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著逃出來,頭發(fā)依舊披散著,她這幅模樣,仍舊讓劉向看的癡了一瞬。
初見她時,他便想著,這是哪家的女子偷穿男子衣裳,生的如此俏麗,后來聽說是景太師的孫子,又是戶部的侍郎,才硬生生將他想法扳過來,認清這人是男兒……
呵呵,他真是太天真了。
他反應過來時,手抖著上揚,指著人道:“你是……你是女人?”
景淮狠狠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睛!”
如果手里有劍,她恐怕毫不猶豫刺進他體內(nèi),連帶著對蕭昭的火氣。
兩人對峙的時間里,蕭昭已經(jīng)穿好了衣裳,記著衣襟走到景淮身旁,用手指戳戳她的肩膀,景淮沒好聲道:“干什么?!”
蕭昭嘆了口氣,認命道:“進來,你這幅樣子出去,都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了?!?br/>
說的不錯,女扮男裝本就不難被認出來,何況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走路都不穩(wěn),經(jīng)歷過人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初初受了雨露。
趙府不像景家,是她能放在手里拿捏的,要是被人認出來,趙知敬肯定會拿此事做文章。
權(quán)衡之下,景淮摔了門進去。
這哪里是他平日里見過的賢淑柔婉的大家小姐?明明就是吃了火藥的母老虎!
劉向悄悄摸了摸鼻子,訕笑道:“你進去你進去,不哄好了估計能把屋頂給掀翻?!比缓?,他悄悄打消了心中想對景家小姐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景家人不好惹,還有,齊王更不好惹。
無論昨晚發(fā)生什么事情,走還是要走的,景淮臉上身上全是紅印,一邊對身后的蕭昭控訴,一邊用白粉遮住脖子和耳后的痕跡。
她對著鏡子看著,悄悄紅了臉,這么多痕跡,一看就知道昨晚戰(zhàn)況多激烈……
好嘛,她女扮男裝再多年,終究還是個女人。骨子里的優(yōu)柔寡斷和懦弱永遠改不了。
此刻她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對蕭昭了。
看她輕輕撲粉,蕭昭好奇的點點那東西,一聞也沒什么味道,嫌棄說:“撲這個做什么?”
他恨不得讓全天下知道這個人現(xiàn)在是自己的,卻也明白這不是個好時機,等他有力量護得住她,任由她折騰去。
不過是早晚的事,駐守邊境的幾十萬兵馬只認人不認兵符,他那只知道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父皇以為只要把兵符收上去就能收回兵權(quán),簡直太天真。
景淮回頭剜了他一眼,卻因為容色太過艷麗,臉頰粉紅,眼角柔媚如水,硬生生便成了像在對丈夫撒嬌的新婚女子。她咬牙道,“你說干什么?都是你!”
“是我是我,”蕭昭認命點頭,眼神寵溺看著她,“是我不好?!比缓鬁惤p輕吐氣,“以后注意點?!?br/>
他是想輕點來著,畢竟顧慮著她是個生嫩的處子,但人家直接攀著他的腰,一旦輕了她就不依不饒。說到底,她自己也有責任。
景淮回頭甩出一個巴掌,力道極大,所以撲空的時候差點栽了出去。蕭昭握住手腕,只覺得輕巧纖細,順勢握住她腰身,“怎么?還不夠?大清早的投懷送抱?”
呵呵。
景淮現(xiàn)在后悔了為什么重生過來非要去救他招惹他,好好的再派一隊人直接下殺手不是挺好的?
然后炸死辭官,天高海闊任她逍遙。
她甩開那人手腕,站起來恨道,“走,回京?!?br/>
在陸州,兩個人同樣奉了皇命,都在一府中,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回了京城,便由不得他了。
景淮想的美,卻不知這人手段通天,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
景淮不愿意跟蕭昭坐一個馬車,但要說騎馬……恐怕有點為難她了。而劉向避她如蛇蝎,她也不可能厚著臉皮往他身邊湊,馬車只有兩輛,她只能認命。
命運弄人。
蕭昭知道她現(xiàn)在心里亂,沒怎么鬧她,在一旁閉著眼睛假裝睡著,是不是偷看幾眼。
還是要給她考慮的時間的,狗急了還跳墻,這人本就不會按照常理辦事,逼得太緊會適得其反。
一路上,景淮都在安慰自己,以后見的機會少了,便不會如現(xiàn)在一樣纏著她,他終究是要娶妻生子的,會忘了她,或者在需要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但想想上輩子他入京六年未娶親,也沒什么流言蜚語傳聞,想必應該是潔身自好。可這么一想,她又開始絕望了……
憂愁了幾日,人也跟著日漸消瘦,景淮覺得,自己肯定是中了邪,為什么一天到晚腦子里想的都是那晚蕭昭朦朧的臉?
肯定是禁欲太久,憋的。
她是盼著快點回京。幸虧這幾天蕭昭沒怎么搭理她,任由她莫名其妙黑臉發(fā)脾氣。
顧慮著景淮身體,先是風寒后來又是媚骨生香導致的后果,蕭昭體貼的讓車隊慢些,好讓她恢復過來。
景淮心里是感激的。
至于劉向,淮遠侯祖輩都在南陵,他此次跟著蕭昭回京也是奉了旨意,他一貫討太后娘娘歡喜,丁憂過后,太后也一心為他挑選個賢惠淑德的女子為妻,好讓在黃泉之下的老淮遠侯夫婦瞑目。
只是劉向很想拒絕太后的好意,太后娘娘眼光不大好,他看中那種容貌艷麗的,愛撒嬌,愛玩鬧的,可是太后中意的不免是枯燥乏味的女子。
劉向心儀的對象,可以歸為李耀靈那樣的,景淮容貌是好,那性子太要強,他承受不起。
大約半個月左右,行程終于接近尾聲,一行人到了京城,景淮想下馬車回趟景府整理整理再去面圣,沒想到被蕭昭拉住。
“你還是同我一起去面圣,陛下定是有許多事情要問你?!?br/>
他說的含蓄,可是景淮未必不懂。
皇帝疑心甚重,這次讓蕭昭前去,不過為了打壓蕭昱和蕭桓,順便抬舉蕭昭,皇帝手眼通天,當然知曉三足鼎立的局勢最有利于坐穩(wěn)皇位。
懦弱是懦弱,心眼多也卻有其事。其實能坐上那把位子的人怎么也不會太過干凈,手腕有,懦弱也是一層表象。
劉向自然沒地方歇,也跟著二人入宮。更何況太后可是念他念的緊。
二人入宮,蕭昭先她一步進去,似是要避開她。
避嫌嘛,她懂。更何況蕭昭此舉是為了她好。
若是皇帝知曉她與一個王爺過從甚密,以他一貫多疑猜測的性格,沒有事也能生出事來。
等蕭昭進去過后,她才讓公公稟了皇帝,讓自己進去。
皇帝將詢問了蕭昭的話又問了她一遍,然后讓蕭昭出去。
瞧著皇帝對蕭昭并無關(guān)心,也沒有詢問他在陸州有沒有出什么意外,便知道這皇帝大抵是不太在意蕭昭這個兒子了。
總之,在他心里,沒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皇帝晾了她一刻,她老實站著,等看完了奏折,皇帝才抬眼看著她,問道:“齊王此次在陸州有什么不同尋常的舉動?或者說有什么你覺得奇怪的……”
景淮裝著想了一會,道:“回陛下,并沒有?!?br/>
皇帝點點頭,道,“你祖父呈了折子給朕,說是要給你妹妹賜個婚,他說是看中了劉向,但劉向的婚事太后拿主意,朕也不能違背孝道去做主,你回去跟你祖父回一聲,劉向不行,說朕留意著,看看有沒有什么合適的。”
沒想到景鴻的手腳如此快,她不在的時候已經(jīng)向皇帝要求賜婚,不過這劉向也挺倒霉,被自己祖父看中。只是,不知他這一次還能不能逃過一劫。
可是皇帝在自己面前提這樁事,還讓她傳話,也不是沒有挑撥離間的意味在里面。
景淮應下,見皇帝沒有其他想問的。便道,“微臣告退?!?br/>
要是以往,蕭昭肯定會等她,只是這里是皇宮,不似在陸州能肆意妄為。她想著,心里失落落的。
然后她悵然若失的出了宮門,掛著景府標志的馬車已經(jīng)在玄武門外等著,正是管家在侯著她,見她來了等不及迎上去,樂呵呵道:“少爺終于回來了,老太爺讓小人來迎你。”
“嗯?!彼齽倓倯锻昊实?,心累的很,懨懨的提不起精神,“快走吧,我累了?!?br/>
回到景家,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拜見老爺子,而是洗了澡,安安靜靜睡了一覺。
睡醒之后,身上疲乏減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她喚來湘蓮問話。
不在京城的日子,想必京城也發(fā)生了許多有趣的事,而湘蓮這個人,雖穩(wěn)重,但就喜歡打聽八卦,問她總沒錯。
待他問了幾句,湘蓮卻神秘道,“大少爺那位前未婚妻,趙家的趙小姐可算是遭殃了?!?br/>
她就知道,發(fā)生那樣的事情趙蓁蓁下場好不到哪去,但又要塑造深情的性子,于是耐著脾氣問,“她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