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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耍了什么感覺?就是這種感覺!

    江顏拿著羊皮卷無比郁悶。沒過多久便被江邪搶了去??戳丝幢闶盏綉牙?,還真沒客氣。

    “喂。”江顏不滿地叫了一聲,這家伙倒是自覺啊。

    江邪看了看他,“什么事?!?br/>
    “這東西,雖然是空白卷,你也不用收得那么自覺吧。

    “在我恢復(fù)記憶之前,任何東西都不能輕易丟掉?!苯暗卣f道,“走吧。”

    江顏額頭上滴下一滴汗,拿了劍就走,這里是菜市場么.......

    “哈哈,江邪,你以為你今天能走得了嗎?”盟主笑道。

    江邪橫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能困得住我!”

    “你看看你的手?!?br/>
    江邪翻開掌心赫然黑了一片?!皠Ρ卸?!”

    “沒錯,我事先吃了解藥?!惫泡p鴻淡淡地說道。

    江顏心中驀然一沉,這人虧還是圣劍門的,竟然認同這么卑鄙的手段。不過想到圣劍門向來與邪劍山莊勢不兩立。古輕鴻對江邪固然沒有同情。

    江邪狂笑兩聲,扯下衣料,包住劍柄,隨便點了手臂的幾個血道。滿口腥甜,已然有一道血絲打嘴角溢出來,他高聲道:“我不是任人宰割人。要死,我也不會死在你們手里?!?br/>
    江顏看見滿目的鮮血,觸目驚心。“你。”那個手臂,如果不及時解毒的話,肯定要廢掉的。

    江顏憤怒了,“虧你們還自稱武林正道,原來不過是卑鄙小人!”拿過霹靂彈。抬起一扔,扶起江邪,以邪風步逃離。

    “追!”

    兩人奔了二十余里,江邪顯然受傷不輕,江顏給他輸入了一些內(nèi)力,希望能緩解他的痛苦。他們的內(nèi)力都來自邪劍譜,自然不會相沖。

    “呵?!苯暗吐曅α藘陕?。

    江顏沒好氣地看著他,“還笑。你真魯莽,虧你當年還是邪劍公子呢。這些小角色也能把你傷成這樣?!?br/>
    “顏顏?!?br/>
    “呸,怎么跟那姓莫的一個德性,別叫我顏顏。”江顏嫌肉麻。

    “那叫什么?”

    “小江?!彼瑢W都這么叫。不過如果稱他為小江的話,江邪可以被稱為老江了??墒钱斀裎淞?,有誰敢稱他為老江。

    “顏顏比較好聽?!苯拔⑿χf道。

    江顏一愣,這江邪本來就帥得慘絕人寰,如今再這么一笑,著實是......江顏一時看呆了。

    “真好?!?br/>
    “好什么好。”江顏邊扶著他跑,邊問。

    “就算全世界都是我的敵對,唯有你站在我的身邊?!苯翱嘈Γ趺床缓?。在會場上江顏為了他罵人之時,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快樂過。也許這是那些女人口中常提到的詞:幸福。

    他還是這世上唯一肯替自己出頭的人呢。唯一肯救他的人。唯一真心對他笑的人。那么多的唯一。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從三年里偶然見著他便拉他去喝酒。不像其他人一樣,打他的邪劍的主意。雖然自己從來都是冷言冷語的,他也好像是習慣了一樣。照樣自說自話。

    當然他知道江顏并不是故意去找他的,只是天下之大,偶爾遇上而已。從來沒有見這么一個人,讓自己牽腸掛肚。江邪知道,自己是個自私的人,為了生存,他可以殺掉任何人。也許他在失憶前就是這么殘忍。反正他失憶后的所做所為,人們對他的看法都一樣。大魔頭。

    但是他現(xiàn)在覺得,什么邪劍,恢復(fù)記憶,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想,單純地和他在一起.......

    “江顏?!?br/>
    “干嘛。有話就說。”江顏覺得江邪似要快頂不住了。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是還死頂著要說話。

    “為什么不扔下我自己跑?”江邪突然想摸他的臉,要是他的手提不起力氣。

    江顏卻不知如何回答,怎么說他也是自己的老爹,這么多年雖然一直被他無視掉,但吃的穿的都是江邪給的,雖無父愛親情,也有養(yǎng)育之恩。而且如今他失去了記憶,肯定會有人借機混到他身邊。到時不是他大開殺戒,就是他氣絕身亡。

    “你怎么不會想到,也許我是故意來接近你,為了邪劍譜的也說不定?!?br/>
    江邪笑了笑,把邪劍譜第一冊遞過來,“拿著他,走吧?!?br/>
    “?。俊苯伆褨|西塞進自己懷里。繼續(xù)扶著他走。

    江邪卻把他推開,“你快走吧,你一個人跑,容易脫身。”過于激烈的運動,導致毒素有些抑制不住了。江邪又噴出一口血來。

    江顏忙給他把脈。發(fā)現(xiàn)這毒十分厲害。二話不說,背起江邪,彎著腰向前走。

    江邪驚愕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你!”

    “我沒力氣說話,你也別說話?!苯伳攴?6的小身板,若不是有內(nèi)力,怎么可能扛得動這30歲的大叔。江顏覺得自己這個做兒子的有夠可憐的。素來只有父親背兒子。兒子背父親也是等父親老的時候??墒墙昂苊黠@離老還有一段距離。

    江邪微微一笑,真是個溫柔的孩子。

    不知走了多久,在這荒野之地,江顏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一間小茅屋。看了看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我們進去避一下吧。”

    “嗯。”江邪發(fā)出一個聲音,看上去他也不好過。這毒恐怕沒那么簡單。不過還好,發(fā)現(xiàn)得及時,還不至于浸入骨髓。

    用腳踢開門,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將江邪放好。隨意地掃了掃蜘蛛網(wǎng)。

    “這里應(yīng)該很久沒人住了?!苯佌业搅艘恍┩牒腿粘S闷贰7诺轿萃?,準備等水。

    將江邪放好,自己也盤膝而坐。雙手抵到江邪的后背,開始靜運內(nèi)力。

    其間不斷地有白煙從兩人的頭頂冒出來。兩人都是一身的汗,濕了衣襟。江顏越運功,越覺得力不從心。但是江邪身上所有的毒就快要被逼出來了。不能放棄。

    一個時辰過后,江邪終于吐出了幾口黑血。手上的暗黑也散去了,江顏收回內(nèi)力,長長地松了口氣,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屋外下起了雨,時不時伴著雷鳴。江邪自行運功調(diào)節(jié)了一下,覺得身體已經(jīng)好太多了。只差一些余毒,吃幾味藥便可除去,不成問題。一回頭便看見江顏。

    江邪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將江顏拉入懷中,伸手把向他的脈博,驚覺江顏的內(nèi)力竟然已經(jīng)耗得干干凈凈了。如今的他,怕是隨便一個婦人便可以把他殺死。

    慢慢地將他抱到眼前,細心地為江顏撥開額角的發(fā),因為沾了汗,有些黏膚。江邪一絲不茍地為他打理。也不嫌煩。

    指腹從他的額邊一直順著滑下來,繞了一圈臉頰。無限愛憐。

    “顏顏.......我都想起來了......如果我沒有想起來有好多.......”手終于撫到了軟軟的唇瓣。江邪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忍住想吻下去的沖動。

    “為什么,你為什么會是我的兒子?!比绻皇墙伿贡M內(nèi)力將他體內(nèi)的把有的毒逼出來。他此時還會蒙在鼓里。

    江顏也沒有相認的意思,如果江邪一直沒有想起,那么他可以繼續(xù)為追求他而努力,但是現(xiàn)在,卻只能看著他,和別的女人......

    “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以前的十六年里,我一直顧著練劍,甚至連你出世,我都沒有去看一眼。為什么到最后你還肯救我,為什么你不恨我?”江邪最終沒有吻下來,而是將他擁入懷中。

    他對自己的兒子忽略太多了,從他出生到邪劍山莊滅亡,他們只見過十次面。每次都是江邪大壽的時候,莊里大肆慶祝。出于禮節(jié),江顏才不得不出現(xiàn)一下子。但每次都是站在最遠的位置。莊中每個人都想巴結(jié)他,都想在他面前爭相露臉。又有誰會注意到那個小小的少主,會站在哪個位置。

    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過來的有。一定很辛苦吧......江邪很想問他,究竟有沒有恨過他這個爹。

    江顏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是身處那間破舊的小茅屋了。柔軟的床,舒服的枕頭,干凈的帳。讓江顏有一種錯覺,他是不是回到象牙塔宿舍了。

    這不能怪江顏見識少,只是他從出生就沒被重視過,山莊里根本沒有能夠談戀愛的女人。那些女人要么就是狠毒得要死的,要么就是冷絕得要命的。沒一個正常的。

    因為江邪不管,江顏的所住的院落十分清冷。每日還要用邪風步跑去廚房偷吃東西,才能吃上一頓好的。這也許也養(yǎng)成了他喜歡在外面吃霸王餐的習慣吧。

    因為江邪沒有給他足夠的注意,所以別人也沒有怎么欺負他,不過是冷眼相待或是出言諷刺幾句,至少不會欺負到想害他的性命的地步。

    手一揮,摸到旁邊的柔軟,江顏轉(zhuǎn)頭,便看到江邪的臉。

    “唔.......你怎么在這?!币苍S是睡得太久了,江顏頭有些痛??匆娊疤稍谏磉呌行┮馔?。江邪一向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怎么會躺到他身邊來?

    “覺得哪里不舒服?!苯皼]有直接回答江顏的問題,反問道。

    江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哪里都不舒服,”

    混身軟無力,頭還有些疼,而且還覺得特別冷?!袄?。”

    卸了內(nèi)力的江顏,沒有內(nèi)力護身,御風寒方面也低了不少。秋末的天氣絕對算不上溫暖。

    江邪一聽到他說冷,便解去衣服,鉆進被窩里。將江顏抱進懷里,“睡吧。”

    “嗯?!苯佉荒樢苫蟮乜粗?。突然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感覺有些奇怪。“我,睡了多久?”

    “沒到一天?!苯案杏X到江顏微弱的掙扎,但是他不想放手。

    “我不困,我餓?!苯佁痤^,有些無辜地看著江邪。這家伙會不會帶孩子啊。算起來他都有一天沒吃東西了,醒來的第一件事應(yīng)該是吃飯。這家伙真不是個體貼的父親。

    “要出去吃還是在這里吃?”

    “出去吃吧。”江顏說道,“對了,這里是哪里?”

    “一個別莊。”江邪將他扶起來,將衣服拿來,幫他穿上。江顏本想拒絕,但是無奈力氣擰不過江邪。只能由著他去了。說起來他還沒有人被人服侍過。沒想到這輩子這么好命。還有人伺候更衣。

    “別莊?”江顏還想再問,哪知等他整個人被江邪抱起來的時候他就問不出口了。“我,我自己能走?!?br/>
    “別鬧,你的身體很虛,稍有差池,會落下病根的?!?br/>
    江顏不再糾結(jié)此事,轉(zhuǎn)過頭看著江邪口中所說的別莊。環(huán)境很清幽,池水假山也很別致。回廊坐落在湖水上方,如果是夏天倒還賞心悅目,但若是秋冬,江顏也沒那個興致看。太冷了。

    “這莊子哪弄來的?”江顏奇怪地問道。這個山莊比之滿是機關(guān)的邪劍山莊,雖然不夠它大。但是也算是個不錯的窩點。

    “買來的?!苯罢f道,卻沒有了笑容。以前他和江顏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微微地笑開。可是現(xiàn)在卻沒有,冷著一張臉,讓江顏有一種錯覺。他又回到以前那冷冰冰的樣子了。

    “你哪來的錢?”江顏奇怪地問道。多少次他們一起吃霸王餐的情景猶如昨日,日子過得是窮開心。突然間這么有錢,江顏有些不習慣。

    “打家劫舍搶來的?!?br/>
    江顏額角滴下一滴汗,他很想說,兄臺,你不要冷著一張臉說笑話,很冷啊.......

    江顏長長的發(fā)垂到江邪的手臂間,江邪突然問道:“你還未行及冠禮吧?!?br/>
    江顏皺皺眉:“及冠禮,那是什么?!彼麑@種事情從來沒有留意。也不在意。頭發(fā)是怎么綁著舒服怎么弄。

    “過幾天等你身體好些了,我給你補辦吧?!?br/>
    江顏努力地搜索著腦中的知識,及冠禮,“那個不是要家中長輩.......”他看著江邪,難道.......

    江邪道:“你早知道是嗎?這一路都不肯認我,是不是因為恨我?!?br/>
    江顏思及江邪也許是感激他用盡內(nèi)力給他逼毒,所以心存感激罷了。不然以江邪的性格,親情似乎從來不在他考慮的范圍。

    “我不恨你?!苯佊X得倒無所謂,他本來就沒老爸,親情也不是他要研究的東西。

    江邪眼中閃過一抹痛楚,被他無所謂的笑容刺得心痛。

    “是不是怕因為我,而被江湖追殺?”

    “哈哈,就算我跟你沒關(guān)系這江湖上想抓我的人也不少?!苯佇Φ?,鬼手神偷,相傳有偷過不少珍貴的玉器珠寶,抓到他,就等于發(fā)了。但是他們并不知道,江顏偷來的東西,除了銀子隨身帶著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扔到丐幫那去了。導致有人說鬼手神偷出自丐幫,結(jié)果鬧得丐幫也號令天下乞兒全力通輯鬼手神偷。

    江顏也是冤枉,只不過是街上撞見他們覺得可憐,便把東西隨便丟給他們而已,是拿去當鋪還是砸爛他完全不在意。所以說江顏雖然很多時候都有時候都很有錢,但是花得也快。常常宴請江湖上聊得來的俠士吃飯,去得也快。半年前他去了塞外看風景,這回回來都沒有通知江湖上的朋友。

    “有我在,沒人能傷你。”江邪將他放好在椅子上,飯菜也陸陸續(xù)續(xù)端上來了。

    “嗯?”江顏奇怪地看著他。總覺得江邪最近講話怎么那么奇怪。

    江邪就坐到他旁邊,“手還有力氣拿筷子嗎?”

    江顏慢慢地抓起筷子,“哈,好久沒有吃到這么精致的飯菜了?!蓖蝗幌肫?,他們似乎挺久沒有吃霸王餐。

    “多吃點?!苯翱粗呐氖?,還不斷有飯菜端上來。

    江顏忙揮手,“別別,我一個人吃不完的。”他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

    “怎么突然想起來?”席間,江顏邊吃飯邊問道。

    “可能是你用盡內(nèi)力,把我的毒逼出來的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來了?!?br/>
    “那怎么想到要認我?”江顏不經(jīng)意地問起。以前這么多年,這個名義上的爹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不過也跟他在他面前偽裝有關(guān)系吧。

    江邪答:“因為我喜歡你,將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認你,怎么名正言順地給你?!?br/>
    江顏不置可否地輕笑開來,心里卻想道:除了一副老骨頭,你還剩什么?邪劍江顏又沒興趣了,因為他看完了邪劍譜的第六冊,知道邪劍練成之時,邪劍也是無用。因為練成了邪劍譜第六冊,可以凝氣成劍,看似無劍,其實身邊都是劍的境界。殺傷力可見一般。不過江顏還沒有練到劍魔的那種地步。但是他看見江邪練到了。所以覺得實在佩服。每研究一個領(lǐng)域,總難免對于該領(lǐng)域的頂尖好手心存膜拜,江顏也不例外,當年他研究邪劍譜的時候,便聽到師傅說過,從古到今,唯有一人練就了第六層。而江顏前世臨死之前,也才是剛接觸第六冊的地步。勉強能夠化氣為劍,但是用劍氣來打,還沒有到那種境界。對于江邪,江顏覺得他以前被稱為邪劍公子簡直是慚愧。真正的邪劍之尊,就應(yīng)當有江邪這種功力。

    可惜他每一次落敗都是因為中毒,如果江邪再百毒不侵的話,說他天下無敵也不為過。

    江邪看他搖頭不語,便覺得他心中依然是恨的,他隱約記得他的兒子只有江顏一個,因為和他上過床的女人,第二天都要處理掉的。座下七個徒弟,三年前那場大戰(zhàn)中死了三個,還有四個下落不明。

    江邪不是個好人,他自己也知道,但是對于收來的七個弟子,他對他們算是很好了,但是到最后,救出他的人,竟然是這個自己不怎么重視的親生兒子。

    因為以前邪劍山莊的要正常運行,靠的是他的七個弟子,他并不喜歡這些繁碎的鎖事,所以七個弟子對來他來說,是很好用的工具。但是江顏當時還小,又不常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按照江邪的個性,不可能親自去找他。所以兩父子十幾年來便是形如陌路了。江邪看見江顏沒什么用處,也沒怎么理他。餓不死他便行了。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外界并沒有變,他依然是武林公敵,大魔頭。但是內(nèi)心卻變了,因為那里不知何時裝了一個人。

    “其實這樣就挺好,什么關(guān)系還不是一樣。你雖然是我父親但我并不打算因為你而改變我的某些決定,比如娶何人為妻之類的?!苯佌f道,他記得在這古代若是家有長輩,婚事都要經(jīng)過長輩同意。他最怕就是包辦婚姻。這會讓他的完成任務(wù),變得遙遙無期。

    江邪給他遞上帕子,給他擦嘴用,回答江顏的話:“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br/>
    卻只在心里頭想到:淡水之交總會有聚有散,就像以前,偶爾的相遇之后又是天涯海角。

    界定了關(guān)系,你就無法拒絕我對你好,因為我對你的好,以父之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