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來到孟艷紅家的商鋪門口,就看到一個人蜷縮著身子蹲在門口的暗影里,仔細一看,一雙干凈帶點呆傻的眼睛正看著我,原來是那個叫謝雨晨的男人正蹲在那里看著我。
我笑著走上前去,說:“你想保護紅姐?”
謝雨晨傻兮兮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點著頭說:“嗯,嗯,你是、好人?!?br/>
我上去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來,說:“你想一輩子保護紅姐嗎?”
謝雨晨紅了臉,不說話,見我盯著他的眼睛看,急忙搖了搖頭,又好像怕我說什么似的趕緊又點點頭,說:“想,想。”
我笑了,說:“謝哥,想,就跟紅姐說唄?!?br/>
謝雨晨漲紅了臉,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我不再逗他,拉著他的手說:“今天晚上你不用在這里守著了,有我在壞人不會來了,今后也不會再來了,我是警察,會把他們都抓起來,紅姐以后會很安全?!?br/>
謝雨晨純凈的眼睛里流露出信任的光,他點著頭說:“謝、謝、你,你是、好人?!?br/>
我看著他轉(zhuǎn)身走去,這個高個子男人并不算寬厚的背影卻給我一種倔強的感覺,我相信他一會兒還會回來守在這里,也許他簡單的心思里,不相信我會一個人把那些壞人抓住吧。
今天晚上會很危險,謝雨晨呆在這里不但幫不上忙,他還很可能會被殃及,這個缺少了魂魄的男人,弄不好會被拘了剩下的魂魄。等一會兒我得想個辦法把他弄走才好。
我敲了敲門,門卻自動開了,只見孟艷紅紅著眼睛站在門后,她掩飾著臉上的淚痕,很顯然她聽到了我和謝雨晨的話。
這個受傷的女人。
我坐在她家的椅子上,因為時間還沒到,我就和她閑聊了一陣。孟艷紅告訴我,謝雨晨一家和她家是老鄰居,謝雨晨比她小一歲,從小她們就在一起玩兒,謝雨晨小時候特別聰明,學習也好,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一年謝雨晨八歲,有一天他晚上出去上廁所,暈倒在地上,謝老伯一家人嚇壞了,因為他們這條街是背街,和殯儀館離得很近,也就不到三里地,經(jīng)常會有小孩子招東西,不是被嚇傻了,就是丟了魂兒,孟艷紅的奶奶是這一帶有名的神婆,也就是東北跳大神兒的大仙兒。家里面供著保家仙。
謝老伯看到兒子昏倒了,滿嘴都是白沫子,急忙抱著謝雨晨跑到孟婆婆家,求孟婆婆給孩子叫魂兒,但是孟婆婆卻只叫回來一半兒,就吐了口血,從此一病不起,三年后就死了。
臨死的時候,孟婆婆告訴孟艷紅的爸爸,說是等孟艷紅長大了,讓她嫁給謝雨晨,要是嫁給別的男人,孟艷紅會不幸福,還會招來災禍。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老太太臨死前糊涂了,好好的女兒怎么能嫁給一個傻子呢?所以孟艷紅的爸媽根本就沒聽老太太的話,等到孟艷紅高中畢業(yè),沒考上大學,就讓孟艷紅學了裁剪的手藝,剛開始是給人家打工,后來攢了些錢,就自己開了個縫紉鋪,生意有一段時間還挺不錯,孟艷紅也處了個對象就是蘭濤,剛開始的時候,蘭濤還知道幫著孟艷紅打理縫紉鋪的生意,也學了一陣子裁剪手藝,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以后,孟艷紅一方面要照顧孩子,還要給人做衣服,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生了孩子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可能滿足不了男人,反正那幾年蘭濤總是出去閑逛,和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鬼混,經(jīng)常喝到半夜才回家,后來干脆就不回來了。正趕上那幾年商品經(jīng)濟大潮,縣城里市場開放,到處都是商鋪,賣成衣的服裝店多了起來,很少有人再來手工制作衣服,孟艷紅的生意越來越不好。
也是巧了,孟艷紅的父母先后得了重病,她母親先一步走了,父親也身患胃癌,需要動手術,那個時候,孟艷紅一邊照顧孩子,還要到醫(yī)院里伺候父母雙親,店鋪里只有那個叫曉燕的姑娘和謝雨晴幫忙照顧,但生意日漸慘淡,很少有人來做成衣,大多數(shù)都是來裁剪個褲腳的零散小活兒。
因為父親病重,需要手術,孟艷紅借了不少外債給父親治病,但總是不見好轉(zhuǎn)。孟艷紅家住在城西頭的背街,離著殯儀館近,那些年信鬼神的越來越多,她就在父親家的房子開了這個紙花壽衣店,扎紙花,做壽衣,但是他老父親最后還是沒有好起來,又因為蘭濤在外面抱住了個有錢女人的大腿,經(jīng)?;貋泶蛄R孟艷紅,加上孩子沒看住,四歲的那年在家門口的馬路上玩皮球讓車給軋死了,蘭濤就拿這個說事兒,罵孟艷紅是個掃把星,克夫克子的命,整天喝了酒非打即罵,孟艷紅的老父親一股火又得了腦出血,不久就一命嗚呼了。
孟艷紅的父親非常后悔沒有聽孟老太太的話,臨死前寫了遺囑,把家里的房產(chǎn)交給孟艷紅一個人繼承。想不到的是,蘭濤在一個月前又拿了一份一模一樣的遺囑,到法院去起訴,結果法院鑒定后說兩份遺囑都是真的,讓他們自己調(diào)解房產(chǎn)一人一半。
緊接著這些日子孟艷紅就總是做噩夢,看見一個男人在自己的床邊坐著,呆呆地看著她,她前幾天聽見那個男人跟她說話了,但她醒來后總是記不住那個男人對她說了什么。更奇怪的是,她這幾天天天晚上夢見她奶奶說,讓她去找一個姓李的高人,那個姓李的人能救她,她今天一早就到我們家居住的小區(qū),原打算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打聽到了我爸的“玲瓏居”。這就是事情的始末。
我問孟艷紅:“孟大姐,謝雨晨呆傻的毛病如果好了,你會嫁給他嗎?”
孟艷紅嘆了口氣說:“他這個樣子,都快三十年了,還能好嗎?再說,我是離了婚的女人,還不能生孩子,謝大叔又是個很傳統(tǒng)的人,即便是謝雨晨好了,謝叔也不會讓他娶我。”
我聽她的口氣,對謝雨晨還是有好感的,這就有門兒了。
我笑著說:“我看了你的面相,不是沒有子嗣的人,也許我能給你治好。不過,謝雨晨的毛病可能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好轉(zhuǎn),只要你聽我的吩咐照辦,他的毛病就能治好?!?br/>
孟艷紅驚訝的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你真的能治好我的???還能治好雨晨的毛???他可是傻了好多年呀?!?br/>
我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我說:“我家祖?zhèn)鞯闹嗅t(yī),我這身本事只遇有緣人,我和謝大哥有眼緣兒,我會治好你的毛病,也能把他的魂魄修補好。今天晚上的事兒解決后,我就給你寫個方子,你照著服用,半年左右你就會好起來。”
孟艷紅驚喜地渾身都顫抖了一下,但又很快就黯然下來。
我知道她擔心什么,站起來說:“時間差不多了,你準備一碗水,我馬上就給你驅(qū)鬼?!?br/>
孟艷紅到廚房里給我倒了一碗水端過來。我讓她坐在椅子上,囑咐她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聲,也不要害怕。見她點點頭,我忍住笑,我這早就把那個男鬼給捉住了,只不過是再把他從玉件兒里放出來透透氣,再把他招進去而已。
我為了讓孟艷紅相信我的話,捏起一個手訣,想了想不真實,就從領口里抽出一枚銀針,刺破了中指滴了一滴血在碗里,然后打了個凈水決,等了片刻,讓她把這碗水喝下去。
孟艷紅皺著眉頭端起了碗,她有點兒惡心。我怕她拒絕,就說:“你要是不配合,我沒辦法抓那個鬼?!?br/>
她見我很肯定的語氣,閉著眼睛一仰脖三兩口就喝了。不一會兒就見她臉上有了紅暈,我知道我的血起了作用,心里說請原諒我的惡作劇,要不你也不會相信我,我這可是好心。她現(xiàn)在渾身都是暖洋洋的,嘿嘿,一碗涼水下肚,卻能讓她從心里往外的暖和,由不得她不信了。
我問她什么感覺,她說:“感覺從心里往外都是熱呼呼的,好像渾身都有勁兒,而且頭腦也清醒了?!?br/>
我點點頭,讓她看仔細了,我把玉件兒握在左手心里,手伸到她的腦后,喝了一聲:“出來!”然后右手從她腦后一揪,把那個男人的魂魄從她身后拉出來,她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兒暈過去。
我靠,我差點兒玩兒大了,急忙捏了了清心訣打在她眉心。趕緊把那個殘損的魂魄收到左手心上的玉葫蘆里。說了聲:“好了?!?br/>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今天晚上你會睡個好覺,以后也不會有東西來找你啦?!?br/>
孟艷紅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下子親眼看見了那個男人從她腦后被我扯出來,又幾下就把魂魄塞進了玉葫蘆里,她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相信了我。我靠,我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不過,接下來我說的話讓孟艷紅臉都紅了。
我說:“我今晚上不走了,就在你這里睡一晚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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