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

    修姬環(huán)顧四周，心想怪不得蘇沙不惜與玄劍宗合作，也要發(fā)行《舊日高塔》。

    “但還不夠。”

    蘇沙指著海淵市以外的范圍，說到。那里完全是一片黑暗，就像游戲中的未探索區(qū)域一樣。

    “現(xiàn)在模因的擴散范圍僅限于海淵市，但以后我總會找到機會，把模因擴散到所有地方?！?br/>
    “主人為什么不把模因設(shè)計成E-063那樣，如果靠近就可以感染，模因很快就能擴散到海淵市以外吧？”修姬有些好奇地問。

    “因為模因的擴散性和功能性是彼此矛盾的?！碧K沙解釋到，“越容易擴散的模因，在功能性上就越弱，像《舊日高塔》這樣強大的模因，是不可能通過E-063那種方式傳播的。同樣的，這也為什么E-064必須經(jīng)過儀式變異而成，而無法像E-063那樣直接傳播?！?br/>
    修姬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再一次打量起四周，漸漸發(fā)現(xiàn)，海淵市以外也并非完全的黑暗，還是有兩處不一樣的地方。

    第一處是北面，在接近視野盡頭的位置，有模模糊糊的山脈輪廓。那是修姬再熟悉不過的黑色山脈，在山脈上方，古老之核若隱若現(xiàn)。

    “不要向那個方向注視?！倍呁蝗粋鱽硖K沙的聲音。

    修姬一愣，急忙移開視線。

    “為什么這里能看見古老之核？”她問。

    “因為我通過夢境占卜直視過祂，所以在這里留下了祂的剪影?！碧K沙說，“如果你一直盯著那個剪影看，你就可以看見古老之核現(xiàn)在的狀況，但最好不要這么做，到時候不但這個空間會被祂毀掉，還很可能被他發(fā)現(xiàn)構(gòu)成這片空間的模因?！?br/>
    “我明白了?！毙藜c點頭，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那么那些光點是？”

    在海淵市以南的某個位置，有一小團(tuán)光點聚集在一起，如果仔細(xì)觀察，還會發(fā)現(xiàn)它們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向著南面移動。

    蘇沙還沒開口，修姬就反應(yīng)了過來：“那是于兒號上的同學(xué)？”

    “沒錯，還有于兒號上的船員。”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修姬不由得感嘆，不久前還在同一艘船上的同學(xué)，如今卻通過這樣一種方式看著他們。

    因為覺得有趣，她盯著于兒號看了好一會。突然，她不太確定地問到：“主人，你有沒有覺得……于兒號附近的黑暗……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聽修姬這么一說，蘇沙也將視線投了過去，片刻之后，她確認(rèn)修姬的說法：“確實有些不太一樣?！?br/>
    如果仔細(xì)觀察，于兒號周圍的黑暗似乎在緩緩地流動，而在其它地方，黑暗只是一片靜止的顏色。

    蘇沙低頭沉思了起來，修姬沒有再開口打擾她，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蘇沙慢慢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船上至少有兩個人具有很高的靈感，唐葉秋和高志明。他們中至少有一個人，在附近的海面上偶然看到了什么。

    “至于具體是什么，很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否則的話，這必然會引來那個存在的反向追蹤，于兒號也就不可能再像現(xiàn)在這樣安然無恙地航行。當(dāng)然，這其中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這期培訓(xùn)生里有三個運氣好得不得了的學(xué)生，否則的話，恐怕于兒號不會剛好這么幸運。

    “而由于《舊日高塔》模因的特性，它會將感染者所接觸到的、有足夠價值的信息反饋到這片空間，因此于兒號周圍的黑暗才會顯得不太一樣?！?br/>
    聽完推測，修姬很快便抓到了重點——有足夠價值的信息。蘇沙是神明，對于一位神明而言，有關(guān)另一位神明的信息一定是有足夠價值的，因此古老之核的簡影會留存在這個空間。

    那么是否可以推測，這片不太一樣的黑暗，也是另一位神明的痕跡？或者說，至少是接近神明的某種存在所留下的痕跡？

    在南海剛好有這樣的一位存在，那就是E-063模因的創(chuàng)造者。

    “我現(xiàn)在可以肯定，它是一名晉升者?！碧K沙的話剛好接上修姬的思路。

    “晉升者？”

    “就是那些已經(jīng)接近神明，并且在嘗試晉升為真正的神明的存在。也有其它神明叫它們半神，但我更喜歡晉升者這個稱謂，因為它更加精確?！碧K沙說。

    “引起黑暗流動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這片海域上，留存著那名晉升者的氣息，而船上學(xué)生當(dāng)中，很多人已經(jīng)感染了E-064，當(dāng)他們在氣息中經(jīng)過，E-064便對氣息產(chǎn)生了擾動，這種擾動可以被靈感高的人看見，因此反饋在了這片空間中?！?br/>
    “那主人是怎么判斷出對方是晉升者的？”

    “神明和晉升者的氣息是完全不同的，看一眼氣息被擾動后的模樣，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斷。雖然E-063和E-064是一組很有創(chuàng)意的模因，但這名晉升者選擇制造模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決定?！?br/>
    “為什么主人這樣說？”修姬好奇地問。

    “因為絕大多數(shù)神明都不喜歡看見新的神明誕生，因此，晉升者必須隱藏好自己。但模因必須要擴散才能生效，而擴散必然與隱藏相矛盾。就像現(xiàn)在這樣，它為了晉升神明創(chuàng)造出E-063，但因為E-063，它被我得知了它的存在，如今還確定了它尚且不是神明，最后還知道了它曾經(jīng)在那片海域逗留，留下了氣息……我能夠知道這些，古老之核也一定知道，被神明掌握了這么多信息后，這名晉升者的未來已經(jīng)是死路一條?！?br/>
    修姬咀嚼著蘇沙的話語，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zhàn)，她突然想起那個時候在咖啡店里與蘇沙的聊天。

    “如果想出這個儀式的是位神明，那我不得不說，祂還真是位有創(chuàng)意的神?！蹦菚r的蘇沙這樣說。

    “如果它不是神明呢？”修姬當(dāng)時問。

    “這位年輕人未來可期……”

    ——蘇沙說完這句話后，就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修姬當(dāng)然明白“未來可期”不是什么好話，可那時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這句“未來可期”的諷刺意味竟然這么濃。

    一名晉升者，一旦選擇了擴散模因，在神明看來，它的命運就已經(jīng)被注定。

    未來可期？

    不如說已經(jīng)看到了它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