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醫(yī)生看見我們一家這么和諧,也沒走過來打擾我們,而是遠遠的看著,直到我們看見了他,才微笑著拿了病例走了過來。
他說,我們的孩子現在看起來是極為健康的,實際上這個樣子就已經是正常水平了。
可是,由于病情時長發(fā)作的不穩(wěn)定性,才導致病情惡化的。
這就要求我們要時刻觀察孩子,只要有一絲異常,就趕緊服藥,吃過之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這種發(fā)作了。
雖然藥物治療也不是長期的方法,但是確實是最有效的。
這個美國醫(yī)生說的這一點,跟德國醫(yī)生是一樣的,這二者總算找到了共鳴之處,我也可以安心的給孩子服藥了。
“你看,小貝笑的多開心??!”
光北跟我把小貝帶回家了,小貝因為上次發(fā)作,腦部已經有了些損傷,所以跟我們笑的時候,臉會不由自主的抽搐,但是仍舊很努力的跟我們微笑。
最近,出來這么久了,我感覺他已經能咿咿呀呀的叫我媽媽了。
我覺得他要是沒有生病的話,應該是很聰明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聽懂我們說話的意思。
有時候,我們倆很忙顧不上他,他就一個人在那個圈子里面玩,特別的聽話。
我們以為過段時間,美國的醫(yī)生怎么也會給我們一個答復了。
誰知道,在美國住了兩周,醫(yī)生給我們的答復卻是十歲之后才能做這個手術,他比德國醫(yī)生又后推了五年。
可是,德國醫(yī)生一向不是很嚴謹的嗎?
我不禁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想利用我兒子做些什么,比如,一個實驗品。
因為我們剛到美國的時候,美國的醫(yī)生就說小貝的這個病比較罕見,孩子中有很少的幾率。
如果可以的話,想用新技術給孩子治療。
那時候,我也聽不太明白,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我們怎么樣都好。
現在,就連光北聽到這個時間之后,都覺得有些發(fā)愁了。
我時常看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有時候會一個人默默的找地方抽煙。也跟我一樣,盯著小貝能看上好久。
但,不同的是,美國的醫(yī)生說孩子可以不用在這里住院,只要十歲之后來做手術就可以了。
平常發(fā)作的話自己可以做一些應急處理,不過主要得靠藥物維持,這十年中,藥物治療是不能斷的。我們只要保證這一點就可以。
還真是不同國家有不同的處理辦法,一邊要求住院五年,一邊自己回家長到十歲。
我忽然覺得他們的做法都比較極端,不是應該找一個適合孩子的方法嗎?為什么會差這么多呢。
光北說,現在完全可以再回到德國去,大不了住上個五年,在那兒買個房子而已。
可是,孩子還能這么來回折騰嗎。
每次換地方,都會發(fā)作,每發(fā)作一次,病情就會嚴重一次,我實在沒有信心再看見他住醫(yī)院了。
小貝現在經不起來回跑這種顛簸了,他應該在一個穩(wěn)定的環(huán)境中生活。
我甚至開始后悔,一開始就應該待在家里,看著他一點點長大,也比一直生活在醫(yī)院要好得多。
光北說我說的沒錯,可是,小貝如果真的天天在家里,每天開開心心的,忽然有一天,不會笑了,那時候我該怎么辦,我能坦然接受這個現實嗎?而且,如果到時候已經失去了治療的機會,我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光北這么說,的確有些后怕,我想的也太簡單了。
養(yǎng)孩子本來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們得照顧到他的情緒,生病更是無法預料的,一味的躲避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是,都已經是這個結果了,還要帶著小貝折騰嗎?
光北說希望就算很渺小,我們也應該試一試。
況且,醫(yī)生已經跟我們說了減少小貝發(fā)病的辦法,我們可以帶著他再去另一個國家看看,興許會有奇跡發(fā)生呢。
不然,我們能保證這十年不出問題嗎?
光北說的句句在理,卻又句句穿透我的心。
后來,我們又輾轉到了俄羅斯等歐洲國家,雖然得出的結論是相似的,但是,小貝總算沒有在發(fā)病,我們也算是旅行了好幾個國家了。
有時候,是的想開一些,我覺得我想開了之后,小貝反而沒那么容易發(fā)作了。
到了俄羅斯那么冷的地方,竟然也一點事兒都沒有。
不過,有一點不同是,做檢查的時候,抽的血比較多。
而且待在醫(yī)院的時候,經?;蜃鲆恍┲笜祟惖某椴?。
我看著那些儀器都覺得疼,但是小貝這孩子,幾乎一次都沒哭過,頂多是眉頭皺幾下,小嘴撅一下,就那么一瞬間,立馬就好了。
所以我才說,這一點絕對是像了光北了,從小就有種堅強的力量。
“來,我們抽下血吧!”
醫(yī)生那幾天都會用中文說這幾個字了,她也說這是她從醫(yī)以來見過的最乖的孩子。
我們希望俄羅斯能給我們一個具體的方案,哪怕是跟美國差不多的也行。
主要想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根治孩子的病。
他們的工作效率實在是太慢了,簡直跟美國沒法比,可是又實實在在有治療這種病的先進的醫(yī)療技術,所以,只能繼續(xù)等待。
這時候,他們這里還下雪了,雪積的很厚很厚,小貝一看到白的雪就激動地大喊起來,感覺心情都不一樣了。
這還是他有記憶之后第一次親眼看到雪,即使不知道是什么,一眼就能感覺到那是美好的東西。
所以,小孩子才是最純潔的,他總善于抓住這個世界的美好,讓本來無心欣賞外面美景的我們都不由得看向窗外,抒發(fā)下沉寂已久的心情。
“小杉,你看,這就是孩子的世界,我們有時候可以從他的角度看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br/>
光北忽然問我看到這個場景想到了什么,本來很好回答的一個問題,卻被自己卡住了。
也是很久沒思考了,一下還真說不上來。
不過,我覺得看見雪就在昭示著美好的東西。
小貝最近精神很好,大概這段時間我們都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又過了幾天,醫(yī)生找到我們,他的最后結論也是小貝十歲之后,再做手術。
那時候,孩子的腦部發(fā)育基本上已經完全了,如果做手術,受的傷害也小,基本上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
而且,恢復也會比較快,有了記憶其實比沒有記憶好很多,有的孩子最后即使醒不過來,卻因為某個瞬間的記憶蘇醒了過來,從而產生了奇跡。
不過,那是特例,小貝的病情沒有這么嚴重。
從各項指標來看,已經好很多了,比之前在的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好,所以,這是很樂觀的一件事。
聽到醫(yī)生的解答,心里松了一口氣,不枉費我們奔走那么多天。
但是醫(yī)生建議這十年中,最好換一個好一點的環(huán)境,或者,還是讓孩子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這樣的話醫(yī)生更容易掌握孩子的病情,等孩子十歲以后再做手術也互相了解一些,成功的幾率也會大一點兒。
“媽媽,媽媽”
小貝這兩天好像都能喊清楚了,我激動地抱著小貝,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一向很堅強的,那些醫(yī)生說每發(fā)作一次,就會傷到腦袋一次,但是,我兒子跟別的孩子一樣,也能叫媽媽,也會走路了。
所以,從那時起,我真覺得沒什么不可能的,再說小貝的病情這么穩(wěn)定,我還擔驚受怕什么呢!
就連光北都放心的說,除了平時多注意一些,不要感冒發(fā)燒,小貝還跟正常的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還是可以該干嘛就干嘛的,他覺得美國醫(yī)生說的最對的一點,就是不要不關心,也不要太過多關心。
小貝仍舊要上學,要結交新的朋友不是嗎?
我看著小貝晃悠悠的走著,都好像看見了以后的他。我相信,以后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只要過了這十年,一切都會平靜下來,我們家也還是完完整整的。
那時候,諾時估計也要結婚了吧,姍姍的孩子也長大了。
一想到我們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樣子,我就忍不住微笑起來。
有時候,還忍不住跟光北說,如果一晃而過就到了十年之后,那就好了。
雖然自己也會擔心十年后會有更大的意外,可是我相信奇跡會比意外幾率大。尤其是小貝這張笑臉,就像是動力一般,鼓舞者我,讓我不得不相信他是個充滿奇跡的孩子。
我很珍惜跟小貝還有光北獨處的這段時光,讓我想開了很多,也對孩子有了更多的期待。
小貝現在更像是一個希望一樣,每天只要看到他開心的臉,我就覺得希望還在,我相信小貝也感受到了這個十年之約。
他也在默默努力著學會一個人走路,一個人摔倒了再爬起來,身上充滿了堅毅不拔的力量,時刻鼓舞著我們,讓我們一起為他加油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