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這么一回事啊…”
滿頭大汗的我,好不容易對滿身散發(fā)著冷氣的咲夜姐解釋清楚坐在我旁邊的兩個人的來歷——小心翼翼的,用上眼白盯著她看的久娜姬,和一臉玩味笑容的,毫不在乎的朔。
讓我覺意外的,是久娜姬對咲夜姐的態(tài)度。本來我已經(jīng)心如死灰,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久娜姬一看到滿身殺氣的咲夜姐,馬上就軟了下來,用畢恭畢敬的態(tài)度將咲夜姐迎進了門,甚至在咲夜姐的命令下,毫無反抗意思地就去穿上了衣服。要知道,對這個剛剛變成人形沒幾天的小白狼來說,穿上衣服可是一件天大的難事。為什么她會這樣聽咲夜姐的話?我猜大概是動物的本能吧…她知道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咲夜姐絕對不能惹。
“那么…你….朔,是嗎。你的本體就是一本魔導(dǎo)書,對吧?”
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咲夜姐馬上就用咄咄逼人的氣勢問起了那個現(xiàn)在還一臉無所謂的那個朔。
“是啊。你有什么問題?”
咧開嘴角笑了笑,朔悠然自得地說。
“問題…當(dāng)然有問題。既然是道具,就給我老老實實地保持道具的本分,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眴D夜姐看到朔的態(tài)度,自然是十分的不滿,眼光一寒,就用刺人的語氣教訓(xùn)起了朔。
“哦…道具的本分…我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嗎?我啊,可是老老實實地成為了吾主必不可少的助力了呢。”朔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唔…那個眼神,意思是讓我去對咲夜姐解釋一下嗎?
雖說朔有些壞心眼,性格上也有不少的問題,不過說老實話,確實如她所言,她可是幫了我不少。這只眼睛的事情姑且不論,但是讓我又一次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就已經(jīng)是幫了大忙了。
想到這,我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對啊,咲夜姐。別的不說,朔確實幫了我很多忙?!?br/>
聽了我的話,咲夜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咦?我說錯話了嗎?
轉(zhuǎn)回頭去,咲夜姐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后繼續(xù)道:
“唔…好吧。有沒有起到作用這方面先揭過不提,附在我弟弟身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幫他做那么一只眼睛出來,同時還要保持他的身體不因為那只眼睛的力量而暴走,你以為是一件簡單的事嗎?我也不想附在你弟弟身上,幾千年來好不容易又一次化作如此姿態(tài)再現(xiàn)于世上,我可是還想到處好好轉(zhuǎn)轉(zhuǎn)呢。若不是要回報你弟弟將我召喚出來的恩情,我才不會做這么麻煩的事?!?br/>
咲夜姐的話音剛落,朔就接上了話,不僅如此,連珠炮似的言辭更是將咲夜姐的問題轟擊得體無完膚。
啊啊,機動戰(zhàn)艦咲夜號,被敵人過于強大的火力擊墜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就算戰(zhàn)艦裝甲厚達幾十米,對方使用的武器可根本就不是裝甲能夠擋得下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朔附在我身上原來還有這樣的作用嗎…不過想想也是,當(dāng)初得到那只眼睛的時候我差點就瘋掉了,也就是說,這只眼睛可是相當(dāng)危險的東西。若是沒有她的幫忙的話,事情還不知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呢。不過后半句話真的可信嗎?這家伙附在我身上的時候可一直都是樂呵呵的。
“…”沉默了半響,咲夜姐才紅著連支支吾吾地繼續(xù)說:“那,那我剛見到你們的時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為什么,為什么要用那種姿勢抱著他?”
好吧,我可沒想到咲夜姐居然問了這個問題,看起來她似乎對這個非常敏感。
…
喂喂,要是單單這樣咲夜姐都有這么大反應(yīng)…要是她知道我突然多出來個未婚妻,她會不會直接殺了我???
十六夜七夜,這個謎一樣的少年,此時突然擔(dān)心起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雖說如此,他卻沒能搞清楚自己的姐姐突然生氣的原因,不過,他的姐姐自己似乎也對這件事不怎么清楚。并非是因為十六夜七夜這個少年是什么遲鈍的木頭所以沒能搞清楚銀發(fā)女仆的心意,而是在他的腦袋里面,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認識。雖說靈魂上的悸動讓他本能地想要接近銀發(fā)的少女,但他自己卻搞不清楚這種沖動究竟是什么。
或許在他的心里,真的只是將銀發(fā)的少女當(dāng)做了自己最為親近的親人,因為如此,才想要照顧她,分擔(dān)她的痛苦與悲傷。對于一開始什么都沒有的少年來說,這些東西,就是他現(xiàn)在生命的全部了。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戀愛這樣的感情很難在他的心里生根發(fā)芽。因為少年渴望的,是證明自身的存在,讓自己真真正正的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這樣的他,到現(xiàn)在為止都還沒有一絲一毫的,和他人戀愛的余裕。
這樣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漸漸迷上了這位少年的少女們,都會過得很辛苦吧。
“抱著他…你是說,這樣?”朔輕輕瞇起了眼睛,隨后從座位上噌地站了起來,在咲夜驚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向我走了過來,隨后…
將我緊緊地拉到了她的懷里。
所以說,不要用你的洗衣板那么用力地蹭我的臉嗚嗚嗚嗚嗚!!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以為我會這么說嗎混蛋!你這個打蛇順桿爬的女人,快點給我放開!”
咲夜輕輕點了點頭,但那個動作只持續(xù)了一半。緊接著,她眼里寒光一閃,數(shù)把飛刀便向著朔飛了過來。
看看那個飛刀飛行的軌跡我就知道,咲夜姐僅僅是想嚇唬一下朔,因為飛刀根本就不是向著她的身體飛過來的,不過朔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要知道,這家伙可是要吸引全人類都墮落成惡魔的,極惡·大魔王,就算咲夜姐的飛刀可以讓身為妖怪的美鈴毫無還手之力,對這個家伙也絕對不會有效。不過,這個家伙,這個號稱可以毀滅人類文明的家伙到底打算怎樣應(yīng)對這個襲擊,我可是非常有興趣。
朔看到來襲的飛刀,根本就什么也沒有做,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后身前便出現(xiàn)了一圈血紅色的波紋。仔細看的話,那圈血色的波紋居然是由一道一道小小的符文構(gòu)成的。
無堅不摧的飛刀,仿佛是撞到了厚厚的海綿上一般,根本沒辦法穿透那一圈血色的波紋,反而是在那道波紋的影響下,銀色的飛刀一瞬間就變成了焦黑的樣子。
看到那道血紋,咲夜微微愣了一愣,卻是沒有繼續(xù)襲擊的意思。而輕松擋下了咲夜攻擊的朔,微微一笑,也是撤下了眼前的防御,然而那幾把被血色波紋牢牢吸住的飛刀,卻是仿佛漸漸融化掉的蠟燭一般,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空中。
“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嗎,吾主的姐姐啊。這樣暴躁的你,會不會被吾主討厭呢?”
一邊說著,朔一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我的臉頰,而咲夜聽到了她的話,出乎意料地沒有繼續(xù)出手,反而是神色黯淡地低下了頭。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不管咲夜姐做什么我都不會討厭的。”
看見咲夜姐的表情,我趕忙安慰道。一邊說著,我一邊輕輕地從朔的身下掙脫了出來。
“是嗎…”
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咲夜姐卻沒有一點點振作起來的意思。嗚哇,這下怎么辦?
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朔,心靈相通的我們開始了心靈的交流。
喂喂喂,這下要怎么辦?
‘怎么辦?讓你姐姐傷心的又不是我,自己想辦法咯?!?br/>
什么叫不是你…明明是你說了那句不該說的話,才讓她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吧?
‘說話要講證據(jù)啊。我說的只不過是實話而已。有問題的可不是我說的話,而是你姐姐。想必因為我說的話,她是想起來什么不好的東西了吧?!?br/>
不好的東西?
想到這里,我微微愣了一愣。說到不好的東西的話,我曾經(jīng)看到過咲夜姐的回憶。那個孤身一人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身影深深地影響了我。正是那個絕望而無助的背影,讓我第一次覺得我應(yīng)該做點什么,也正是當(dāng)時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小信念,讓我一步一步走到了現(xiàn)在。、那么,咲夜姐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的過去,所以才會露出那個表情嗎…
大概就是這樣了。
不過這樣又該怎么辦?
‘怎么辦?放著不管咯。心靈上的問題,任何人都幫不了你。放著不管,想必過一陣她就會心情好一些吧。’
放著不管嗎…那種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雖說朔說的話也有道理,任何人的心靈都不是輕易能被他人觸摸到的東西,若是心靈上出了什么問題,能幫得上忙的除了自己以外別無他人。不過…果然我還是想要做些什么。
“那個,咲夜姐,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呢。有沒有什么想要吃的東西呢?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偶爾也讓我照顧照顧你吧。”
一邊笑著,我一邊站起來問她,而咲夜姐聽到了我的話,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舒緩了不少。
“那個,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剛好也讓我看看,離開紅魔館這一個多星期,你料理的水平有沒有拉下來。”
“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哦,那么稍稍等我一下。啊,久娜姬,很閑的話就來幫幫忙吧?!?br/>
輕輕招了招手,坐在那里半天不敢插話的久娜姬如獲大赦,一溜煙地站了起來,隨后三步并作兩步地跟著我離開了客廳。如果久娜姬還留著尾巴的話,想必這個時候一定會哧溜哧溜地搖起來吧…唔,在這兩個可怕女性的壓迫下想必很辛苦吧,真是難為她了呢。
想到這里,我不禁摸了摸她的頭。
感覺到了我手掌的觸感,久娜姬一臉愜意地瞇起了眼睛。跟在我身后的她在滿足了之后,睜開眼睛問我:“那個,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渴遣皇恰瓰榱四愕哪莻€姐姐才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到這里,她的嘴角微微撅了起來。
“恩,我要做很多很多。不只是為了讓我的姐姐提起精神,”一邊說著,我一邊撥弄了一下久娜姬銀色的馬尾辮,“還為了等了我一天的久娜姬哦?!?br/>
“恩!”聽到我的回答,久娜姬高興地笑了起來,用手緊緊地拉住了我的胳膊?!澳敲?,晚上要好好吃一頓!”
“吃太多的話會胖的哦?!?br/>
“不會不會,人家每天都有在鍛煉啦?!?br/>
有些失神的咲夜,聽著走廊上傳來的那兩個人的對話聲,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看著她的那個表情,朔輕輕笑了起來,那個笑聲自然傳到了咲夜的耳朵里。
“有什么好笑的。”沒好氣的咲夜馬上發(fā)表了自己的意見。
“比起每天冷著一張臉的你,我比較喜歡笑而已。提前提醒你,經(jīng)常板著臉可是很容易長皺紋的哦?!彼凡]有因為咲夜有些無禮的語氣生氣,反而是笑著回答。
咲夜冷哼了一聲,道:“這點不用你擔(dān)心。雖然不知道你的情況怎么樣,我可是絕對不會老的?!?br/>
“是嗎是嗎。話說回來,你是人類吧?”
“當(dāng)然。”咲夜點了點頭。
“明明是人類,卻根本不會老呢…”聽了咲夜的話,朔用玩味的笑容看著她,同時喃喃道:“也就是因為這個,你才在他的面前露出了剛剛的那個表情吧…”
“你想說什么?”咲夜的臉上,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深深的警惕,然而她的那個樣子卻并沒有被朔放在心上。
朔輕輕地擺了擺手,轉(zhuǎn)換了話題。
“十六夜七夜,你的那個弟弟,是個好男人呢,尤其是在這個資源稀缺的地方,這點顯得尤其的突出。你對他沒有一點想法嗎?”
“想法…想法什么的…我們只不過,只不過是姐弟而已…”聽了朔的話,咲夜低下了頭,仿佛是在逃避什么一般小聲說道。
“那個樣子啊,可是連你自己都騙不了。聽好了,那個男人就像鮮花一樣,蜜蜂啊蝴蝶啊,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可都是會被吸引過來的,說不定那一天,他就會被不知道哪里來的昆蟲吸干呢?!?br/>
“吸,吸干…”咲夜聽到這里,眼睛里面露出了深深的驚訝。
“順帶一提,我可是對他興趣滿滿。這個男人的氣量,絕對遠超你的想象。某種意義上來說,幾千年來我見過的男人沒有一個能和他相比的?!笨戳丝磫D夜,朔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對那位少年的想法,不過就算如此,咲夜還是在猶豫。
“但是,但是我…我根本就沒有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資格?你說資格?”聽到這,朔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后用她那個仿佛能夠洞穿一切的赤色瞳孔,盯著咲夜的臉,一字一句地說:“要說到資格的話,你根本就不用擔(dān)心。雖然你是個實打?qū)嵉墓治铩贿^,那個男人比起你來說,可是不遑多讓。不不不,倒不如說,比起你來說,他才是真正的怪物呢。所以啊,這樣的擔(dān)心根本就沒有必要。”
“怪物?他…他怎么會是怪物…”
話說了一半,咲夜就沉默下去了。因為她知道,能夠在停止的時間之中隨意活動的,應(yīng)該只有被時間詛咒了的她自己,然而,那個少年卻仿佛是沒事人一般無視了自己的世界。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眴D夜搖了搖頭,隨后問她?!盀槭裁茨阋_導(dǎo)我?你自己,不也很中意他嗎?”
“為什么?理由很簡單。”朔擺了擺手,盯著咲夜的眼睛說:“因為啊,滿身鮮血的你,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我是同類?!?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