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criminalpolice比police厲害點，原來也會怕苦，大概是見多了人生百態(tài)，所以他喜歡給自己留點甜的。這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只不過我是第一個知道的。

    ——《荼白的悲傷騎士》

    正好是小可愛們放學(xué)的時間，菜場里能看見爸爸媽媽牽著小可愛們在買菜，艾嘉也學(xué)著買了根棒棒糖放在嘴里吮，停下來時總會跟小可愛交換眼神，沖他們露出自己最善良的笑容。估計小可愛也沒見過這么傻的大姐姐，跟著一塊樂呵。

    有個年輕媽媽教寶寶：“叫姐姐?！?br/>
    艾嘉擺擺手，不好意思地說：“要叫阿姨了?！?br/>
    哎，她這個年齡就是尷尬，叫小了吃虧，叫大了顯老。所以艾醫(yī)生常說，你自己生一個就不會有人叫錯了。

    艾嘉也同意，可生孩子不是她一個人說的算啊！寫言情的都是單身狗這屬于職業(yè)傷害！

    年輕媽媽跟賣菜的說當(dāng)?shù)卦?，最后稱了一把綠葉子，艾嘉沒聽懂，站在一旁看那媽媽指著手邊咳嗽的寶寶。等她走后，艾嘉問是什么，賣菜的說是治咳嗽的，艾嘉大手一揮：“給我來兩斤！”

    既然出來了就多買點，這個菜場她第一次來，東西挺多，什么都有，艾嘉看著那紅燦燦的番茄綠油油的菜葉，心情頓時就輕松很多，正式開始買買買。

    袁磊老遠(yuǎn)就看見有個姑娘把菜場當(dāng)商場逛，現(xiàn)在正站在海鮮攤前捂著眼，老板利落地收拾好她要的魚，她才敢把眼睛睜開，付了錢拎著走。

    阿毛也看見了，喲了聲：“那不是嘉嘉么？”

    “恩?！?br/>
    “她居然會買菜？”阿毛吃驚。

    袁磊也挺吃驚的，個小丫頭買魚做什么？她會做？不太可能吧？

    “我去看看?！痹犻L分了根煙給阿毛，朝艾嘉走過去。

    艾嘉兩手提了不少東西，餓了，站在熟食鋪前糾結(jié)是要熏鴨翅好還是熏鴨爪好，熟食鋪生意特別好，幾個媽媽牽著小可愛也在排隊，艾嘉口水都快留下來了，決定各要半斤，手忙腳亂掏錢包卻找不著了。

    有人站在后面戳戳她，她回頭，看見一個小男孩，比其他小可愛高一點，看起來要哭要哭的。艾嘉四處看，沒看見大人，問他：“你媽媽呢？”

    男孩一聽，抬起頭瞪她一眼，滿臉不情愿地遞給她東西，不吭聲。

    艾嘉一看，那是她的錢包！怎么跑他手里去了？這時，一起排隊的媽媽們警惕地把自家的小可愛抱了起來。

    “你……”艾嘉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男孩蹬蹬蹬跑走了，幾步開外站著個男人，抽著煙帶著笑，大手摁了摁男孩的腦袋，在一旁包子鋪買了一袋熱騰騰的肉包子。

    “磊哥？”艾嘉拎著東西跑過去，已經(jīng)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袁磊咬著煙捏男孩細(xì)細(xì)的脖子，說話沉而有力：“你哥他們不學(xué)好，你也跟著學(xué)？長大了當(dāng)小偷你有沒有出息？下次再被我撞見就把你帶警局關(guān)起來，怕不怕？”

    小男孩還是不吭聲，倔強(qiáng)地昂著腦袋。

    “行了，拿去吃。”袁磊把包子遞給他。

    小男孩抱著包子跑向菜場的另一個出口，那里有個稍大一些的男孩在等他，大男孩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分給小男孩，小男孩笑了，滿足地吃著肉包子，一高一矮的背影被夕陽拖得很長，小男孩舉起手里的包子給哥哥，哥哥拍拍他，讓他自己吃。

    “不是親兄弟，別被騙了?！痹犻L收回目光。

    “?。俊眲倓偰且荒话寻胃袆訅牧?。

    “買什么？”袁隊長朝熟食鋪走去，“想好沒有？”

    “恩?！卑胃?，“袁磊哥你怎么來了？”

    “這一帶好多車電瓶被偷了，我來看看?！彼f。

    艾嘉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看不見小男孩了，她低聲問：“家里大人不管嗎？”

    “沒大人?！痹谕白吡俗撸澳莻€大的是孤兒院的，小的父母不知道去哪了，一生下來就跟著爺爺，爺爺去年死了，街道把他送過幾回孤兒院，小家伙每次都自己跑出來，街道也懶得管，鄰居看著可憐，一家給一口飯，就這么到現(xiàn)在?！?br/>
    艾嘉看看前頭被爸爸媽媽抱在懷里的小可愛，再想想剛才吃包子的小男孩，雖然他偷了她的錢包，但她沒辦法跟他生氣。

    “能吃飽嗎？”艾嘉問。

    “吃不飽就忍著?！痹诎櫰鹈迹肮聝涸汗茱査蝗?，還想怎么樣。”

    艾嘉低頭看自己滿手的菜，那么小的孩子啊，餓肚子很難受的。再看看袁磊，剛才誰給買的包子？這么嫌棄為什么還買包子？明明也跟她一樣心疼。

    “快到了?！痹诶Z氣無奈，“放心吧，那個大的在管他。”

    “他們感情真好！”艾嘉開始選鴨翅和鴨爪。

    袁磊嗤一聲，把錢付了。

    分開時艾嘉問：“今天忙嗎？要不要加班？”

    袁磊看看表又看看她買的那些東西，問：“應(yīng)該能準(zhǔn)時下班，怎么，你要做飯給我吃?。俊?br/>
    艾嘉呵呵笑：“你回來前記得買胃藥，吃壞了我不負(fù)責(zé)。”

    ***

    也是難得能準(zhǔn)點下班，阿毛幾個約了晚上喝酒，袁磊搖搖頭：“有事，不去了?！?br/>
    阿毛怪怪哦了聲：“了解，要陪嫂子嘛！那就不勉強(qiáng)了，我打電話喊嘉嘉，她肯定來。”

    袁磊懶得解釋，揮揮手走了。

    阿毛靠在走廊打電話，打通了，艾嘉也說有事，來不了。阿毛看著樓下已經(jīng)走出大門的袁磊，撞了撞一旁的吳迪：“隊長跟嘉嘉怎么都有事??？”

    吳迪說：“他們倆說的有事是不是同一件事啊？”

    “那肯定不會?！卑⒚珦u搖頭。

    袁磊家是一梯兩戶，他在這里住了好幾年，因為早出晚歸很少碰見鄰居，這天他剛從電梯出來就看見兩家的門都是敞開的，鄰居家有個小姑娘的聲音在說話：“奶奶您就按這個，以后有什么事您就找我，電話我寫紙上了，不麻煩，很快就好?！?br/>
    袁磊露了個頭，艾嘉看見他了，揚聲道：“磊哥！你回來啦！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對門住的是一對老教師，袁磊站在門口打招呼，見艾嘉幫別人調(diào)電視呢，也是，現(xiàn)在的電視都直接連wifi，老人家玩不轉(zhuǎn)，也不懂上哪找人幫忙，都是鄰居，能幫就幫，不費多少時間。

    老人家愛看戲曲臺，艾嘉一口氣搜了一大堆，滿頭白發(fā)的老奶奶喜歡極了，把桌上剛買的柚子塞給她，讓她拿回家吃。

    艾嘉不要，這么點小事她不好意思拿人東西，老奶奶硬是讓她拿著，艾嘉就看袁磊，袁磊一笑：“拿著吧，記得說謝謝?！?br/>
    這還用說？艾嘉沖他皺皺鼻子，乖巧的接了東西，和袁磊一起回家。

    小姑娘分配任務(wù)：“袁磊哥你幫我剝皮，我去盛飯?！?br/>
    袁磊從褲腰上解下一把折疊刀，柚子皮有一股清香，但他此刻感覺餓可不關(guān)柚子皮的事，家里從來沒生火做過飯，也就從來沒聞著像飯館過，艾嘉在廚房里忙著，菜一道道端上來冒著熱氣，給他盛了一大碗白米飯，劉海別在一邊站在桌邊沖他招手，也不知哪里翻出來的圍裙，穿她身上還挺好看的。

    袁磊走過去，小姑娘問他：“胃藥買了嗎？”

    袁磊拉凳子坐下：“你做的？別騙我樓下飯店的味道我一嘗就知道?！?br/>
    艾嘉不急，樂呵呵也坐下，點著一大盆酸菜魚說：“盆子是跟樓下借的。”

    不知怎么的想到某天他跟他家玉萍女士的對話——“媽，現(xiàn)在的小姑娘嬌氣著呢，您最好給我找個能干踏實，一人撐起半邊天的那種。”

    袁磊看看艾嘉，嘗了一口，小丫頭特期待地問他：“怎么樣？不難吃吧？”

    那樂呵呵的樣，又是一只偷吃到油的小老鼠。

    “還行。”袁磊說著，又夾了塊魚片。

    這丫頭吧，看著嬌滴滴的，相處下來是真不嬌氣，這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會做飯，做飯還特好吃，她怎么學(xué)會的??？看著就不像會做飯的人。

    “嘿嘿，你嘗嘗這個?！卑瓮诟缤肜飱A排骨，“好吃我以后再做?！?br/>
    袁磊放松下來，咬著排骨看她：“怎么，救你一回這么感激我呀？”

    艾嘉嗯了聲，“可感激了，嗷嗷感激了?！?br/>
    袁磊笑起來。

    吃完飯艾嘉把燉好的膽草茶端出來，袁磊一聞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艾嘉追著他：“我聽說這個很管用的，你喝點吧，喝點就不咳嗽了！”

    袁磊捏著鼻子：“拿走，不喝?！?br/>
    從小他就煩這東西，以前被他媽逼著喝了不少。

    艾嘉勸著：“你天天這么咳也不行啊，苦是苦點，忍一忍就過去了，一個大男人怕什么！”

    “我有吃藥，不用喝這個?！痹谡f著往嘴里塞了幾粒消炎藥。

    艾嘉看著手里的碗嘟囔：“我燉好久的?！?br/>
    “不喝?！痹犻L看都不看。

    第二天艾嘉起床時發(fā)現(xiàn)放在廚房的碗空了，她磊哥嘴里嗦著顆糖出門。艾嘉到警局對面的小賣鋪買了一罐子棒棒糖，就是小可愛們最喜歡的那種插得跟刺猬一樣的款式，放在自己桌上，說誰要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