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焱看見那毫無人性的巨斧就要下落,頃刻間臉色大變,他還沒享受過魚水之歡,不想就此變成廢人,他掙扎著繩索并心急大喊:“劍兄快救我!”
就在這時,“刷”的一聲響,同時響起了大塊頭的咆哮聲,他的持斧之手被一把短劍生生切下,鮮血淋漓,傷口卻平滑。只見一把短劍立于空中,大塊頭回身看去,眼內(nèi)的血絲似要爆出眼球。
這把劍的劍柄圓潤光滑,劍鐔是一個精雕細(xì)琢的含珠龍頭,劍身若隱若現(xiàn)浮著閃電的紋路,似鑲在上面又似嵌在其中。
他瞧著這把劍越看越眼熟,驀地驚覺,回身看了看他收繳的少年的短劍,發(fā)現(xiàn)劍鞘仍在,劍身卻不見了蹤影,原來這是把靈劍。
窸窸窣窣一陣聲音傳來,數(shù)名與大塊頭服飾相似的蠻人沖了過來,看到大塊頭的慘狀紛紛舉起了同樣的巨斧,許是他方才的慘叫將他們引了過來。
“殺了他!他是昌凰的兒子!”那大塊頭叫喊道。
那些人一聽此言,果然均涌上憤怒,踏著重足響起一陣錯亂的腳步聲,舉起斧頭就向他砍來,看那架勢,似乎不把他砍碎不罷休。
昌焱見這狀況,急忙看向立在空中似在耀武揚威的短劍,大喊:“劍兄,快幫我割掉繩索!”
那柄劍聽話般“咻”的一聲,快刀斬亂麻,繩子崩的一聲斷掉了。只見昌焱右手一指,短劍疾回手中,乒乓對著面前的人亂砍一氣,他不會靈力,招式也凌亂,可就這雜亂無章的動作卻擊退了那幾個人。
他看這些人慌忙后退便霎時威風(fēng)起來,舉起劍威脅道:“這劍可是‘天工神鐵’鍛造而成,能斬妖除魔,不想死便讓開。”
幾人對望一眼,其中一人一笑,便道:“斬妖除魔?可惜,我們是人?!?br/>
話音一落又朝他砍來,昌焱右手一格,“錚”的一聲,那把巨斧被彈起,那人心下一驚,暗道這把劍果然不可小覷。
昌焱被他壓制過來的重力嚇到了,他從小居于圣城,錦衣玉食,被眾星捧月,實在少見到這些惡煞。
那人又向他出招,也毫無招式,全靠一身蠻力。昌焱看著一臉兇相的蠻人,瞧著他握著巨斧的手泛紅并爆出青筋,可想而知這使出了多大的勁。昌焱也顧不得許多,雙眼一閉右手一揮,掃了一道劍氣。
只聽“劈”的一響,下一刻的聲音便似重物掉落在地。昌焱睜眼,看見那把巨斧被斬斷,再瞧瞧自己手上的劍,仍然鋒芒逼人。
他不禁大喜,舉起它便夸道:“你真厲害!”可又驟然心焦起來:“不行,這食人部落就在附近,萬一這些蠻子再招了其他同伙來,我即便有它在手也招架不住?!辈瓦@樣想著,做了撤退之想。
可是這一群蠻人身材高大,圍成一圈如銅墻鐵壁,他若硬闖恐怕是以卵擊石,雖有靈劍在手,但他不想殺人。
他掃視了一周,看著樹影婆娑碧草叢生,枝椏被勁風(fēng)搖晃得嘎吱作響,額前的幾縷碎發(fā)不時飄粘在他的眼珠上。
“有了!”昌焱靈光一閃,便拿起短劍對其喃喃念著:“劍兄,為了我的小命,只好委屈你了?!闭f著就將劍一揮作恐嚇狀,這幫見識過這把靈劍威力的蠻子果真忌憚倒退。
只見他急忙往后一退將劍伸進(jìn)了篝火里,須臾間那把劍著了火,一眨眼工夫火光包裹了整支劍身。他忽然騰空對著那些人一揮,火光傾掃,向他們削去。
那些人嚇地往地上一趴,火光削過他們的頭頂,有些個子稍高的蠻人便頭頂著了火,只見他們紛紛跳起來拍打,昌焱看他們跳腳的模樣便覺得好笑,他嘴角微微一揚,又向后一劈,不出一盞茶的工夫便火光四起,濃煙滾滾,這座林被真真燒了起來。
“救火,快救火!”那名斷手大塊頭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和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急忙大喊。
昌焱想著這些蠻子能如此之快地支援過來,定是因為他們的部落就在林里,他的命遠(yuǎn)不及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重要,放火燒林是擊退他們的最好辦法。
趁著他們奔逃的身影,昌焱在濃煙里捂住口鼻一個翻滾,摸索到劍鞘之后又滾出了那一片火光,這才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zhuǎn)頭看向那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家伙,含笑而去。
可他剛行了幾步又犯了難,他知道此處是木澤林,卻不知自己在哪個方位,若是與之前相悖的方向,那他往前走便又回到了圣城,之前那些趕路的辛苦就成了徒勞。
“往前走。”突然一記聲音響在他的頭頂,他被嚇了一激靈,驚恐抬頭看,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
他低下頭未做理會,走了幾步,便轉(zhuǎn)念一想,問道:“我該往哪個方向?”
“前面?!?br/>
果然,他不是幻聽。他低頭瞥著重新掛回腰間的短劍,眼神微迷,將它取下拿在眼前端詳著,輕問道:“是你在和我說話么?”
心中有些小小期待和驚慌,他想這靈劍不會靈到這番地步吧。
靈劍乖乖待在劍鞘里,并未回應(yīng)他。昌焱輕嘆口氣,有些失落,這靈劍威力雖大,卻喜怒無常,高興時劈山如斬草,反之則在劍鞘里巋然不動,猶如死物。
他失落之余驟然回憶起什么,便抬頭大喊:“昌書原,是不是你?”
他等待好些工夫,林中依然靜謐沒有聲響。
“難道不是他?”昌焱想著卻還是佯裝威脅喊道:“若被我知道真的是你,我定會在二姐面前告你一狀!”
果然這話真把那在暗處的人逼了出來,“別別別,小公子。我這就出來,你別告狀?!?br/>
那個名叫昌書原的人從林內(nèi)陰暗處走了出來,并將貼在身上用以隱蔽的樹葉拍打下來。昌焱一笑,對自己威逼的成果很滿意。
昌書原是自己的侍從,父親是圣宗四大長老之一的昌仲黎,從小習(xí)得了一身好本領(lǐng),桀驁不馴,卻獨獨鐘情于自己的二姐昌林,每日鞍前馬后討她歡心。昌焱捏著他這個軟肋屢試不爽,每回昌書原都似打了敗仗,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昌焱能猜出他來,是因為臨走前母親堅決要讓昌書原隨行在側(cè),他斷然拒絕,想著既然母親應(yīng)允他出去闖蕩,就應(yīng)凡事親為不再受束縛和保護(hù)??梢浪赣H的強(qiáng)勢,定然不會這么輕易答應(yīng)他,所以要論能尾隨他的人,只有昌書原。
“你不要跟著我。”昌焱直接說道,卻是命令的語氣。
“可是...宗主不放心你...”昌書原為難道,他也不想應(yīng)承這份差事,就因知道昌焱總拿昌林來壓他,但上頭有令,他也只能奉命行事。
“若你之前一直跟著我,那便知曉這把靈劍的威力,你方才沒瞧見我威風(fēng)至極的模樣么?”昌焱舉著那把劍,言語中無一不透露出他的洋洋自得。
“但是...若你出了閃失,我的小命可就交待了?!辈龝嫔y看,進(jìn)退兩難。
“那我不管,母親的命令我不便違抗,我只知道我在二姐面前應(yīng)該說些什么言語?!辈碗p手抱在胸前,趾高氣揚,并未放狠話卻早已透露了威脅。
昌書原輕嘆一聲,耷拉著頭,終于妥協(xié)道:“好,那我撤退?!?br/>
“路上當(dāng)心?!辈驮诘靡庵H仍不忘提醒著他。
他終于渾身舒暢行步如風(fēng),只想盡快走出這片陰森森的樹林,卻全然不知暗處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正盯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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