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述斐不傻,也不和太子頂嘴,只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完了“那這里頭到底還有什么事”
太子猶豫起來,開口說話之前,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張了張嘴發(fā)現這個話題不一定是九歲的弟弟能理解得了的,最后還是沒說出口“光珠也是個死腦筋的,只想著護著繕國公的名聲了,也是想著把知情人的口都堵上,也就沒人能對繕國公如何了”
徒述斐聽得稀里糊涂的,可還是從太子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語里總結出了一條線索來這件事和繕國公有關,于繕國公石寬的名聲有大妨礙,知道的人包括了石家的兩個老爺,兩個太太和其他的幾個少爺不知道知不知情。
有什么事情是這般重要的徒述斐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看了太子一眼,壓低了聲音問“當年咱們太`祖打破前朝的時候,是繕國公動手殺得前朝君主還是他看見了什么”
太子被徒述斐問得愣住了,沒想到徒述斐會想到這件事情上去,趕緊搖頭“不是你別瞎想,和那不挨邊?!?br/>
“那還有什么事情能損傷一個國公的名聲的繕國公又不會通敵叛國要是通敵叛國,太子哥你也不會在這和我說了。不就是想讓我攔著點石光珠嘛”徒述斐直接揭破了太子的打算。
“這和國事無關,是繕國公德行的事情?!碧涌刹桓易屚绞鲮吃俨铝嗽俨孪氯ィf不得還要說出什么能把天捅破的話來
“太子哥,從我進來開始,已經能有兩刻鐘了。你也從來不是個不能殺伐決斷的人,到底是什么私德讓你都難以啟齒”
徒述斐也是服了自己這位大哥了,吞吞吐吐的一點沒有平時的決斷“這樣吧,太子哥,既然你說德行有虧,那必然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且這件事情太過不好啟齒,可是”
太子點頭。
“不就是攔著石光珠嘛我接了?!蓖绞鲮骋膊毁M力氣問太子了,“不過,我可沒有這般沒腦子的石大哥。等我把他弄回來之后,要好好的給他洗洗腦子”
“你當初教賈赦和馮唐的時候,可沒說不贊成以殺止惡?!碧勇犕绞鲮硲耍睦镆粔K石頭就落地了。有些事,他還真不好出面,徒述斐卻可以。
“那是止惡難道把他們胳膊腿敲斷圈起來不能止惡嗎覺得他們多嘴就灌下去一碗藥毀了嗓子不久好了他們能一面對繕國公置之不理,一面又做戲給外人看,他石光珠怎么就不能”徒述斐也是覺得夠夠的了,“以前還覺得石大哥少年老成,如今看來,都是假象”人家的內心那是一顆火辣辣趕盡殺絕的狠心啊
“攔下他免得他鑄成大錯是其一。再有,他自小就離開了父母身邊,和父母也多有生疏,沒得過父母的關愛,可無論如何,那也是父母不是他能下如此殺心,其中的隱情我不可說,你也別問,只記得讓他別如此偏激就好?!碧舆@般叮囑了徒述斐一番,兄弟之間的這場談話才算是結束了。
徒述斐也沒在清華殿用午飯,心里有事,吃飯都不香。等回了擷芳殿,叫來張強張壯“你們去社稷院,把石光珠給本宮綁來如果他反抗,就給本宮敲暈他”
張強心里念叨“果然來了”,也沒聽徒述斐的兩個人都離開,留下張壯就走了。
徒述斐也是心塞,這兩個保鏢說是給他的,可人家有自己的判斷,多數時候都不怎么聽他的。
等了小半個時辰,張強扛著鼻青臉腫的石光珠回來了,自己臉上也帶了點傷。
“我說張強,你這也不行啊”賈赦和馮唐剛從弘文館回來,就看見張強負傷了。
張強靦腆的笑笑“不挨上幾下,石大爺不解氣?!?br/>
賈赦聽了這話,又看了眼被放在榻上的石光珠鼻青臉腫的樣子,就覺得張強這是在說反話呢。好家伙,這人手黑的,專往臉上招呼啊
賈赦本以為徒述斐肯定要罰張強的,誰知道沒有。不光沒有,反倒還賞了張強不少的好東西,還把御用的傷藥給了張強一些。
不過張強反倒沒要傷藥“不必,這藥是給主子們用的,為的是好得快還不留疤。我等有私貨,雖比不上主子的,可對我等卻更合用些。且都是傷在表皮,很不必浪費得來不易的好藥?!?br/>
人家不收,徒述斐也沒硬塞。如今他倒是越發(fā)覺得這兄弟倆有些意思了,很有些看透世情不說透的意思在。
“殿下,石大哥怎么了,給你揍成這個樣子”賈赦湊了過去,看著臉能當調色盤的石光珠問道。
“先關進小黑屋里餓上幾頓再說”徒述斐一揮手,就決定了石光珠接下來幾天的命運。
奉硯捧墨在邊上捧著水和藥站著,對視了一眼之后,還是奉硯上前“不給石大爺上上藥”
“不用叫石大爺。這么個沒腦子只會用蠻力解決問題的人,在沒把腦子正過來之前,用不著這么客氣”徒述斐這般恨恨的說道。
石光珠眼看張強來找他,心里就覺得不好。等到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被關在擷芳殿后院的時候,心里反倒是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深恨自己的窩囊本來都下定決心了,卻盼著有人能攔著自己,不然怎么被張強敲倒的時候,竟然會覺得輕松呢
石光珠自嘲的笑了笑,倚坐在墻邊不動了。
門口看著的人隔著玻璃看到石光珠醒了,趕緊去叫人。不到半盞茶的時辰,徒述斐就過來了。身后還跟著看熱鬧來的馮唐和賈赦。
“當日你走的時候,可曾想過是這般回來的”徒述斐擺足了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之后,才笑瞇瞇的問躺在炕上的石光珠。
石光珠一時之間帶了點恍若隔世的感覺,有點好笑的看著徒述斐,覺得特別親切。又聽到他問自己,便低下頭做思考狀,幾息之后回答“還真想過?!?br/>
徒述斐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恢復了從容“既然想過,那你也應該想過之后你會如何了吧”
“這個真沒想過?!笔庵橛值?。
連續(xù)被噎了兩次的徒述斐生氣了“你的腦袋是被驢踢過是嗎你祖父被苛待了,我替你出頭你不愿意。如今卻自己想著要”話說到一半,想起身后還跟著賈赦和馮唐,徒述斐就住了嘴,頓了一下才換了一個說辭,“你這就是找死呢到時候你祖父怎么辦”
“那不是我祖父?!笔庵槁曇舨淮蟮恼f道。
“什么”徒述斐沒聽清石光珠說了什么,便問了一聲。
“我說”石光珠拖長了聲音,臉上帶著點輕松的笑意,“那不是我的祖父”
“那個殿下,學士給我和馮唐額外留了課業(yè)”賈赦反應很快的說道。
旁邊的馮唐也跟著深深點頭“非常多,我們這就回去做作業(yè)了殿下和石大哥慢聊”
“哦,去吧”徒述斐也知道接下來的話不太適合這兩人聽,就同意了。
這邊徒述斐一揮手,賈赦和馮唐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好像身后有兇獸追他們一樣。
好在剛才只有這兩個人跟著進了屋里,倒是沒被其他人聽見,徒述斐又回頭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內監(jiān),這才回過頭來看向石光珠“你接著說?!?br/>
石光珠對徒述斐平淡的反應有些驚訝,接著,像是和徒述斐較勁兒一般立刻就開了口“我祖父其實是我曾祖父,我的曾祖母是我曾祖父的結發(fā)妻子,我的曾祖父其實是個斷`袖。”
徒述斐接過石光珠潑過來的一盆狗血,細細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微微點著頭,帶著點惡作劇的模樣道“然后呢沒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是繕國公是你父親呢結果就這樣就這樣你就要把自己一輩子都賠進去了”
石光珠被徒述斐話里的意思弄得一愣,隨后就覺得有些惡心的看向徒述斐,“你怎么會這么想”
“你不為父母所喜,但是繕國公對你非常喜愛。我去問太子哥,太子哥說繕國公德行有虧,那我能怎么想”徒述斐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很無辜。
一個個的,把什么話都說的這般含糊,他就只能自己開腦洞了唄還好繕國公不像他以為的那般重口味做出了什么背德的事情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個原本他印象還不錯的開國功臣了
石光珠被徒述斐的樣子弄得心煩“你沒聽清楚嗎我祖父其實是我曾祖父”
“知道了,知道了”徒述斐趕緊上去,把石光珠的嘴給捂上,“你小點聲”
石光珠一開始還要拉下徒述斐的手,就聽徒述斐又說“你再吵,我就卸了你的下巴這些日子我可和張強學了不少的手段,正愁沒有練手的人呢”
果然,徒述斐這么一威脅,石光珠就不掙扎了。
徒述斐松了手,又坐回到原位去。
石光珠如今的年紀,放在徒述斐上輩子,也就是個初二的學生。正是中二的時候呢
忽然知道了這么些對石光珠自己來說很震撼的事情,難免會走極端。這些徒述斐都可以理解。但是理解歸理解,徒述斐還是覺得應該好好的教育訓石光珠一下哪里來的那么多的戾氣,動不動就要毀天滅地殺全家的
這般想著的徒述斐,一點也沒意識到,他提出來的把人圈起來慢慢折磨的辦法,并不比石光珠的方法溫和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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