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峰見瞞不住,只好坦白交代,“我爸被一個女人騙去搞傳銷,把家里所有的錢都賠光了,還欠下不少外債,人也被關(guān)進了監(jiān)獄,我爸身體不好,這幾天我媽天天打電話跟我哭,墨先生,我爸向來為人老實本分,這事出的蹊蹺,我必須得回去看一看,否則就太不孝了?!?br/>
穆程歡就坐在男人的身邊,聽到“監(jiān)獄”兩個字,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頓時低頭,抿唇攥緊了十指。
新春佳節(jié),她因為兒女情長的事慪氣任性跑去了新疆,放著父親一個人在監(jiān)獄連電話都沒打一個,又何嘗不是不孝?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這樣不懂事。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詫異扭頭,便見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后的洛婉寧一臉窘迫地俯身湊到她耳邊,“嫂子你包里有沒有姨媽巾?”
其實打從走進病房看到洛少銘的那一刻,穆程歡心里就已經(jīng)打消了對洛婉寧的懷疑,她沒有撒謊,康峰的確是有事,她哥哥也的確在這里。
雖然心里對洛婉寧多少還是有點不喜歡,但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最是尷尬,現(xiàn)在滿屋子的大男人,她總不能袖手旁觀,只是她還沒到生理期,包里也根本沒有那東西。
她猶豫了一秒,示意洛婉寧等一下,然后抬手扯了下旁邊男人的袖口,小聲道:“我去下洗手間。”
墨修宸側(cè)頭看了她一眼,點頭,告訴她有內(nèi)置的。
穆程歡搖頭,眼神示意他這滿屋子的大男人,她不好意思用。
可是去個洗手間又不能讓韓東跟著,他問她一個人能行嗎?
她沖他笑,指了指身后,意思是和洛婉寧一起。
兩人走出病房,穆程歡看著洛婉寧一臉的痛苦捂著小腹的模樣,便讓她先去廁所,抓住剛巧路過的一個護士問清楚了超市的方向,便急忙朝電梯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洛婉寧才站直了身體,神色如常的從錢夾里拿出一沓紙幣遞給那個護士,“你的任務(wù)完成了,趕緊離開,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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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程歡下到一樓,從住院部穿過長廊花園,單行道兩邊是特別高級的幾棟小別墅,門口還有穿著軍裝的警衛(wèi)站崗,看來應(yīng)該是專門給高級別干部準備的特殊病房。
穆程歡經(jīng)過一顆樹旁,忽然聽到低低的啜泣的說話聲,她似隱約聽到了叔叔的名字。
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循聲望過去,只見樹后的花叢前,一男一女兩道背影,女的坐在輪椅上,厚厚的棉服下面露出藍白條紋的褲腳,應(yīng)該是個病人,輪椅旁邊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們的談話還在繼續(xù)著,說話的是那個男人,嗓音有點似曾相識,“美芳,別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我不會讓念卿白死的,墨修宸那個混蛋,竟然為了點私人恩怨就故意制造車禍蓄意殺人,我遲早讓他付出代價?!?br/>
穆程歡整個人懵住。沒辦法相信耳朵所聽到的,叔叔故意制造車禍?蓄意殺人?
念卿——她沒有忘記那個名字,因為那天她鬧了場烏龍,哭錯了人,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她搖頭,她不相信,覺得可笑,告訴自己不要聽,那都是謠言,可是雙腿卻像生了根,不肯往前邁步,要她繼續(xù)聽下去。
“老修,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你雖然身居高位,但那姓墨的背后是整個四海幫,斗到最后也是兩敗俱傷,兒子已經(jīng)沒了,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許你去做糊涂事,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現(xiàn)在只是想,如果我的病能治好,那就能幫一幫咱們那可憐的媳婦,還有那未出世的小孫子了,唉!可惜啊,我這種特殊體質(zhì),估計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配型……只怕是時日無多……”
“不許胡說,”男人冷聲打斷她的話,蒼老的嗓音也帶出哽咽,“美芳,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若連你也狠心走了,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姓墨的小子給兒子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