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迎接九月的照例是乞憐的眼光，尹母微帶顫音的聲音如泣如訴，“你就幫幫你政叔好不好？他……他借了高利貸……”

    “他既然敢借，就應(yīng)該有法子還?！本旁虏粸樗鶆樱踔潦怯悬c(diǎn)涼薄地說，“他出來混也這么多年了，大不了出去賣身當(dāng)牛郎，沒準(zhǔn)一晚千金?！?br/>
    聽到了他的這句話，尹母立即爆發(fā)了劇烈的幾聲咳嗽。

    “九月……”老白臉在一邊站了很久了，“我好歹跟惜柔在一起也大半年了，我對她的心意你也看得出來是真的吧？現(xiàn)在我有難，你幫我一把，也算是對你媽媽盡份孝心……”

    九月的眼神冷淡的掃過去。“對我媽盡孝要盡到你身上？你可真能扯?！?br/>
    “九月……咳咳……你就幫一下……咳……幫一下你政叔吧……”尹母在一邊，斷斷續(xù)續(xù)，語不成句。

    也許他刻薄，可是他現(xiàn)在愈來愈覺得，只有在叫他拿錢給她情人的時候，媽媽的咳嗽聲才份外劇烈?！扒皟商觳皇遣拍昧艘磺?。”九月冷冷的說。“你們真以為我是搖錢樹？”

    “尹九月！”老白臉急了，“你寧可拿錢倒貼小白臉，也不肯幫我一把？”

    九月瞇起眼睛。“倒……貼……小……白……臉……”，原來是有這樣的憂慮，所以才急不可待的想把自己榨干掏空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倒貼小白臉？”他睨著老白臉，神情不善。

    舒政的臉色白了白，仍然強(qiáng)撐著說：“難道不是嗎？你已經(jīng)一連兩晚沒有回來……”

    九月冷笑著打斷他：“我要做什么，”差不多是出門的時間了，他抄起單外套，換了雙鞋。

    “尹九月……”老白臉追出來。九月卻是再沒理他，自顧自下樓去。

    時間剛剛好，下樓正好跟來約他的阿金碰見。九月想了想便跟阿金說：“阿金，今天還是你來下手，我負(fù)責(zé)拋媚眼?！?br/>
    阿金說：“九月哥，你這兩天怎么了？總覺得不太對勁?！?br/>
    九月淡淡一笑，也不怕沒面子，跟他說：“我也不想的，這不前兩天我下課回來，臨時見財起義想做一筆，結(jié)果遇到高手栽了，這一時半會的動手有心理障礙?！币贿呑咭贿呎f，說話間前面走過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九月便飛過去一個媚眼，反正他男女通吃慣了。

    果然，那男子馬上就屁顛屁顛的想湊上來。這樣好的機(jī)會阿金哪還不懂得出手，一轉(zhuǎn)眼他的錢包易了主，而九月也不動聲色的轉(zhuǎn)身走進(jìn)一家小餐館。

    確定甩下了今天遇上的第一名倒霉鬼后他便去與阿金會合。不知為什么心臟無故亂跳，十分急促。也許是掛念頂樓的那個討飯的，就好像是個剛墮入愛河的毛頭小子一樣昏了頭似的。

    其實(shí)，九月清楚地知道自己現(xiàn)在正在涉及的這條愛河，隨時會干涸。那個討飯的只怕傷一好了便會走，比宋致紹更不如，因為他到現(xiàn)在連個真名都沒有告訴自己。想到這里九月便原諒了自己的浮燥心情。感情因為短暫和不確定，因而濃烈?？磥碇挥械人吡恕人x開了，他也就能做回平日那氣定神閑的人了。

    做了幾票九月就建議收手。阿金驚訝的問：“為什么，九月哥，你平時掙錢的狠勁到哪里去了？”

    九月說：“不知為什么，心里煩亂得很，好像要有什么事會發(fā)生似的?！?br/>
    出來做一行“生意”的人總是相信這種神秘的直覺，阿金一聽，馬上說：“那……今天就收工好了。”

    倆人往回走。九月的心里依然有煩亂感覺，總覺得今天好像有事要發(fā)生似的。這個直覺再一走入陋巷時就更加明顯了。就連一向粗線條的阿金也覺得氣氛好像有點(diǎn)不對，似乎彌漫著一股緊張空氣。

    巷子里穿梭走動的人里很有幾張熟面孔，如小武、黑皮，都是混幫派的，現(xiàn)在一臉緊張站在街角，九月心里馬上覺得異樣。這么大的陣仗，不是為那個討飯的而來的吧？

    一轉(zhuǎn)頭胳膊已經(jīng)讓人抓在手中?！靶∥?，你們干什么？”阿金在一邊叫著。

    “宏哥找九月有事?！毙∥浠卮鹫f，手上使一使勁，九月便身不由已向前走去。

    阿金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九月明白有人把他隔開，不讓他跟來。

    在自家樓下，他看到了宏哥。他是管他們這幾條暗巷的老大，九月見過他幾面，不過并不熟悉。

    “九月，據(jù)說你收藏了一個陌生男人？”他直接問我，單刀直入式。

    九月一下子亂了陣腳，囁嚅的說：“??？沒有呀……”聲音軟弱，自己都覺得不具說服力。

    這話音剛落便看到宏哥皺皺眉。他的臉沉下來十分威嚴(yán)，讓人膽戰(zhàn)心驚。“九月，你好好想想?！彼恼f，但是話語間帶出強(qiáng)大壓力。

    九月干澀地笑了。“宏哥，我不明白……”

    “到了這一步，你就不要裝了，九月。我不過因為你是紹哥的人，對你容情三分?！焙旮绲哪樢怀?。“你真要護(hù)著那個男人？舒政已經(jīng)明明白白告訴我，你收藏了一個男人！”

    舒政？那個老白臉！九月有點(diǎn)意外。難道他竟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秘密？九月內(nèi)心如火如荼。

    “宏哥，他既然這么說，就叫他帶你去……”九月勉強(qiáng)一笑，心里卻開始憂心。老白臉知道那討飯的就在樓頂上嗎？

    “啪”的一聲，九月的臉上就這么挨了一記火辣辣的巴掌，頓時他便眼冒金星。“你小子，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把藏他在樓頂？給我上去，勸他不要頑抗，否則你媽和七月肯定沒命?！?br/>
    九月靠在墻上，勉強(qiáng)站定了身子?！昂旮?，你叫我說什么好？你的話我不敢不聽，可是那個人手里有槍，他同樣對我說，要是我敢出賣他，他會先殺了我媽跟七月?！奔热皇虑槠毓?，首要的是先替自己脫罪。這雖然涼薄，但卻也是九月的處理原則之一。涼薄，是小人物生存之道的不二法門。

    宏哥的臉色依然暗沉?！澳闩滤筒慌挛?？跟我說了，我結(jié)果了他，他還殺得到你媽和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