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簡書童翻了個身,帶著被子滾到床邊,嘴里嘀咕著誰大清早的不安生,不情愿的伸手拿起手機(jī)。他定神看了兩秒來電是王默,想也不想立刻掛斷。
直到電話連續(xù)響了三四遍,簡書童這才懶洋洋的接起電話。
還沒等簡書童出聲,王默就語速飛快的低聲匯報,“簡哥,出事了?!?br/>
“有事自己解決去,少折騰我?!焙啎瘺]好氣的回道,翻個身打算掛掉。王默這小子不是沒干過這種缺德事,拿著正經(jīng)事當(dāng)借口把簡書童騙去陪他值班,每次都喊狼來了,這次說什么都不能相信。
“別掛,簡哥這不是玩笑,李隊都來了。你想想李隊這個暴脾氣,我敢借用他的名頭么。”王默走在路上不好多說,一邊小跑一邊努力的形容著事態(tài)緊急。
“我知道你敢,勇氣可嘉,回頭我找李隊給你申請個獎狀去。”
“這次真的不是演習(xí)!”王默忍不住的嚎叫。
簡書童面無表情的掛斷電話,按下靜音,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在這難得的清閑時光里,再美美的睡上一會兒。
然而天不遂人愿,簡書童剛剛閉上眼睛淺眠。
咚咚咚咚。
一串連續(xù)不斷的砸門聲瘋狂響起,簡書童把被子蒙在頭上,捂住耳朵就當(dāng)聽不見。
“簡哥我到你家門口了?!蓖跄贿呭N門,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
“我知道你在家,不要裝睡了,快給我開門?!?br/>
簡書童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覺得放任王默在外面實在擾民,這才不情愿的下床,決定慈悲為懷的去開門給他放進(jìn)來。
簡書童家就在寫字樓同街區(qū)的公寓里,要不然王默也不可能上來跑一趟。有時候小聚一下,會就近來簡書童家里,王默也算是熟門熟路,不過這么早來倒是第一次。
簡書童家屋子不算小,他一個人住綽綽有余,本來是兩室一廳的布局,可他偏偏嫌棄人家客廳小看著怪悶的,非要拆了其中一個屋子的墻讓它和客廳融會貫通,只留下一個臥室。看起來倒是通透好看了,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這間公寓里沒有做飯的地方,不過他倒是用不上。
王默剛進(jìn)門,就看見他簡哥套著一件連體小恐龍睡衣,后面拖著的一條尾巴正對著他搖擺。
“簡哥,你這品味夠可以?!蓖跄讨φf道,“粗糙外表下一如既往的可愛?!?br/>
“滾,還不是這兩天太冷了?!?br/>
簡書童和他從大學(xué)時候便混在一起,是熟悉的不能再熟。這時候簡書童也絲毫不在意的站在玄關(guān)背對著王默換衣服。
他精瘦的腰裸露出來,很明顯的能看見在腰的位置沿著脊骨向上,有一道約五厘米長的傷疤,盡管隨著時間的打磨逐漸變淡,卻依然留下印記像一條丑陋的蟲子扭曲盤臥在他的腰間。
簡書童從頭到腳打理好,不過過去十五分鐘,他這才對王默說道,“說說吧,到底出什么事了?!?br/>
王默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把前因后果的說了一通,著重表明真是李隊在找他過去。
簡書童想李隊確是個說一不二的脾氣,而隨著年紀(jì)的增長也是愈演愈烈,王默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
李隊名叫李英達(dá),和簡書童的父親是拜把子的兄弟,在簡家出事簡書童的父母死于橫禍后,他就收養(yǎng)了簡書童和自己家的孩子一起養(yǎng)著。
當(dāng)時突然遭到家變的簡書童大病一場,再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卻多了一種超能力。
他青春期時候喜歡炫耀自己這點能力,沒想到卻招來綁架,幸而李隊是雷厲風(fēng)行的李隊,又是市局的支隊長,這才全須全尾的找回來了簡書童。自此以后,無論是李隊還是簡書童,都再也不敢隨意提起他的特殊能力。
后來懵懵懂懂的長大成人,簡書童遇見了幾個同樣具有超能力的人,大學(xué)畢業(yè)后他干脆和這群人組建了個偵探社,各自利用能力替人處理點上不了臺面的事,一年下來收益倒也可觀。
而只有遇見了棘手的案子,李隊才會來找他,以便更快的尋找求證。
說話間的功夫,簡書童兩個人已經(jīng)到了寫字樓二十一層,這一整層都是他們的辦公區(qū)域。
李隊在里面正守著最里面的一扇門,看著他倆被人引導(dǎo)過來,便狠狠的瞪了一眼。
簡書童立刻迎上去說道,“大概情況王默路上都和我說過了?!?br/>
可李隊沒直接說話,反而是好好的打量了一下簡書童問道,“最近你得罪人了么?”
“沒有,”簡書童立刻從李隊的話里猜出來了他的顧慮,“難道拋尸在這是為了恐嚇我?”
李隊沒多說,神色復(fù)雜的看著他,“你先去看看吧?!?br/>
死者被暫時安置在最內(nèi)側(cè)的辦公室,這間空出來的辦公室經(jīng)常用來處理特殊事件,同時以備這種突發(fā)的情況的需要。
簡書童帶上手套走到尸體旁邊蹲下,發(fā)現(xiàn)這人面上的黑色的塑料袋早已沒有起伏,他暗道一句,“得罪了?!?br/>
隨后一把扯下套在上面的黑色塑料袋,簡書童卻覺得手感有些不對。
緊接著平整的猩紅脖頸創(chuàng)面一瞬間映入眼中,帶著血腥的臭氣撲面而來,直讓人心里發(fā)寒。像是動作太大牽動了右手,他的手指還在半空之中微微顫抖。
簡書童回看自己手里抓著的塑料袋,里面套著一只粉紅色的氣球,氣球的底部沾染著的血塊肌理組織已經(jīng)干透了,看起來該是死了很久了??蛇@樣的創(chuàng)面邊緣居然沒有萎縮顏色依舊鮮艷,不知道兇手究竟做出了什么處理。
到此為止簡書童心里有些猜測,他嘆了口氣又一次伸出手,食指中指并攏,輕輕的搭在犯人裸露出來的右手上,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簡書童的超能力,他可以通過皮膚的接觸,來讀取這個人從有記憶開始到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所有記憶。
別人的一生走馬燈似的在簡書童的腦海內(nèi)展現(xiàn)。這個人的開心或者悲傷,猜忌或者仰慕,所有的所思所想,但凡在記憶里面留下痕跡的,都會毫無保留的傳達(dá)給簡書童。
無論里面的人經(jīng)歷過什么,他都會感同身受。
直到最后一幕看完,簡書童緩緩睜開眼睛,放松了一下僵直的脊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依舊健在脖子。
看見犯人傷口依舊猩紅沒有半點氧化的痕跡,簡書童毫不猶豫選擇把塑料袋扎回去,才仔仔細(xì)細(xì)的洗手。
見到簡書童完事,李隊立刻關(guān)切的問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他是被一刀砍斷喉管造成死亡,而且他也是超能力者,他的右手可以無視骨骼任意扭曲。至于死后還保持至于后續(xù)兇手做的處理我就不知道了?!焙啎胫f出自己的分析,“而且他選擇這個地方足夠繁華,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會必定會上新聞,好像盼著別人知道他殺了人。”
李隊點點頭,這正是他擔(dān)心的地方,“超能力者的綁架案不是第一次,但被殺的卻是第一例?!?br/>
“或許只是巧合,死的人擁有超能力而已。”簡書童覺得李隊有點多心,這些也不是什么強(qiáng)大的能力,殺人動機(jī)未必和超能力相關(guān)。
“最近多留心邊的人,這個案子有些蹊蹺?!崩铌犎滩蛔《谝痪?,又繼續(xù)問道,“報案人是直接打到我的私人號上,而我剛好就在附近。樓下現(xiàn)場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你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他近期頻繁往來一個小區(qū),距離他家里不近。小區(qū)附近是老舊街道沒有辨識度,但是小區(qū)的外表看著非常新,純白的外墻應(yīng)該被重新粉刷過,附近的樓最高不超過七樓。屋子里面大概是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面積很大但沒裝修還是毛坯?!焙啎D了頓,又接著說道,“他記憶中最后一幕的場景就是在這間屋子,我懷疑他一直去那里聯(lián)系的人就是兇手。”
“不是沒有可能,聯(lián)系人你看見了?”
簡書童頗為無奈,背靠在門說道,“男性,中等身材,就算是見面的時候也穿著黑衣黑褲,套著電視劇里打劫帶的頭套,防范意識不是一般的高?!?br/>
“把死者家地址發(fā)給我,我先去看看。然后等技偵篩選出附和條件的小區(qū),你再來辨認(rèn)?!崩铌牻邮芡晗⒁贿呁庾?,一邊交代道,“這人先放你這里,等晚上沒人我再來帶回市局?!?br/>
這人都送上來了,一時間也不急著送走,以免遇到更多人引起恐慌。
簡書童答應(yīng)著松李隊出門,心里卻想著今天晚上估計是要加班了。
李英達(dá)這面剛囑咐了簡書童,走到外間一扭頭差點撞上啃了半個雞腿正是滿嘴油膩的王默,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再看向大廳的辦公區(qū),原本用來辦公的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可樂披薩炸雞和各色水果拼盤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王默訕笑,“這不是都中午了,怕您餓?!?br/>
一大早餓著肚子處理緊急事件到現(xiàn)在的老警官頓時血壓飆升,怒目看向簡書童,“這就是你平時說的勤儉作風(fēng)?”
簡書童立刻搖頭,“我不是,我沒有?!?br/>
“我看是上行下效?!崩铌犓﹂_簡書童,走的飛快。
簡書童也沒追,他知道李隊就是這么個脾氣。目光隨著李隊一路到了門口,卻看見個學(xué)生模樣的年輕人在門邊上站得筆直。
李隊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他,覺得這人有些面熟,“我是不是見過你?”
年輕人頓時半張著嘴,臉上恰到好處的表現(xiàn)出驚訝伸手指了指自己,隨后想起來什么釋然說道,“沒想到您看見我了。早上我遇見王助理的時候,剛好也看見您了,確實有著一面之緣?!?br/>
李隊沒多說,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沒把這個學(xué)生樣的人放在心上,只當(dāng)他可能是簡書童的哪個朋友,卻不知年輕人的目光跟隨了他一路,直到電梯門關(guān)閉降落到一層。
“看什么呢?”簡書童觀察了半天,這才走到這人面前,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問道。
陸子淵也沒有不高興,應(yīng)聲回頭說道,“沒什么,沒想到他還蠻嚴(yán)厲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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