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的第一周就這么結(jié)束了。
效率還行,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布置的也都布置了。
正好好些日子沒回鄉(xiāng)下了,接下來又馬不停蹄要出國,是以周六一早,江辰便收拾了一堆東西裝車,帶著余筱回鄉(xiāng)下老家。
陣容十分龐大。
因為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芥菜種植擴(kuò)大動員。
為此楊梅還特意邀請了市里的領(lǐng)導(dǎo),有主管農(nóng)業(yè)的副市長,農(nóng)業(yè)局局長,等等,一同視察。
此情此景,電視臺的攝像機(jī),記者,自然也就少不了。
再加上常態(tài)化的收菜員工,以及特意組織起來今天要挨家挨戶去宣傳的團(tuán)隊,那叫一個熱鬧,光車就裝了半艘渡輪。
江辰也不怎么摻和這事。
五月,天要熱起來了。
想著刀魚慢慢就吃不到了,江邊,他又特意搞了點魚。
等回到村里,大部隊去田間視察,他換上舊衣服,跟唐筱一起收拾屋子。
很快就好了。
主要是托管的,一直有人幫忙收拾整理,所以沒多少事情要干。
這個時候家里的小動物也沒了,除了耗子和池塘的魚,其余的雞啊鴨啊還有母豬小豬,都潤出去了。
搞定,床沿坐下,唐筱偏頭問道:“小辰哥,不說房子推了修過么,你是不是忘了?”
“哦,還真是,你不提我還真有點忘了?!苯绞Α?br/>
這事去年就在說了,結(jié)果一開年,幾乎就沒閑著,到處跑,反而是沒想起來。
跟著便問道:“有什么想法?”
唐筱搖頭,微笑的模樣很甜:“沒,我就提醒提醒,怎么弄,小辰哥你拿主意就好,蓋成什么樣我都喜歡。”
“行,那我回頭再問問你姐,要是她也沒意見,那咱們就蓋成中式復(fù)古的院子?!?br/>
住不住是一回事。
有沒有,又是另外一回事。
國人大多都是有山南水田園夢的,想要海邊大別墅的同時,又暗暗憧憬著一棟復(fù)古的大宅子。
這并不沖突,江辰也不例外。
這時他也想起來,好像還有些東西沒去看,就是海南剁手一車一車?yán)貋淼哪绢^。
他應(yīng)該安排一下搞個家具廠的,這樣哪怕不拉出去賣,自己用,公司用,也劃算。
唐筱就笑,起身從背后摟住江辰脖子:“想多了,她才不會有意見,那什么,咱們是不是該出去走走了?”
“嗯,才半年不種地,我都快忘記這會地里該是什么樣了。”
說著兩人又很快出來。
先把帶回來的一些東西,椰子酒,海馬干,海參,等等,給周圍的鄰居拿了些,這才戴著草帽拎著木桶竹籃上路。
沒往人多的地方湊,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一路上,油菜花已經(jīng)謝了,留下的是深青色飽滿的豆莢,小麥也灌漿飽滿,即將迎來豐收時刻。
但這些都很少。
因為現(xiàn)在隊里大部分種了芥菜,放眼望去,一片一片。
棉花就更不用說了,作為曾經(jīng)最主要的經(jīng)濟(jì)作物,而今愣是連苗床都找不到。
不過水田還是老樣子。
成片的紫云英,姹紫嫣紅,開得極為好看,那是天然的植物綠肥,眼下已經(jīng)老水牛拖著爬犁在翻耕。
“回來啦?”
“嗯,這是準(zhǔn)備種水稻了不?”
“對啊,不過今年不種兩季了,就種一季中稻,不然忙不過來,倒是你小子,那水田還種不種的?”
“種什么種,江老板那么有錢,還看著這點,對吧江老板?”
“筱筱,你們倆成了沒,什么時候吃糖?嫂子跟你講,抓點緊,不然該讓你姐給叼走了!”
“……”
本來蠻清凈的。
兩人這一過來,招呼一打,再調(diào)侃兩句,立馬就熱鬧起來。
唐筱也不臉紅,笑嘻嘻抱著江辰胳膊,隨便怎么說。
說得越多她越高興。
說得越多她越喜歡。
好一陣過去才低聲說道:“是不一樣呢,才半年時間,變化好大?!?br/>
江辰摘了朵紫云英插在她頭上,仔細(xì)端詳了一會,點頭:“好看,人比花嬌!”
唐筱這才臉紅,跺腳,嗔道:“小辰哥,討厭,都看著呢!”
“看著怎么了?”江辰莞爾,干脆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變化是蠻大的,也就這邊還有點記憶中的模樣?!?br/>
說完扭頭笑著問道:“要不今年荒著吧?”
“荒著?”唐筱怔了怔,挨著坐下:“為什么,是怕麻煩嗎?”
江辰搖頭:“養(yǎng)地,這樣明年再種,不下肥也可以有不錯的收成?!?br/>
土地也是需要休養(yǎng)生息的。
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其實不對,田要是不休息,時間長了也會壞掉,長不出東西。
唐筱想了想,笑:“然后今年田里都是這樣漂亮的小花對嗎?”
“差不多吧,紫云英,固氮的,說是荒著,其實不等于荒蕪,因為它們可以增強(qiáng)土壤肥力。
可以的話,再托人搞一箱蜜蜂放在這里,到年底還有蜜吃?!?br/>
江辰笑著說道。
其實他沒別的意思,他就想還能吃到自己種的糧食,不下化肥那種。
唐筱其實無所謂,聞言呵呵一笑:“好啊,等到時候有了蜂蜜,我就把小辰哥蘸蜂蜜了吃掉?!?br/>
“那不行,要吃也是吃你,你這細(xì)皮嫩肉的才好吃,我,太柴了,不好吃?!?br/>
“哪有,好吃呢,小辰哥最好吃,嗷嗚,香香的,又滑又嫩,入口即化,都不塞牙?!?br/>
“去,你才入口即化不塞牙!”
“你!”
“你!”
“……”
一時間又鬧作一團(tuán)。
好一會才起來,摘野桑樹上長的桑葚果,剮水邊蔞蒿的葉子當(dāng)粽葉。
又有竹筍,枇杷,篙苞,黃花菜,水芹菜,田螺……
這大抵是春天最后的痕跡,有些東西再往后去就只能等明年了。
這也是漸漸走遠(yuǎn)的童年,和許多人多年后再也回不去的鄉(xiāng)愁。
等回到家,兩人便忙碌起來,把竹筍汆水切片,熬枇杷成膏,又煮粽葉,準(zhǔn)備包粽子。
順便再自己搗鼓,釀上一壇桑葚酒,做上幾罐桑果醬,同時把嘴巴吃得烏黑。
期間張海來過,喊一起去鎮(zhèn)上吃飯,也沒答應(yīng),就關(guān)起門來自己弄了幾個小菜。
美。
竹筍炒臘肉。
梅干菜田螺。
再把刀魚燒一燒。
那味道,上頭。
就是有點費(fèi)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