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下，小靈和程涵坐著長談。

    小靈說道：“只要純陰之女就能治好你？”

    程涵“嗯”了一聲：“老頭子不會騙我?！?br/>
    小靈看著他。

    “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br/>
    程涵皺了皺眉頭：“你不懷疑我是騙色？”

    小靈搖頭。

    “憑程先生的本事若想輕薄，哪個女子擋得住你？”

    程涵尷尬一笑：“這兩天我?guī)愫妥又匾惶烁≡粕?，如果我們能從白蓮花之毒中救得回來，到時候再勞煩你?！?br/>
    “如果救不回來，如今也是多此一舉?！?br/>
    小靈不置可否，只是問道：“子之的傷勢也能醫(yī)好嗎？”

    程涵笑道：“你該相信我?guī)煾傅尼t(yī)術(shù)?！?br/>
    “藥老的醫(yī)術(shù)世所罕見，小靈當然相信，只是程先生多次幫忙，又勞煩藥老，小靈過意不去?！?br/>
    程涵看著她，說道：“如果能幫我解除天心花的劇毒，你也犧牲太多?！?br/>
    小靈搖頭。

    “不，我心甘情愿?！?br/>
    程涵心上一凜，和小靈對視幾秒后，便有些尷尬，說道：“回醫(yī)院吧?！?br/>
    現(xiàn)在是凌晨的兩點鐘，周圍萬籟俱寂，貧民區(qū)更是一片寂寥。

    兩個人走在路上，刮起一陣風，吹起片片樹葉，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小靈一走一停，忽然說道：“程先生，你對誰都這么好嗎？”

    程涵一蒙，就聽到她說道：“我以為殺手都是冷血無情，程先生給我們做了個榜樣?！?br/>
    兩個人走出貧民區(qū)，在公路上行走，只有昏黃的路燈相隨。

    程涵說道：“其實我們有很多相同之處?！?br/>
    “剛跟著老頭子學藝的時候，我連哭都是奢侈的。當我盼望了十多年回到家鄉(xiāng)，才發(fā)現(xiàn)我的父母并不是親生父母，那種感覺，可能你也懂?！?br/>
    小靈表示贊同。

    “當一個人在世界上沒有了親情，或許友情就是支撐他的一切?！?br/>
    “還有愛情。”

    小靈看了程涵一眼：“不，這對我來說太遙遠。十多年來，我都是和子之一起走過，但這次，我太自私了，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無法原諒自己?！?br/>
    兩個人來到市醫(yī)院，已是一個小時后了。醫(yī)院的大門緊閉，院內(nèi)燈光稀疏，一片寧靜。

    他們來到子之的病房，赫然發(fā)現(xiàn)門口靜靜的蹲著一只狗，它正是愛羅。

    愛羅的眼神敏銳，一直注視著四周，似乎沒有困意。

    程涵有些納悶兒，小靈在旁邊說道：“愛羅跟子之多年，早已心系一處，它每晚都會在門口守著。”

    小靈說道：“它是在守護子之的安全，誰都趕不走?！?br/>
    程涵贊許的點頭：“很多時候，人還不如狗忠誠?！?br/>
    愛羅看到小靈，直接站起來沖她打招呼。

    當它看到程涵的時候，眼里滿是敵視，它狂嘯幾聲，在靜默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就聽到病房里傳來子之的聲音：“愛羅，閉嘴?！?br/>
    愛羅果然聽話了，讓開一條路。

    程涵和小靈走進去，子之正靜靜的躺著。

    經(jīng)過程涵的治療，子之的狀態(tài)好多了，只是還不能動彈。他的目光都在小靈身上，說道：“你終于回來了?！?br/>
    小靈坐到病床前，把下午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出乎意料之外，子之相當平靜。他沉默許久，說道：“我很快就會去陪師父?！?br/>
    “不，你還死不了?！毙§`看向程涵，說道：“程先生答應(yīng)會帶我們?nèi)ジ≡粕角笾幚??！?br/>
    子之的眼睛瞇了起來。

    很明顯，藥老的名頭他也聽過，只是他沒想到藥老跟程涵之間有關(guān)系。

    小靈說道：“我跟你說過，程先生是藥老的徒弟，如果不是被他的醫(yī)術(shù)所救，你我二人現(xiàn)在都不復(fù)存在?！?br/>
    子之冷笑：“是生是死，我都不放在心上。”

    他怒視程涵，說道：“只恨不能替師父報仇！”

    小靈看向程涵，又回過頭來，說道：“程先生不是壞人?！?br/>
    “是不是壞人，那是你的定位。”子之看了一眼程涵：“希望你別救我，不然一定取你狗命！”

    程涵笑了笑。

    他忽然伸手抓住子之的手腕，子之想動，可是經(jīng)脈將斷，哪兒使得出力氣？

    程涵閉上眼睛，又睜開，將子之的手放回去。

    “你的脈象正常，目前還沒有危險。要不是你強行沖破穴道，以死相搏，也不會造成現(xiàn)在的局面?！?br/>
    子之說道：“我死不死，跟你沒有關(guān)系?！?br/>
    “你說話很直接?！背毯了?，問道：“你對嗜血這么忠誠，要是他真的殺了小靈，你又該怎么辦？”

    “我會阻止。”

    程涵毫不客氣的說：“可事實證明，你根本沒這個能力?！?br/>
    子之的瞳孔陡然瞪大。

    程涵繼續(xù)說道：“一個人連自保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同時保兩個人？嗜血和小靈本來在你面前就是矛盾體，你會傷成現(xiàn)在這樣，也是咎由自取！”

    子之不忿，又想說話，被程涵起身，說道：“你不用反駁，要是你真的想給你師父報仇，等你完全康復(fù)的時候，我等著你來取我人頭！”

    小靈跟著程涵出來，說道：“程先生，子之的性格就是這樣?！?br/>
    “我知道。”程涵看向小靈，認真的說道：“子之的醫(yī)藥費我會幫他付，從現(xiàn)在開始，你也不必再做殺手了?！?br/>
    “殺人，終究不是你的本職。”

    “程先生……”

    小靈想說點什么，還是忍住了，兩個人就在子之病房外的椅子上坐到天明。

    早上，程涵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就告別小靈回到家。

    程萌萌上學去了，程毅天夫婦倒是在家。他們看到程涵精神不振，問道：“涵兒你怎么了，最近是不是累著了？”

    程涵搖搖頭：“爸，媽，我沒事，嫂子最近還好吧？”

    王月娥朝著緊閉的房門努努嘴道：“她最近都在里面寫寫劃劃的，也不跟人說話。”

    程涵說道：“我去看看?！?br/>
    他站在門口敲門，里面沒有任何回應(yīng)。程涵稍微把門推開一個縫隙，就看到王芳正拿著筆寫著什么，還在流淚的喃喃說道：“阿毅，阿毅，我好想你，我想你……”

    程涵有些動容。

    周毅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他的死對于程涵而言無疑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而王芳愛慕他多年，剛在一起就離她而去，任誰也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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