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陳瑜自小慣會看父母臉色,對母后的脾氣更是摸得透透的,母后不惱他們調(diào)皮搗蛋,卻最不喜歡他們說謊騙人,矢口否認(rèn)自然是行不通的。
她親親熱熱挽上母后的臂彎,解釋道:“母后,您也知道,讀書乏味,我偶爾的時候便會看些閑書調(diào)劑一下心情,也沒有故意蒙騙您的意思,再者說,您也沒問過我在看什么書???您若是問了,魚兒自然會如實告訴您的,您又不像父皇,處處約束我,不許我看這看那的,我又何必瞞著您呢?”
趙真扭頭看向她,閨女對她討好一笑,仿佛又變成了幼時那個會賣乖討人歡心的小丫頭,她輕嘆一聲,摸了摸她如今染上些許霜白的發(fā)絲:“你呀,慣是能說會道,黑的也能被你說成白的。”
陳瑜撇撇嘴,不滿道:“女兒說的都是實話?!?br/>
趙真拿她也是沒辦法,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好,都是實話?!?br/>
陳瑜反握住母后的手,親親熱熱倚靠在她肩上,失而復(fù)得,何其珍貴。如今父母和睦,夫妻恩愛,兒女健康,她也別無他求了。
想著,她覺得應(yīng)該讓父母更和睦一些,也不能被父皇白白坑這么一下子,便抬起頭對母后道:“母后,您還記得我幼時隔三差五便生病嗎?”
趙真點了點頭:“可不是嗎,我懷你的時候不得休養(yǎng),你生下來以后便體弱,隔三差五就要生病,七八歲的時候也還是如此,又總是夜里犯病,我一聽你病了,在哪都要趕回來陪著你,萱萱生病要人陪的毛病就是和你學(xué)的。”
陳瑜擺出一副歉疚的模樣,老實巴交道:“母后,其實我有時候并不是真的生病,您那個時候事務(wù)繁忙鮮少歸家,好不容易能休沐了,又總會和軍中之人喝酒應(yīng)酬,父皇見你遲遲不歸,便會讓我裝病騙您回來……”
趙真一聽恍然大悟,好你個陳昭,怪不得她好幾次剛踏進酒樓的大門,府中就有人來報魚兒生病了,原來都是陳昭的計謀!他真是一刻不算計她便閑的難受?。?br/>
趙真伸手點了下女兒的額頭:“你這個鬼丫頭,真是一點虧也不吃,你父皇告你一狀,你也要告你父皇一狀,你們父女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陳瑜晃了晃她的手臂道:“魚兒哪里是告父皇的狀??!魚兒是替父皇告訴母后,父皇有多在乎您,您可不知道呢,您每次回來晚了,父皇都會坐立不安,時不時要伸長了脖子去看,讓下人去打聽您在哪了,有沒有喝多,生怕您在外面有什么事情……”
趙真聞言瞇了下眼睛,是嗎?她可記得他每次回去,陳昭不是氣定神閑的看書,便是已經(jīng)上床睡覺了,哪像是在意她去了哪里的人啊?
陳瑜繼續(xù)道:“小時候我很不理解父皇,明明如此在意您,卻為何還要裝作毫不在意,后來父皇和我說,您不喜歡旁人管您太多,他怕您厭煩,讓我不許和您說這些的?!?br/>
趙真是挺不喜歡旁人管她太多事情的,但陳昭要是多管一些,她倒是不會反感,也許也不會和他那么疏遠(yuǎn)……但是吧,以她當(dāng)時的心態(tài),陳昭若是真管多了,她說不定還會懷疑他不懷好意。感情這種事,有時候真的是說不清楚。
陳瑜坐直了身子,握住她的雙手道:“母后,我聽父皇說你們已經(jīng)重修舊好,是打心眼里替你們開心,更愿你們能夠這么長長久久下去,你們本該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只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才會蹉跎至今,如今心結(jié)已經(jīng)解開了,您便放下心來,好好與父皇在一起吧?!?br/>
趙真聽著,覺得自己似乎是虧欠了陳昭許多,有多少人能夠重頭再來,她和陳昭能有這次機會,說不定還是陳昭精誠所至呢。
趙真不想繼續(xù)和女兒說這種肉麻的事情了,她總不能說:“我知道了,我會和你父皇恩恩愛愛的,好好補償你父皇的。”那多肉麻啊。
她輕咳一聲道:“你還知道我和你父皇有過舊好?天造地設(shè)一對?你知道的夠多的?!?br/>
陳瑜點點頭:“可不是嘛~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聰明,我趁父皇喝醉的時候套的話!他把你們以前的事都告訴我了!”
趙真眉頭一揚:“你父皇還喝醉過?”
陳瑜憤憤道:“您可不知道,您不在的時候,外祖父可壞了,明知父皇酒量不濟,還要拉著他喝酒,次次都要灌醉了才作罷。”
哦,這倒像是她父親的作風(fēng)。
趙真裝作隨意的樣子道:“哦,那你父皇喝醉了和你說過什么了?”
陳瑜瞧著母后的樣子,在心底偷偷一笑,道:“父皇說,您曾經(jīng)對他可好了,在所有人都輕視他的時候,唯有您處處維護他,更為了他訓(xùn)斥三軍,那是一個威風(fēng)凜凜,情深似海,他說您那一刻便是他生命中的太陽,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反正說的可詩情畫意了,原話我不記得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br/>
趙真聞言有點牙疼,還太陽呢,陳昭也太酸了,這都是什么詞啊……
趙真蹙了下眉頭,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可真看出來你是你父皇的親生女兒了,真會為您父皇說話?!?br/>
語氣中是嫌棄,可是陳瑜卻看見母后勾起的唇角了,其實女人都愛聽男人如何在意她的話,父皇在夫妻感情這方面太傻,完全不懂的如何表現(xiàn)自己,幸好他重來一次開竅了,又將母后的心收入囊中。
趙真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是心情舒暢又愉悅,看著帶著面具的陳昭都覺得賞心悅目了。女兒和兒子就是有差別的,他們小時候,趙真也是看見女兒便順心,看見兒子就糟心,倆孩子長大了以后,還是這樣。如果再生一個,她還希望是個女兒,只是父親那邊不好交代,哎。
陳昭也看出來趙真心情好了,不禁瞟了眼女兒,她說什么了把她母后哄歡心了,剛才在圍場她不還是副一籌莫展的模樣嗎?
陳瑜也瞟了眼父皇:您可要犒勞我這個親閨女,您在背后說我壞話,可我卻在母后面前說盡您的好話,這可是教科書式的以德報怨??!
到了公主府一切便沒有什么隱藏的必要了,一家人都已經(jīng)知根知底,付淵又好好拜見了一番岳母,說了幾句討人歡心的話,趙真心情便更愉悅了。
陳瑜做主,給國公府送信兒過去,讓趙真在公主府歇息一夜,好讓一家人團聚,趙真也沒什么意見,便允了。
陳瑜樂樂呵呵道:“母后,自打女兒知道您與父皇歸來以后,便一直想著母后能在女兒這里長住幾日,早早便為您和父皇備好了一間院子,您從圍場回來也累了,去院中洗漱小憩一會兒,晚上咱們一家人吃團圓飯。”
趙真點點頭夸了女兒幾句:“你也累了,也去歇息吧?!?br/>
陳瑜應(yīng)下,笑瞇瞇道:“那行,父皇知道院子在哪,那就讓父皇帶您過去了。”夫妻團聚,肯定有許多私房話要說,她連地方都準(zhǔn)備好了。
趙真看了眼旁邊的陳昭,輕咳一聲:“好?!?br/>
陳昭便帶著趙真往女兒打點出來的院子走,路上問道:“我給你的紙條你看見了嗎?小魚兒在馬車上同你說了什么?”
本來趙真還想質(zhì)問一下陳昭為何不及時告訴她女兒知道了,但現(xiàn)在她也不想和他計較了,得過且過吧。
“沒說什么,就是告訴我她都知道了。”之后也沒說女兒和她告密的那些事情,那話說出來多讓陳昭難為情啊,她就替他保留著他的顏面吧,大家心里明白就得了,看她多善解人意?
陳昭有點狐疑,女兒知道了,她就高興成這樣?
他繼續(xù)追問:“沒說別的嗎?”
趙真皺皺眉頭:“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啊?我們母女說的話,你個老爺們打聽什么?”數(shù)落完了,她才繼續(xù)道,“是還有點別的事,回屋再說?!?br/>
陳昭見此便閉了嘴:趙真這脾氣太不濟了,多問幾句就發(fā)火。
兩人走進院中將門關(guān)上,趙真發(fā)現(xiàn)這院中有許多平日里練武用的器具,她隨手拿了個負(fù)重掂了掂:“怎么還有這些啊?”
陳昭面上有幾分不自然,解釋道:“是我平日強身健體用的……”還不是趙真嫌棄他不如那一夜御四女的武將厲害,他畢竟是男人,在這方面還是要強的,現(xiàn)在日日強身健體,一日不敢荒廢,倒是真漲了不少力氣。
趙真一聽回過味來,看著他的表情都變了,變成了不懷好意;“呦,這么勤快呢,來來來,讓我查驗一下成果!”說完就摟著陳昭的腰把他往屋里拖,這腰是結(jié)實一些了。
老夫老妻了,陳昭知道她想干嘛,有些羞惱道:“趙真!”
還沒來及進臥房,趙真直接把他壓在塌上,嘴里敷衍道:“在呢在呢!”手下利索的脫著他衣服,手指比剝葡萄皮還利索。
陳昭看著眼前猴急的女人,有時真覺得她是投胎投錯了,應(yīng)該是個男胎才對,他攥住自己腰帶:“白日宣|淫,不可取!”
趙真嗤了一聲:“說的好像以前沒白日宣過一樣?!闭f完伸手勾住他下巴吻上去,手下繼續(xù)剝皮。
門都沒關(guān)她便這般胡來了,陳昭有些意亂情迷卻又強撐著理智,推搡她道:“一會兒熱水就送來了,洗完再說……你身上都是塵土味……”
趙真聞言一挑眉:“嫌棄我?那我就把你身上弄得都是我的味道!”說罷人就貼的更緊了,在他身上四處留味。
趙真正按耐不住進入主題,院外突地傳來叩門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陳昭趁機撤回衣服蓋住自己:“水來了?!?br/>
趙真聞言嘟囔一句“掃興”,便整了整自己衣物出去開門,臨出門囑咐陳昭一句:“你先到被窩去,水好了我叫你過去洗?!?br/>
陳昭披上衣服點點頭:“知道了。”
趙真這才去外面開院門,管事恭恭敬敬給她行禮,后面四個小廝抬著好大一個浴桶,足夠兩個人一起洗,趙真心頭一悅:這閨女真是不白養(yǎng),想的周全啊。
她命人將浴桶抬進了西廂房,又等小廝們用熱水將浴桶倒?jié)M,才插上門栓叫陳昭一起過去洗。
屋里的陳昭早就穿戴整齊了,跟沒被脫過一樣:“你先去洗吧,你洗完以后我再洗?!?br/>
趙真不勸他,直接給他兩個選擇:“你是我抱你過去,還是你自己過去?”
陳昭聞言臉色通紅,論力氣,他怎么練都比不過趙真,她想抱絕對能把他抱過去,可他一個大老爺們,怎么能被媳婦抱著走?只能漲紅著臉站起身:“我自己過去?!?br/>
于是兩人便一起洗了個鴛鴦浴,趙真自然不可能老老實實的洗,纏著陳昭先在浴桶中滿足了自己一把才放過他,等兩人洗完的時候水都差不多要涼了。
兩人回了屋,陳昭給她擦頭發(fā),趙真晃著腳丫子夸贊他道:“你這強身健體還是有效果的,持久了不少啊,不過力度還是要加強……”
陳昭沐浴之后本來便有些泛粉的臉頓時粉紅起來:“閉嘴!你能不能少說點混話?哪個女人像你這樣!”
趙真不以為然道:“就是因為沒人像我,才顯得與眾不同嘛~”說罷轉(zhuǎn)身摟住他的腰,嬉笑道,“再來一次~”
陳昭伸手推開她,嚴(yán)肅道:“別只顧著胡鬧了,晚上夜還長著呢,你正事還沒和我說,你剛才說要回屋說的事,是什么事?”
還真是,一時性急,她把正事都忘了,這*一刻值千金的事便晚上再說吧。
趙真坐正了身子,攏了攏還有些濡濕的頭發(fā):“狩獵的時候,兒子和我說,他要給我捏造一個身份,然后納我進宮?!?br/>
陳昭聽完頓時瞪圓了眼睛,揚高聲音道:“什么?!”
趙真勾唇一笑,繼續(xù)道:“小魚兒和我說,兒子已經(jīng)知道我是她母后了?!?br/>
陳昭一下子就混沌了,這都哪對哪???兒子知道趙真是他母后了,卻要納母后進宮,他這是……想造反??!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