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君南風對面,蘇淺予還沒開口,君南風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沒事,別擔心?!?br/>
都到這里來了,怎么可能沒事!
蘇淺予表情輕松不起來,連帶著一雙眸子也黑沉沉的,她急吼吼的來探視,可真的坐在君南風對面,卻忽然發(fā)現(xiàn),她什么都說不出來。
該說什么呢?
事情鬧的這么大,說什么都無濟于事。
蘇淺予盯著君南風半晌,硬是沒說出來一句話。
君南風見她表情凝重,一聲不吱,忽而湊到了她跟前:“你——不會想跑吧?”
“嗯?”
蘇淺予沒懂。
君南風眼底閃過一抹戲謔,故作嚴肅的分析:“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公司肯定不日就會破產(chǎn),說不定還會背上巨額債務,你是不是怕了?這是來見我最后一面,就趕緊離開我?”
“當然不!”
蘇淺予幾乎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她不是那樣的人,就算是,也不會對君南風這樣做。
她想了想,正準備表一表她要跟他同甘共苦的決心,君南風的神色已經(jīng)放松下來,淡笑道:“那你那么凝重做什么?笑笑。”
都什么時候了,她哪里能笑得出來……
蘇淺予眉頭蹙緊:“你打算怎么辦?我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有?!?br/>
“什么?我該怎么做?”
“你乖乖等我出來,不要跟別人跑,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他表情始終淡淡的,仿佛出事的不是他的公司,被關起來的人也不是他。
蘇淺予滿頭黑線,她都著急的要火上房了,他卻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
“小叔叔,出了這么大的事,你能不能嚴肅點?”
她一著急,忍不住把他曾經(jīng)跟自己說的話也禿嚕了出來。
君南風盯著她著急的樣兒,忽而收斂起了笑容,正經(jīng)認真的盯著她:“只要你不跟別人跑,對我來說,其他的,都不算是大事。”
公司是出了事沒錯,可也并非是不能解決,更何況,他還有其他產(chǎn)業(yè),醫(yī)藥公司便是不做,對他以后也不會產(chǎn)生太大的影響。
君南風沒有細說,看蘇淺予眉心已經(jīng)擰成了一個疙瘩,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一個她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出去后,你去找喬柏松,叫他著重調(diào)查在生產(chǎn)車間工作的員工,尤其是,出了事之后積極離職的那一撥?!?br/>
“好?!?br/>
蘇淺予點頭:“還有別的嗎?”
“嗯……要不,你進來陪我待兩天?看守所環(huán)境還不錯?!?br/>
蘇淺予:“……”
她心事重重的從看守所出來,幾乎沒有一點耽擱,就趕緊打車去了南松醫(yī)藥公司。
公司大門緊閉,依稀還可以看出來家屬鬧事,媒體采訪的痕跡,她翻出手機,從秦笙那里要到喬柏松的手機號,循著他的話,從公司后門翻了進去。
喬柏松忙著處理媒體那邊的問題,還有公司里員工離職,公司下一步規(guī)劃……
整個人憔悴不堪,雙眼猩紅,跟蘇淺予說話,嗓子都是啞的:“南風跟你說了什么?”
蘇淺予正要開口,喬柏松四下看看,拉著她往一個小角落走:“等等?!?br/>
“怎么了?”
現(xiàn)在公司成了眾矢之的,所有尖利的苗頭紛紛指向過來,公司的員工都不敢輕易的露面,就算是他,沒事也絕對不出來。
等進了公司的電梯,喬柏松的神色才稍稍放松:“說吧。”
蘇淺予把君南風的話復述一遍,忍不住問:“你知道他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嗎?”
君南風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話,喬柏松略微沉吟,若有所悟,公司的藥物生產(chǎn)是非常嚴格的,藥方都是他親自把關,各種配藥也是他派著靠得住的人親力親為,這些天,君南風住院,他雖然稍稍分神,但他也很確定,這兩個環(huán)節(jié)絕對沒有問題。
那么,最容易在暗中做手腳的,是車間的裝配工人?
雖然,已經(jīng)是機械化生產(chǎn),但工人做點手腳,把假藥混進去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喬柏松宛如醍醐灌頂,都顧不上跟蘇淺予說話,直接往辦公室奔去。
蘇淺予眼見自己在這兒也幫不上什么忙,又擔心陸俊一看著蘇平安會出點什么事,干脆趕回了醫(yī)院。
她回去的時候,蘇平安還在睡,倒是病房里站著的一個人,讓她有些吃驚。
陳辭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陸俊一人呢?
蘇淺予正要問,陸俊一開門進來,一進門就說:“醫(yī)生說,得盡快安排——”
一句話,生生吞回去了一半,陸俊一幾乎是在片刻之間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輕描淡寫的轉(zhuǎn)移了話題:“淺淺,你回來了?君南風怎么樣?沒在里頭受苦吧?”
蘇淺予搖搖頭,順口問:“你剛才說,醫(yī)生要盡快安排什么?”
“呃……”蝶俠
陸俊一不著痕跡的把手里的東西藏到身后,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沒什么,醫(yī)生說,會盡快他安排出院?!?br/>
“哦?!?br/>
蘇淺予不疑有他,剛才看到他往身后藏一個藍色的文件夾,蘇淺予隨口道:“你拿的是蘇平安的病歷吧?我看看?!?br/>
這段時間,蘇平安反反復復的發(fā)燒,好了燒,燒了好的,連她都隱隱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蘇淺予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陸俊一把東西遞給陳辭,眉宇之間染上了慌亂:“你,你還是別看了?!?br/>
“為什么?”
“這,這不是蘇平安的病歷,是,是我跟陳辭的,呃……愛的日記?!?br/>
蘇淺予滿頭霧水:“啊?”
“呀,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其實,我跟陳辭,在一起了?!?br/>
陸俊一靠住陳辭,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我們倆想記錄一下這段甜蜜的日子,所以……”
呃……
“你真的確定嗎?”
陸俊一滿臉開心是沒錯,可陳辭,臉都已經(jīng)黑了,真的甜蜜?
陸俊一順著她的視線看陳辭一眼,暗中在他胳膊上使勁兒:“當然,你說呢陳辭?”
陳辭眸色黑沉,悶哼了一聲:“對。”
陸俊一心里暗松口氣,安排蘇淺予看著蘇平安,他則拉著陳辭趕緊從病房里出去了。
到了樓梯拐角,陳辭嫌惡的甩開他的手,一把將病歷扔給他,冷漠道:“你何不把真實情況告訴她?!?br/>
陸俊一往病房那邊看看,才跟陳辭開口:“不行,她接受不了?!?br/>
這些年,他陪在她的身邊,知道蘇平安對蘇淺予的重要,現(xiàn)在,君南風出了那樣的事,若是再把蘇平安的病情告訴她……
陸俊一甚至不敢確定,蘇淺予會怎么樣。
他打開病歷夾,趕緊把那幾張新的病情分析給撕下來,給藏到了口袋里。
陳辭見他這樣,冷聲道:“你倒是考慮的周全?!?br/>
陸家現(xiàn)在都自顧不暇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顧忌蘇淺予的心情,還瞞著她跟自己借了錢,交足了蘇平安的醫(yī)藥費……
陳辭眸色深沉,一張臉宛如窗外陰氣沉沉的天氣,十足的不快。
陸俊一沒看出來他的不快,自顧自的問他:“你這邊志愿者聯(lián)系的怎么樣了?有匹配成功的么?”
陳辭臉色更加不好,他看他一眼,聲音更冷:“沒有,我走了。”
陸俊一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覺得莫名其妙,走了就走了,擺著一張臭臉干什么?
小心翼翼的換上另外一份病歷,陸俊一才回了病房。
蘇淺予坐在病床邊,眉宇之間都是擔憂:“陸俊一,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發(fā)燒了?”
剛才護士雖然來過,但對蘇平安的情況,諱莫如深,只是給了她幾瓶藥,吩咐她別忘了給蘇平安吃。
藥物說明都是純英文的,很多專用名詞她都看不懂,蘇淺予正想著等陸俊一回來,就去仔細的問問醫(yī)生,才要起身,陸俊一急忙摁住了她:“沒什么,早春天氣變幻莫測的,以前到了這個時候,蘇平安不也經(jīng)常生病么,沒什么大事?!?br/>
“醫(yī)生是這么說的?”
“對?!?br/>
蘇淺予稍稍放心。
事情接二連三的出,她早已疲憊不堪,心情稍稍放松下來后,蘇淺予宛如抽掉了骨頭,軟綿綿的攤在了蘇平安的床上。
過了兩三天,君南風的事情依舊沒有任何進展,甚至,在朝著更嚴重的方向發(fā)展,而蘇平安的病情也是反反復復,蘇淺予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心里像是壓著兩座大山,壓抑她喘不過氣。
下午,春雨稍歇,蘇平安才剛剛睡下,陳詩儀推門進來了。
見她到了這兒,蘇淺予微微訝異,她看看床上的蘇平安,低聲道:“出去說?!?br/>
陳詩儀神色淡淡的,眉毛微挑:“好。”
醫(yī)院到處都是人,陳詩儀帶著她在一個辦公室坐下,笑道:“坐吧?!?br/>
蘇淺予無意跟她周旋,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找我有什么事?”
陳詩儀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一雙眸子卻帶著得意:“蘇助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有辦法把南風給救出來。”
“真的?”
蘇淺予一雙眼睛瞬間發(fā)亮,連帶著連日來橫亙在心上的陰霾也一掃而光。
陳詩儀點頭:“當然,我知道這次出事,是有人陷害。”
“那麻煩陳小姐——”
“停。”
陳詩儀打住她的話,眉毛微挑:“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不過,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救南風可以,我有條件。”
“你,你說?!?br/>
“離開君南風,永遠也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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