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思索片刻,還是拿出手機,將筆記本最后一頁留下的兩條線索拍照,然后發(fā)給了恭平。
至于筆記本上記載的前塵往事,已然毫無意義。
不管葉建軍是對是錯,他的故事,都已煙消云散。
林凡拿著筆記本走出房間,正好看到熊濤走進別墅。
“林先生,葉知秋的情況有點不對勁?!?br/>
林凡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問道:“秦嵐離開了嗎?”
熊濤跟在林凡身后,輕聲回答:
“說是沈如煙沈姑娘的母親生病了,她去探望一下,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到醫(yī)院了?!?br/>
林凡沒再說什么,邁步走進了葉知秋所在的房間。
葉知秋喝了解毒的湯藥,被燒傷的地方,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消毒和包扎,卻依舊沒有蘇醒過來。
她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盡管還在昏迷當中,她也眉頭緊鎖,眼角有淚滴滑落,顯得異常憔悴。
熊濤退到門外,輕聲說道:
“林先生,我就在門口候著,您隨時叫我。”
說完,熊濤就關上了房門。
林凡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目光掃過葉知秋全身。
她身上幾乎纏滿了紗布,隱約有血跡滲出。
林凡伸手在她全身十幾個特殊的穴位按了按,隨即皺起眉頭。
“熊濤,進來?!?br/>
聽到喊聲,熊濤推開門走了進來。
林凡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葉知秋,沉聲道:“把她身上的紗布拆掉,我要給她施針?!?br/>
聽到這話,熊濤眼里閃過一抹錯愕,連忙擺了擺手。
“林先生,拆掉紗布,那她可就一絲不掛了,反正您都要給她施針,還是由您來拆紗布吧?!?br/>
林凡微微皺眉,隨即點頭道:“去叫個女人上來。”
片刻之后,熊濤帶著莊園里的一個廚娘走進了房間。
等廚娘解開葉知秋身上纏繞的紗布之后,也退出了房間。
林凡拿起金針,開始有條不紊地扎在葉知秋身上。
伴隨著最后一根金針扎在葉知秋小腹,葉知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顫,皮膚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凡扶起葉知秋上半身,右手貼在她后背,開始調動丹田內的真氣。
真氣順著林凡手心,化作源源不斷的熱量滲入葉知秋體內。
葉知秋全身冒出的汗珠越來越多,臉上也終于有了一抹血色。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林凡才收回手掌。
只是這半個小時消耗了太多真氣,讓林凡體內剛壓制住的寒毒再次躁動。
林凡強忍著眩暈感,拔下了葉知秋身上所有的金針,然后拉過薄背蓋在她身上,這才邁步朝門口走去。
聽到動靜的熊濤拉開房門,見林凡臉色蒼白,連忙緊張問道:
“沒事吧林先生?”
林凡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后邁步下樓。
熊濤趕緊跟了上來。
而就在房門關上的一瞬間,葉知秋睜開了眼睛。
剛才,林凡給她治療的中途,她其實就已經(jīng)醒來。
葉知秋強忍著全身皮膚火辣辣的疼痛,撐著坐了起來,又伸手拿過放在旁邊床頭柜上的黑色筆記本,打開翻看起來。
樓下。
林凡剛走出別墅,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秦嵐打來的。
“林先生!如煙妹妹她母親快不行了!”
秦嵐的聲音很急迫,電話里,隱約還有沈如煙的哭聲。
林凡再次皺眉。
上次見到沈如煙母親的時候,她面色紅潤,精氣神都足,完全不像有重病的樣子,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
熊濤也聽到了秦嵐的聲音,二話不說,轉身狂奔,很快就把車開到了林凡面前。
林凡看著熊濤,有些不理解地問道:
“你和秦嵐,對沈如煙的事情似乎很上心,你喜歡她?”
熊濤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聲音都在發(fā)抖:“林先生,您……您說笑了,我哪敢喜歡沈姑娘?。 ?br/>
林凡眉頭皺得更深了些,不過還是坐進了車里。
熊濤猛踩油門,車子瞬間沖了出去。
半小時后。
車子猛地剎停在一家叫做‘名藥堂’的醫(yī)館門口。
名藥堂,在云山市名氣很大,創(chuàng)始人叫做黃云華。
都知道王百棉是江南省第一神醫(yī)。
這個黃云華,則是被稱作江南省第二神醫(yī)。
當然,這個‘第二’是公認,不代表黃云華自己是這樣想的。
名藥堂內,此時已經(jīng)被擠得水泄不通,有來看病的病人,也有看熱鬧的路人。
他們圍在一間診室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診室里面看。
此時,沈如煙的母親李素芳躺在病床上,整個人處在昏迷狀態(tài),臉色蠟黃,嘴唇蒼白沒有血色,呼吸極為微弱。
沈如煙的父親沈博文,紅著眼睛揪住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脖領,急得渾身都在發(fā)抖。
沈如煙也是眼圈通紅,抓著自己母親的手不斷哽咽著呼喊。
“媽,你醒醒,媽,我是如煙啊,你不要嚇我啊媽!”
秦嵐同樣面色焦急,卻也只能冷冷看著那中年大夫。
這個中年大夫盡管被沈博文揪住衣領,卻依舊腰桿挺直,面色平靜,聲音里沒有半點焦急。
“我說了,病人是急性心力衰竭,跟我沒有關系?!?br/>
擠在門口看熱鬧的人也紛紛開口。
“我看這家人就是裝的,想碰瓷!”
“可不是嘛,黃醫(yī)生的父親可是黃云華老神醫(yī),他醫(yī)術有多高明,咱們可都清楚。”
“這年頭真是人心不古啊~”有人嘲諷道:“碰瓷都碰到醫(yī)生頭上了。”
還有人對著診室里的沈如煙幾人喊道:“喂,我說你們演技這么好,干脆去拍電視劇算了,別耽誤我們看病!”
秦嵐冷冷看了眼這些說風涼話的人,卻沒那個閑心同他們理論。
就在這時候,人群后面,傳來了熊濤的吼聲。
“讓開,都讓開!”
熊濤強行在人群中扒開一條通道,讓林凡走到了診室門口。
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滿臉不爽,瞪著林凡和熊濤吼道:“你們TMD不知道排隊嗎!”
熊濤回頭,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這年輕人臉上,破口罵道:“再嗶嗶,老子撕爛你臭嘴!”
其他人都紛紛出言職責。
可是熊濤眼睛一瞪,這些人又趕緊閉上了嘴巴,生怕熊濤的巴掌落在他們臉上。
看到林凡走進房間,秦嵐喊了一聲,然后趕緊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早上,沈如煙的母親李素芳忽然覺得頭暈,全身乏力不說,還險些從樓梯上摔下來。
沈如煙帶著李素芳去醫(yī)院做了檢查,結果顯示李素芳一切正常。
可李素芳的癥狀卻是一點都沒減輕。
然后沈博文就說,來名藥堂看看,畢竟名藥堂的名氣擺在這里,雖然診費高,但口碑確實好。
然后,這個中年大夫把脈之后,也說李素芳的身體沒問題,只是開了個補氣養(yǎng)血的方子。
沈如煙花了高價,請名醫(yī)堂里的工作人員現(xiàn)場熬了湯藥。
沒想到李素芳一碗湯藥還沒喝完,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林凡面無表情地走進診室,站在病床邊,伸手扣住了李素芳的手腕。
看到這一幕,被沈博文揪住衣領的中年大夫輕哼一聲,甩開沈博文的手,在椅子上坐下之后,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帶著幾分嘲諷開口:
“有些人,天生就不長腦子,在我這名醫(yī)堂,不信我這個權威說的話,反而叫個門外漢來裝神弄鬼,我看你們這戲演得挺全啊~”
聽到這話,診室外面看熱鬧的人紛紛開口:
“黃大夫,你別擔心,我們都是證人!都能證明他們是來鬧事碰瓷的!”
“對!這些毒瘤就該全都抓進去關起來!關到死才好!”
堵在門口的熊濤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舉起拳頭嚇得這些人連連后退。
姓黃的中年大夫此時放下茶杯,面無表情地瞥了眼林凡。
“把脈的姿勢還挺像那么回事,看來你們是專業(yè)的,準備工作做得挺足啊,怎么樣,摸出來什么脈象沒有?”
林凡卻根本沒搭理此人。
她并指點在李素芳心口的幾個特殊穴位,暫時護住了李素芳的心脈。
看到林凡的動作,診室外面有那個話多的人躲在人群里大笑起來:
“哎呀媽呀,這人像拍電影似的,還TM會點穴呢,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聽到這話,頓時也笑了起來。
診室里,姓黃的中年大夫也站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門框上,嘲笑道:
“我從小跟著我父親學習針灸術,人身上的穴位,我閉著眼睛都能找準,這小子完全是在故弄玄虛,壓根就沒點在任何一個穴位上。”
說著,他看向林凡的側臉,輕笑一聲:“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真搞出什么問題,責任可全都在你。”
有人連忙附和:“黃醫(yī)生,你別管他們的死活,他們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們遭報應那是早晚的事兒!”
然而,林凡就好像沒聽到這些話一般,神色平靜地看向沈如煙問道:“把他給你媽媽開的藥方拿給我看看?!?br/>
沈如煙抹去眼淚,連忙從自己的包里拿出藥方遞給林凡。
林凡掃了幾眼,點點頭道:
“藥方?jīng)]問題?!?br/>
聽到這話,那姓黃的中年大夫‘呵呵’一聲,“我開的藥方,當然沒問題,還用得著你說?”
林凡又伸手拿過放在旁邊的藥碗,碗里還有一點沒喝完的湯藥。
林凡端到鼻尖嗅了嗅,忽然皺起眉頭。
他把藥方遞給秦嵐,吩咐道:“去把這上面每一味藥材都拿些過來?!?br/>
秦嵐立刻點頭,伸手接過藥方就要走出診室。
姓黃的中年大夫卻是攔在了秦嵐面前,冷哼道:
“我名藥堂的藥材,都是上品中的上品,不允許外人觸碰,要是你偷偷往我名藥堂的藥柜里塞了什么毒藥,那我名藥堂豈不是被你們害死了。”
聽到這話,診室外面的人紛紛變得怒不可遏。
“這小騷蹄子好TM狠毒?。∷隙ㄊ窍胪幑窭锓哦舅?,然后狠狠訛名藥堂一筆,咱們要是一不小心吃了那毒藥,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MD,老子忍不了了,來幾個人,咱們把這群狗東西拖出去打一頓,然后送到安全署去!”
其他人紛紛點頭,簇擁著就要擠進診室。
熊濤當即就要動手,卻被林凡一個眼神止住。
然后林凡從秦嵐手里拿過藥方,遞到了姓黃的中年醫(yī)生面前,漠然開口:
“你自己去,把這些藥材拿過來。”
中年人眼神里滿是不悅,聲音也冷了三分:
“年輕人,你是你們這伙人里領頭的吧?你們鬧也鬧了,最好不要太過分,識相的話現(xiàn)在就滾,我沒興趣也沒時間陪你們演戲。”
林凡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你不敢嗎?”
中年人微微瞇起眼睛:“我名醫(yī)堂的名聲和威望擺在這里,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們,能承擔得起后果嗎?”
林凡面色平靜地反問:“什么后果?”
中年人再次冷哼一聲,一把扯過林凡手里的藥方:“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如果不是我名藥堂的問題,我要你們全都跪在地上爬出我名藥堂,然后在我名藥堂門口跪上三天三夜,并且還要賠償我名藥堂一千萬的名譽損失費,你敢嗎?。俊?br/>
林凡還沒說話,站在旁邊的熊濤就瞪著中年人吼道:“那如果是你名藥堂的問題呢???”
姓黃的中年大夫頗為自信,指著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冷冷開口:
“要真是我名藥堂的問題,我名藥堂立刻關門,我黃家人從此以后,再也不開堂問診!我黃秉義親自跪下來給你們道歉,再磕三個響頭,賠償你們所有損失!”
聽到這話,圍觀的人都紛紛叫好。
“黃大夫說得好,不要給這些人留面子!”
黃秉義冷著臉走出診室,很快就拿來了數(shù)十種藥材。
黨參、阿膠、當歸……的確都是些補血養(yǎng)氣的藥材。
林凡伸手拿起了一塊乳白色的東西,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頓時變得冰冷。
黃秉義也拿起一塊,舉起來對診室外面的人說道:
“這是我名藥堂的白茯苓,從西涼省最好的產(chǎn)區(qū)收購,是市面上品質最好的白茯苓!”
說完這句,黃秉義面色陰沉地看向林凡:
“小子,你要是想說這白茯苓有問題,那你可真就打錯了算盤,我名藥堂的每一味藥材,都保留了采購單據(jù),運輸憑證,全都查得到出處,這醫(yī)館里也到處都是監(jiān)控,絕不可能有人在藥材上動手腳!”
門外有人吼道:“小子,這下你還有什么話好說!承認你們就是一伙騙子吧!”
林凡眼底的寒意越發(fā)濃郁。
他微微用力,將手里的‘白茯苓’捻成粉末,聲音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說你自幼跟著你父親黃云華學醫(yī),由此可見,你父親黃云華,也不過是個庸醫(yī)!沽名釣譽之輩!”
聽到這話,黃秉義臉色鐵青。
診室外面看熱鬧的人,也都無比憤怒。
“小子,你毛都沒長齊呢,還敢出言侮辱黃云華老神醫(yī),你算個什么東西!”
“可不是嘛,就算王百棉老神醫(yī)來了,也不敢說這話!”
林凡并不理會這些看熱鬧的人。
他指著黃秉義手里的‘白茯苓’,冷冷開口:
“西涼省的確是白茯苓的最佳產(chǎn)區(qū),可你不知道,西涼省還生長著一種極其稀少的藥材,叫白玉根!”
“白玉根,不管是枝葉還是根莖,都和茯苓極其相似!卻含有劇毒!”
黃秉義雙手抱在胸前,冷冷看著林凡:“白玉根,有這味藥材嗎?你又說白玉根有劇毒,又說白玉根是極其稀少的藥材,前言不搭后語!我看你能瞎編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