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苗彩鳳和王雪梅擠在人群中, 接受著旁人的指指點點。
苗彩鳳倒還好一些,面對那些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十分坦然,誰讓她是江流的親媽呢,不論她做了什么,孝字頂天,旁人都不會說的太過。
相比較苗彩鳳, 王雪梅的態(tài)度就有些急促拘謹了,只是想到做點手工活就能掙錢, 她咬牙撐了下來。
她想要賺錢買一條更漂亮的圍巾,等天冷后日日夜夜在徐秀秀的面前顯擺,以報當初被她戲弄之仇。
“王大娘, 你怎么把妞蛋給帶來了,她今年才多大啊。”
江流點齊人數(shù), 好準備教學材料, 可點著點著, 卻發(fā)現(xiàn)一個三四歲的小毛頭也被家長帶了過來, 似乎是要跟著一起學的樣子。
這個年紀未免太小了些,別看草編的活好像很輕省,其實長時間的編織對手指會造成很大的負擔, 江流才編了幾個月,手指頭就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一層繭子,小孩子柔嫩, 要是學這個, 恐怕會被磨出好些個血泡。
江流能夠接納十幾歲的小孩來學這門手藝, 因為在這個年代,鄉(xiāng)下人的出路很少,放倒后世或許家長們會心疼,覺得孩子受苦了,可對于這個時代的孩子來說,現(xiàn)在吃點苦學一門手藝,將來才可以衣食無憂。
“不學不學,我就讓她看著點,等她再大幾歲,上手也快了?!?br/>
被點到名的王大娘訕笑了幾聲,看周圍人都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后趕緊表態(tài)說道:“而且妞蛋她媽還在地里,家里也沒人帶孩子,你們甭管這丫頭,讓她在一旁玩吧。”
出了這一個小插曲后一切就順利了許多,鄉(xiāng)下人或多或少都會一點草編的本事,尤其是女人,家里編草鞋和涼席多數(shù)時候都是她們的工作。
江流要交給他們的技術(shù)也是在基礎(chǔ)編織法上的改良,聰明點的一點就透,笨一些的多交幾遍也就會了,實在是愚蠢的,怎么教都不會的,江流只能婉言勸他們慢慢琢磨,并不催促。
第一天,江流只教了一種新奇的編織方法,同時也教了他們怎么樣將不同顏色的茅草編織到器物中的技巧,他打算先將百貨商店定的一批婚慶用品趕出來,再過幾個月就到年底了,許多新人都會趕在年節(jié)的時候結(jié)婚,因為這年頭物資緊缺,而年底是供銷社以及百貨公司貨物供應(yīng)量最多的時候,現(xiàn)在將這些婚慶用品趕出來銷量一定很不錯,百貨公司那條銷售渠道也能更穩(wěn)定些。
因為今天來的人有些多,江流順勢向隊長管大牛提出讓自己的妻子徐秀秀一塊過來教課的要求,管大牛也十分大方的答應(yīng)了。
這樣一來,江流夫婦就成了隊里少有的不下地的青壯年,還是不干活也能領(lǐng)足工分的那一種。
只是這會兒大伙兒心潮澎湃地準備掙大錢,絲毫不在意這件事,相反還覺得江流貢獻那么大,只是給他普通壯年的全工分,還有些虧了他了。
為了避嫌,年輕媳婦和小孩多數(shù)都跟著徐秀秀學,而上了年紀的老人則是跟著江流學習。
苗彩鳳也是有基礎(chǔ)的,跟著兒子學地很快,雖然當娘的還得拜兒子為師讓她有點尷尬,可苗彩鳳也是個心志堅定的老太太,這會兒一心想著賺錢,倒也沒尷尬太久,半天過去后,已經(jīng)能上手編制出漂亮的麻花紋了。
而王雪梅的學習進度就沒有苗彩鳳那么快了。
她的家庭條件在鄉(xiāng)下已經(jīng)算是很出挑的了,托公社副主任大伯的福,她從小就沒干過什么臟活累活,家里爸爸是小學校長,大哥又被安排進了礦場,隔三差五還能吃頓肉,王雪梅在嫁人前做過最累的活就是幫著她媽燒飯洗衣,在鄉(xiāng)下也算是個嬌小姐了。
出嫁后,有一對老黃牛的大哥大嫂在前頭頂著,王雪梅順勢偷懶?;瞬妥郎系娜澬壬倭?,日子過得和出嫁前沒什么兩樣。
也就分家后,她需要干的活兒多了,可婆婆苗彩鳳能干,她就只需要幫隊里養(yǎng)的那些豬割點豬草,煮點豬食,然后清洗自家人的衣物這點輕省的活罷了。
草編是什么,王雪梅從來沒學過,旁人很快上手的時候,她還在和最基礎(chǔ)的繩結(jié)斗爭,偏偏她也手笨,明明別人做起來行云流水一般的動作,她卻磕磕絆絆的,好好的茅草在她手里直接變成了一團亂麻,好些個死結(jié)解也解不開。
一開始,王雪梅還有點耐心,可茅草粗糲,她還算柔嫩的手掌有些受不了了,指尖磨起了一個小小的血泡,疼的她眼淚汪汪。
“江海家的,你要是學不會就別學了吧,反正你家江海能耐,每個月都能掙那么多錢,何苦受這罪呢?!?br/>
王雪梅邊上的人好心勸她,說實話,她頭一次見到這么笨的女人,恐怕學的時間再長,手里磨的血泡再多,她也是學不會的,何必浪費這個時間呢。
不過這話太得罪人,邊上的那個女人只能委婉地提醒她。
“我怎么就學不會了,不就是編點草嗎?”
王雪梅的嘴角耷拉下來,斜眼看著那個好心提醒她的人:“我學不會一定是有些人沒有用心教,怕我學會了手藝做的比她好?!?br/>
她怎么會承認自己笨呢,王雪梅只覺得徐秀秀在針對她,存心不想她好。
這話一出,邊上的年輕小媳婦都用隱晦的看蠢貨的眼神將王雪梅打量了一番,徐秀秀教課可不是一對一的,而是坐在正中央放慢動作讓大家伙兒仔細觀察。
同樣的教學模式,其他觀看的人或多或少都學了一些,就王雪梅一點都沒學進去,這還能怪老師教的不好?
怕不是腦子有坑哦。
“我再重復(fù)一遍,有一些細節(jié)部分大家或許沒看清?!?br/>
徐秀秀沒和王雪梅爭,她只是溫婉地笑了笑,然后又取了一些茅草,十倍速放慢,配合著口頭講解,再次演示了一遍。
大伙兒也顧不上搭理王雪梅那個蠢貨了,趕緊低頭觀看起來,生怕漏掉了哪一幕。
而王雪梅這個時候也顧不上置氣,墊著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可或許有些人在精巧活兒上確實沒有天賦,徐秀秀重復(fù)教了好幾遍,王雪梅還是學不會。
“我不學了,有些人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得我好?!?br/>
王雪梅氣的直跺腳,扔下一地被她糟蹋成麻團的材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下午苗彩鳳領(lǐng)著一批原材料回來的時候,王雪梅還不忘找她告狀,因為看在錢的份上,王雪梅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能掙錢的手藝,她想要苗彩鳳借著親媽的頭銜,逼著江流夫婦一對一的教她草編,直到她學會為止。
“我倒是把這一個技巧給摸透了,我先教教你?!?br/>
苗彩鳳聽到小兒媳婦說徐秀秀針對她,不愿意好好教她的時候還有些氣,不過考慮到這個小兒媳婦喜歡搬弄是非的前科,還是決定自己先交她幾遍。
結(jié)果可想而知,苗彩鳳從隊上買來的那些茅草,被王雪梅糟蹋了一小半。
要知道這可不是免費贈送的教學材料,而是江流覺得單種技巧出師,可以嘗試接活的人從隊里買來,準備編好貨品拿去賣的。
買這些茅草,也花了苗彩鳳幾毛錢呢,現(xiàn)在好了,被兒媳婦給糟蹋了。
“你還是別學了?!?br/>
苗彩鳳肉疼地捂著胸口,哪里是大兒媳婦使壞不愿意教她啊,她是真的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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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進展的很順利,一個禮拜后,江流終于趕出了第一批貨物,他借了隊上的牛車,將這一批貨物送到了百貨商店,驗收過后,也拿到了第一批欠款。
“王鑫家,兩塊七毛錢。”
“苗真家,一塊四毛錢?!?br/>
......
按照之前大伙兒上交的貨物的價格,江流在扣除屬于自己的那一份錢后,將結(jié)來的貨款分給大家。
這一天比隊上分豬還熱鬧,因為大伙兒意識到這真的是一門掙錢的手藝,而且將來會給大家?guī)碓丛床唤^的回報。
掙得最多的人家足足掙了十八塊錢,不過那是因為沒分家,家里老人孩子一共七個編織的主力,少的人家也有一塊多,在鄉(xiāng)下,這一塊多已經(jīng)能干很多事了。
最高興的還要數(shù)隊上的一些寡婦人家,沒有一個勞動力日子是很艱難的,因為江流的無私,這些女人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們也是隊上學的最努力,最拼的一批,尤其是家里還有老人孩子的,抽著空就做草編,想要多掙點錢,送孩子去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