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原配 16

    龔瑩瑩從小到大雖然沒有多富裕, 但也沒吃過苦。別說殺人，連殺雞都未有過：“她那么討厭我, 就算我順利入了府, 只怕也不好過?！?br/>
    方秋意語氣篤定：“她看不起我們母女，又自詡聰慧，才不會為了我們和右瑯生分。你只要哄好了右瑯, 好日子在后頭！”她冷笑一聲：“你才十幾歲, 她總熬不過你！林家諾大家財(cái)，早晚你你們夫妻倆的?！?br/>
    聽到這話, 龔瑩瑩面色發(fā)苦。

    實(shí)在是一天都不想熬。

    不過, 聽到最后一句, 也頗為憧憬, 心情也好了許多, 擦干了眼淚, 又往臉上抹了脂粉，道：“那我先回去。”

    她是真怕林家不要她了。

    方秋意滿臉欣慰：“這才對嘛。”

    她拉著女兒含笑往外走，剛走到鋪?zhàn)永? 就看到自家伙計(jì)急匆匆從外面進(jìn)來, 跑得太急, 還險(xiǎn)些撞上兩人。

    方秋意滿臉不悅：“走路慢點(diǎn)?！?br/>
    伙計(jì)急忙后退, 欲言又止。

    方秋意上下打量他：“你剛才跑出去做甚？又偷懶嗎？”

    伙計(jì)急忙解釋：“不是的。我是聽到外面有人說關(guān)于林家賣宅子的事, 在里面聽不清楚，所以才出去了一會?！?br/>
    方秋意訝然：“許多人都知道？”

    伙計(jì)面色一言難盡：“所有的人都在議論。”

    龔瑩瑩有些焦急：“娘, 我還不知道搬家之后住在哪呢？萬一住的地方不好, 我想回來住?！?br/>
    方秋意瞪她一眼：“你成親就是別人家的媳婦, 不好隨意回娘家的?！?br/>
    母女兩人說話，忽略了邊上的伙計(jì), 他好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打斷。

    還是跟著母女倆從院子里出來的龔昌看見了，道：“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甚？”

    伙計(jì)額頭上起了一層汗，咽了咽口水，才道：“他們都說，林家的宅子老太太不愿意賣，好像是……樓東家讓牙婆帶人來看的?！?br/>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樓玉蓉舍不得兒子受苦的方秋意瞪大了眼：“你沒聽錯？”

    伙計(jì)伸手一指外面：“都這么說，還說林家老太太不知道賣宅子的事，正在街上吵鬧罵人。林家父子都趕了回來，正跟牙婆吵鬧?！?br/>
    賣宅子原來不是要還債嗎？

    龔瑩瑩再也坐不住了，飛快出門往自家奔去。

    林家門口沒有牙婆，龔瑩瑩飛快進(jìn)了院子，就看到祖孫三人聚在一起議論。

    林元鐸咬牙切齒：“樓玉蓉這女人太狠?！?br/>
    林右瑯低著頭：“稍后我就去找娘，跟她商量一下。我們父子倆還年輕，住哪兒都無所謂?？勺婺改昙o(jì)大了，咱不能讓她沒有容身之處?！?br/>
    聞言，林母滿臉欣慰，又道：“她就是想讓我們低頭，一會我去求她。”又責(zé)備兒子：“你說你腦子怎么長的？當(dāng)初買下在院子的時候，你就應(yīng)該落在你自己名下！”

    林元鐸滿心煩躁：“落在我名下有什么用？那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我賺的所有東西都?xì)w她?！?br/>
    林母氣得要罵人：“這比周扒皮還狠?！币惶а?，看到大門口進(jìn)來的孫媳，沒好氣道：“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做甚？你就是個災(zāi)星，若不是因?yàn)槟?，我們家何至于落到這樣的地步？說你是個狐媚子，一點(diǎn)都沒冤枉你……”

    一邊說，一邊還伸手指著，話也越說越難聽。

    林元鐸看到龔瑩瑩眼圈通紅，打斷母親：“娘，這不關(guān)瑩瑩的事?！?br/>
    “什么時候了，你還護(hù)著她？”林母氣不打一處來：“玉蓉和你過了那么多年都好好的，若不是你們父子執(zhí)意娶瑩瑩過門，玉蓉也不會把你們趕出來。她們母女就不是好東西！”

    龔瑩瑩咬著唇，真的想轉(zhuǎn)身就走。

    林右瑯不想聽這些爭吵，抬步就往外走：“我去問問娘?！?br/>
    林元鐸心下一轉(zhuǎn)：“我跟你一起去?！?br/>
    在馬車中，林元鐸細(xì)細(xì)跟兒子說了自己的打算：“我去罵她，你再賣慘?？傊y聽的話由我來說，你只要阻止我，我走了之后，你就說這些日子的不容易，懂了嗎？”

    他嘆息一聲：“你娘已經(jīng)再嫁，我和她已然不能重歸于好。我也不奢求她分家財(cái)給我，這些日子你跟著我吃了不少的苦，你回去吧！幫著我把債還了，之后你就過自己的日子，不用管我了，反正我有手有腳，不會餓著自己，也會照顧好你祖母的?！?br/>
    拳拳愛子之心，聽得人無比感動。

    林右瑯低著頭，伸手抹淚：“我知道了。爹，如果我能回去，一定不會忘了你的?！?br/>
    林父擺擺手：“不用管我?！?br/>
    林右瑯愈發(fā)感動，暗暗打定主意，回家之后就拿點(diǎn)銀子出來給父親。

    樓家門口一片安靜，林元鐸沉著臉跳下馬車就上前拍門：“樓玉蓉，你給我出來?！?br/>
    “出來！”

    門打開，門房拎著棍棒，冷喝道：“何人在此喧嘩？”

    看到他們手中的棍棒和臉上的兇狠，林元鐸有一瞬間想要打退堂鼓。不過，想到自己即將露宿街頭，而他借利錢的賭坊看到他沒了宅子后，興許就會立刻上門要債……到時候，才真的是走投無路。

    宅子不能賣！

    林元鐸叫囂道：“我找你們東家。今兒我見不到人我就不走，就算你們打死我，我也要見到人！”

    護(hù)衛(wèi)也不敢真的鬧出人命，口中寸步不讓，私底下已經(jīng)讓人去稟告。

    秦秋婉知道自己讓人去買宅子后，林家人肯定要找上門來。

    說白了，她就是故意的。

    總之，慢慢折騰得他們過不好日子就對了。

    “吵什么？”

    林元鐸正和鬧得不可開交，就聽到了熟悉的女子聲。聞聲往去，待看清楚面前的女子，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面前這個一身紅衣容貌艷麗的女子，真的是他妻子嗎？除了容貌之外，氣質(zhì)和精氣神都大不相同。

    曾經(jīng)妻子沒有這般凌厲，眉眼永遠(yuǎn)都是溫柔的。哪怕受了委屈，大半都是自己忍著。

    不過，這也不是發(fā)呆的時候，林元鐸很快回神：“樓玉蓉，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彼裾裼性~：“我跟你成親快二十年，也給你當(dāng)牛做馬了二十年，你給我休書我也認(rèn)了，要拿走我攢下來的所有家財(cái)我都認(rèn)了?？墒?，我這么多年幫你賺錢，功勞也有，苦勞也有。我只是要一個小宅子而已，現(xiàn)在你都不給我。樓玉蓉，做人留一線，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你別這么過分。我娘她都六十多歲的人，你讓她睡大街上嗎？就算我們夫妻沒有感情了，可她還是兩個孩子的祖母，你做事非要這么絕嗎？你不怕報(bào)應(yīng)……”

    “對！”

    秦秋婉簡單打斷他的話：“我就是這么絕，你待如何？老天要是真有眼，像你這種騙子早該被雷劈死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我給你休書你就拿了，你要是心里沒鬼，你會這么聽話？既然你選擇了護(hù)著那對母女，就別后悔??！”

    “還是那句話，做不到的事就別承諾。你那個為了她們母女虧待我們母子就愿意將全部家業(yè)拱手送給我的字據(jù)，還在我后院呢，要不要我拿過來給你醒醒腦子？”

    林元鐸不接這茬，只拿母親說話：“我跟你成親之后，你說跟我娘合不來。我就把她安置到了外面，你做了二十年的林家兒媳，伺候過她幾回？現(xiàn)在竟然還要把人往大街上趕……樓玉蓉，誰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你這么做，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孝心嗎？畜牲尚且知道反哺，我看你連畜生都不如?！?br/>
    秦秋婉似笑非笑：“多的是人愿意孝敬你娘，你倒是去娶她們??！你如今也沒有妻子，想讓人孝敬你娘，再娶一個就是了。我如今有自己的親婆婆需要孝敬，前兩天還買了一大車東西送去府城呢，也買了一車送去樓府，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伙一打聽就知道，看來我還是孝順的。我為何不孝敬你娘，因?yàn)樗恢档?！?br/>
    林元鐸被懟得啞口無言。

    當(dāng)初母親確實(shí)過分了些，讓剛進(jìn)門的樓玉蓉幫她端茶遞水還不夠，還要幫她洗腳。怕樓玉蓉一氣之下將人攆走，也怕疼女兒的樓家夫妻找他算賬，他才把人挪走的。

    提及此事，他恍然想起，當(dāng)年把母親挪出去的時候兩人才成親兩個月，他那時候全靠岳家扶持，手頭的銀子自己還不夠周轉(zhuǎn)，他們?nèi)缃褡〉哪莻€宅子……好像確實(shí)是樓玉蓉自己的嫁妝銀子買下的。

    “你這個瘋婆子，早晚弄得眾叛親離，我懶得跟你說?！?br/>
    語罷，氣沖沖上了馬車，趕快離開。

    林右瑯雙眼通紅，對著遠(yuǎn)去的馬車大吼：“爹，你太過分了?！?br/>
    又走到母親面前，哭著道：“娘，我的手好疼啊！”

    秦秋婉一臉莫名其妙：“我又不會治傷，手疼就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