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開春之后,原本前兩年斷斷續(xù)續(xù)念著書大多數(shù)時候是在陪弟弟玩的保清,終于是因為太過不學(xué)無術(shù)讓康熙看不過眼,被指了師傅開始了每日定時定點念書讀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再寫一百二十遍的日子,如此這般,滿語漢語蒙語樣樣得學(xué),四書五經(jīng)史記通鑒一個不落,每日戌時睡寅時起,堅持了半個月,保清終于是受不了,想要奮起反抗搞革命了?!貉?文*言*情*首*發(fā)』
即使在現(xiàn)代,應(yīng)試教育也沒有這么搞的,才六七歲大的孩子每日就要起早貪黑的念書,一天只能睡三個時辰,實在是太沒人性了。
只是想歸想,在第一次故意拖延遲到卻連累了自己的哈哈珠子受罰,看著那一樣也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因為自己的懶惰手掌被抽得通紅憋著眼淚想哭不敢哭的樣子,保清自覺罪孽深重,從此也就絕了偷懶找茬的念頭,最多只能是晚上睡覺的時間再提早一些。
不過這樣,他卻是大半個月沒見到小太子了。
保清扳著指頭算,以后除了逢年過節(jié)能小小休息個幾日,平日里自己就得像個高速旋轉(zhuǎn)的陀螺,沒有停下來的時候,人生完全沒有盼頭,什么嫖阿哥被阿哥嫖,那也得有時間?。?br/>
即使在現(xiàn)代好歹還有個雙休單休的呢!他還不想過勞死英年早逝好不好!
于是在某日因為刻意為之終于是把自己給折騰病了之后,保清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堅持去了乾清宮請安,然后在康熙問起的時候,淚眼汪汪一派天真地反問他:“汗阿瑪,為什么那些官員每十天都能休息一日還有個旬休,我卻要一天也不停歇地念書?”
康熙一聽就生了氣,斥道:“你不念書還想偷懶不成!”
保清的眼睛更紅了一些,委委屈屈道:“兒子不敢偷懶,兒子這就去念書?!?br/>
然后他跪著低著頭就往后頭退,一邊不??人砸贿厽o聲哽咽,十足的可憐,
難得早起了一次一大早就窩在炕上打滾的小太子看他這個樣子,拉了拉康熙的袖子,康熙疑惑地轉(zhuǎn)頭看他,小太子撅了撅嘴,康熙無奈,這小娃娃昨晚鬧著要見哥哥差點就要跟自己絕交,最后他只得答應(yīng)今早早些讓嬤嬤叫他起來一塊等哥哥來請安才勉強將小祖宗給哄了住。
小太子嘴巴撅得更高了,康熙扶額,制止住保清:“你想歇就歇一天吧?!?br/>
保清喜出望外,連忙謝恩。
恨鐵不成鋼的康熙起身上朝去了,保清撲到炕上,抱住了小太子:“弟弟弟弟弟弟,哥哥好想你……”
小太子比以前更胖了整就一團(tuán)子,原本坐著的被他這么一推,直接向后倒在了炕上,還好穿得厚炕上有鋪了厚厚的褥子才沒有摔著,不過依舊是沒好氣,抓過他的手胳膊一口下去,.
保清半點不介意,笑嘻嘻地揉他的臉:“弟弟想哥哥嗎?”
“不想?!毙√优み^頭。
嬤嬤皺著眉提醒保清:“五阿哥您病了,別染了太子爺了?!?br/>
“哪有那么不經(jīng)事的?!北G宀灰詾槿唬睦锸遣×?,就是自己折騰得,根本沒有大礙。
小太子從保清的手臂下鉆出來,踹了他一腳,蹦下了炕,對嬤嬤道:“我要去承乾宮。”
保清一聽心里警鈴大作:“你去承乾宮做什么?”
“找弟弟玩。”誰讓你就知道念書都不理我。
承乾宮的弟弟是十一阿哥,婉蓉生的被佟佳貴妃抱去了養(yǎng),小太子的三個弟弟一個剛剛夭折了,一個送出了宮,就只剩下承乾宮這三個月大連名字都沒有的奶娃娃了,保清要念書,小太子無聊,就只能三天兩頭的往承乾宮跑,找奶娃娃弟弟玩。
保清跟著小太子屁股后面去了,上一回見到這個弟弟還是他剛滿月的時候,兩個月不見倒是長大了許多,小太子一來就戳人臉蛋,看著弟弟扁嘴哇哇哭就興奮地哈哈笑,貴妃娘娘在一邊看得不由得皺眉,卻又不好說他什么。
保清也走上前去仔細(xì)瞅了兩眼這個新弟弟,心說著婉蓉倒是個好生養(yǎng)的,生的兒子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個能活得長的,哦,現(xiàn)在他也不能叫人婉蓉了,從前還得跪他的小宮女如今成了他的長輩,作為把孩子抱給佟佳貴妃的交換條件,她也終于是被冊了嬪位了,算得上是這宮里以火箭速度升遷得最快的一個(空降的除外),也難怪叫人羨慕嫉妒恨。
逗弄過了人,看著新弟弟哭得梨花帶雨,喜笑顏開了的小太子又很大方的把保清從前叫人給他做的娃娃分了一只櫻桃小丸子給弟弟,在保清酸倒牙的表情當(dāng)中,吃光了弟弟的點心,拍著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離開。
保清回頭看一眼貴妃娘娘囧囧有神的表情,無奈跟了上去。
“我說弟弟啊,你來承乾宮,就是為了欺負(fù)新弟弟外帶吃光人的東西的???”
小太子不屑地看他一眼,突然頓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滿眼狐疑地瞅著他:“哥哥很喜歡新弟弟嗎?”
“啊?啊……還挺可愛的啊?!?br/>
“哥哥方才抓著新弟弟的手捏了兩下,又戳了三次他的臉,最后還抱了他一下?!?br/>
“你算這么清楚做什么……”保清心說你自己還捏了人家的手三下,戳了五次臉把人戳哭了,抱了他兩回呢。
算了,跟小屁孩算這個實在太幼稚。
小太子傾身往前靠正想再說什么,身后的花圃里突然傳來一陣輕笑聲,保清看過去,是背對著他們蹲在花叢里伺弄花草的幾個小宮女,正小聲議論說著話。
“你們看到昨日皇上賞給主子的那顆琉球進(jìn)貢的夜明珠沒有,可漂亮了,主子真有福氣,那么貴重的貢品,皇上二話不說就叫人送來了承乾宮這里,這個宮里還有哪一宮的娘娘有主子這份恩寵呢。”
“可皇上不也還賜了一對頂好的玉如意給德嬪娘娘?聽說一個月有大半時候都是傳的德嬪娘娘伺寢呢,那位主子不久之前還跟我們一樣是宮女呢……大伙兒不都說德嬪娘娘才是最受寵的那個?”
“就是啊,她可真好命……”
“你們懂什么呢,”最開頭說話的那個頗為不屑道,壓低了聲音:“她不就是仗著和先皇后娘娘長得像,處處模仿先皇后娘娘的衣著打扮姿態(tài)語氣,誰人不知道呢,我們主子娘娘和皇上那是另一份的情誼,聽人說啊皇上小時候在佟老爺府上就看中了主子的,那個時候就親口允諾要娶主子,那叫青梅竹馬,所以你們看主子這不一進(jìn)宮就做上了貴妃嘛,日后……總之我們跟著主子肯定有好日子過的?!?br/>
“那倒也是,主子出身高貴,永和宮那個哪里比得上,十一阿哥不也一出生就抱來了主子這里?!?br/>
“就是這么個理……”
幾個小宮女說說笑笑地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聽墻角,小太子臉色不怎么好地大步走了,保清無奈搖了搖頭,心說女人啊,果然是天性/愛八卦,放到什么時代都是如此。
跑上去追上小太子,保清伸手拉他的手,被甩開,再拉,再被甩開,繼續(xù)拉,終于拉住了。
嬤嬤太監(jiān)們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頭,保清轉(zhuǎn)頭看小太子臭著的臉,問他:“保成,你生氣了?。俊?br/>
“下次爺一定叫人剪了她們的舌頭?!?br/>
保清揉他的腦袋:“小小年紀(jì)爺啊爺?shù)?,你也不怕折壽,還有小孩子不要這么暴力,你看她們一個個如花似玉漂漂亮亮你怎么忍心剪了她們的舌頭?”
“我討厭她們總拿婉蓉和我的皇后額涅說事。”
“婉蓉自然是比不上皇后額涅的?!北G屙樦脑捄逅?。
“不用你說!”小太子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瞪保清:“她們說汗阿瑪和佟額涅是青梅竹馬,汗阿瑪小時候就說要娶她,是真的嗎?”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你那個汗阿瑪那么風(fēng)流,就算是真的也不奇怪,那位貴妃娘娘一看就是個大美人,汗阿瑪從前見了看中了滿嘴跑火車,一點不稀奇。
“汗阿瑪會立她做皇后嗎?”小太子突然又問道。
“呵呵……呵……就算立了也不奇怪啊……”
小太子撅起嘴:“那我皇后額涅怎么辦?”
保清繼續(xù)揉他的腦袋:“我說弟弟啊,你心態(tài)放平和一些,汗阿瑪還年輕,沒道理守著已經(jīng)去了的皇后額涅過一輩子的,就算他再立一個兩個三個的皇后,那也都不稀奇,不過不管怎樣,皇后額涅都是原配,是元后,其他人比不過的,知道嗎?”
“哼!”小太子扭過了頭。
保清眼見著小惡魔眼里閃動起了精光,嘴唇動了動,問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討厭有一大堆的額涅,也討厭有一大堆的弟弟妹妹,要是汗阿瑪變成小方子那樣,這些討厭鬼就都沒了?!?br/>
“……”小方子是小太子身邊貼身伺候的小太監(jiān),保清扶額,哭笑不得地勸道:“你可千萬別打這個主意,想都不能想?!?br/>
小太子白了他一眼,沒有再說。
到了十八年的三月,康熙下旨給一眾還健在的兒子改名排行入玉牒。
保清下學(xué)回到鐘粹宮聽著納喇氏興高采烈地說著從今以后自己就不是五阿哥是大阿哥了,自己的名字改叫胤禔了,保成弟弟排行第二改叫胤礽了,然后送出宮養(yǎng)的那個弟弟第三叫胤祉,而承乾宮里德嬪生的貴妃養(yǎng)的那個十一阿哥排行第四,名胤禛,保清聽完納喇氏說的一下子愣住,整個人都傻了。
四阿哥,胤禛……原來這個才是四爺,原來他這只蝴蝶噗嗤噗嗤扇動翅膀,結(jié)果什么都沒改變,四爺還是來了。
四爺來了,八爺還會遠(yuǎn)嗎?
保清,不,從現(xiàn)在起,他叫胤禔了,站在鐘粹宮外的石階上舉目遠(yuǎn)眺乾清宮方向,欲哭無淚,憂郁不已,太子弟弟啊太子弟弟,你還是好自為知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