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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驚艷四方的李倩,心里卻沒有太多的波瀾,心境如水。
此時,她已經(jīng)褪去了那一身惹眼的紅色,素顏相向,卻仍是美的驚心動魄。
“小姐,今晚的客人名單都在這里了,根本就沒有姓薛的嘛。我就說了那位世子殿下一直被禁足在王府里不可能出來的。”
小丫鬟碧兒翻看著一堆厚厚的冊子,有些埋怨地說道。
李倩放下了手中的冊子,“看來是我多心了,這些年來他一直這么謹慎,即便登記在冊肯定也不會使用真名。”
“是呀,是呀。小姐我們還是看看今晚有什么好的詩吧?!?br/>
小丫鬟立刻高興地放下了手中的冊子,迫不及待地翻看著那一疊由婢女送上來的紙箋。
“怎么沒有劉長卿的詩作啊?!彼瓉砀踩ィ袂榭鄲?。李倩在一旁笑著打趣:“哦,是不是沒有看見你郎君的詩作覺得很失落?”
“小姐……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毙⊙绢^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姐一眼,表示抗議。
“唉,都是為了我,可你的臉為何這么紅呢?”李倩似笑非笑,眼神靈動地望望她。
“我……”小丫頭漲紅了臉正待解釋,卻見那愛捉弄人的可惡小姐笑呵呵地說道:“好了,不逗你玩了。”
她拿起了紙箋開始翻看今晚的這些詩作。小丫頭這才長松了口氣,說道:“小姐,你說今晚的詩會魁首會是誰的啊?”
“自古就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說法,又哪有什么真正的第一啊。不過今晚寫得好的,確實有幾首的,能夠被人傳唱一段時間。譬如這首《上元》,今晚咱們天香坊的詩會魁首怕是他的了?!?br/>
這個時候,門外有婢女敲門說道:“小姐,又有新的詩作了。”
碧兒趕緊起身走了過去將紙箋拿到手中翻看,隨即高興地說道:“小姐,是劉長卿的詩作呢!”
她跑了回來滿臉的興奮之色,然后拿起了那張紙箋開始朗誦起來:“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fēng)寒。古調(diào)雖自愛,今人多不彈。小姐這首詩……”
碧兒看向了自家小姐,李倩卻是笑而不語,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隨意拿起小丫頭丟在案上的另外幾張紙箋看了起來,然后臉上的神情突然就愣住了。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李倩看完這首詩只見落款處寫著【杜甫】兩個字。她低語喃喃說道:“杜甫……這人是誰?”
在樓下的大廳中,此時的詩會也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最后這點時間趕上來的詩作往往差強人意,眾人看了止不住的搖頭失望。
這個時候,秦老笑著拿起了一首念道:“九陌連燈影,千門度月華。傾城出寶騎,匝路轉(zhuǎn)香車。爛熳惟愁曉,周游不問家。更逢清管發(fā),處處落梅花。楊公,這首《上元》的確是才華橫溢?!?br/>
“嗯,今晚確實有幾首質(zhì)量不錯的詩作,但比起這首《上元》還是稍有遜色。若不出意外,這斗詩魁首之位便是他了?!?br/>
秦老,楊老對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顯然都覺得不可能再出現(xiàn)好的詩作了?,F(xiàn)在就只等著時間一到然后宣布結(jié)果。那么今晚的詩會也算是圓滿落幕了。
待到這時,一個婢女拿著兩張紙箋像是姍姍來遲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送到秦老先生和蘇老員外這里。他們倆人分別拿了一張看了起來。
楊老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下意識地要放在一旁傳給眾人觀看。但就在這時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頓了頓,手又收了回來,然后低頭仔細觀看了起來,若有所思。
少頃之后,旁邊的秦老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出這么一首好詩,這位李長卿的確是河?xùn)|河北兩道最負盛名的才子之一了?!?br/>
這個時候楊老也看完自己手中的詩作,然后接過秦老遞過來的紙箋看了一會兒,也笑道:
“借古調(diào)冷落,抒發(fā)懷才不遇,感嘆世少知音,頗有些孤芳自賞之感。這劉長卿才學(xué)是有的,只是運氣差了一些,他若能放下心中的傲氣,將來必能成就一番事業(yè)?!?br/>
說完,將他看的那首也遞了過去說道:“這首也不錯,你且看看?!?br/>
“哦?”秦老笑著接了過來,略略看了一下突然臉上神情一滯,過了一會他才點頭喃喃念道:“……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妙??!”
與此同時,在摟上許多人都從房間內(nèi)走出等待著今晚的詩會魁首誕生的那一刻。
楚瑯等人也不例外,此刻也走了出來,在廊上觀看。咋看之下沒什么,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幾個身穿士服之人對一個隨從顯得有些過分熱情了。
“杜兄高才,方才是我等失禮了。慚愧!”
“劉兄謬贊,此詩真的不是我寫的,在下只是借用而已,諸位見笑了?!?br/>
楚瑯拱了拱手,有些頭痛地解釋著。剛才他就已經(jīng)說過這首詩是一個叫作杜甫的詩人所寫的,然而劉長卿等人卻誤以為他只是為人低調(diào),不喜張揚。因此更是將他視為同道之人,開始稱兄道弟了。
“杜兄虛懷若谷,淡泊名利委實令人欽佩。”陸羽拱手作揖,神情十分認真。
楚瑯無可奈何地發(fā)現(xiàn)他越是解釋反而就越是適得其反,這個時候索性不再解釋,他微笑回禮道:“諸位都是大才之人,在下也是十分仰慕的?!?br/>
看著此時侃侃而談,雍容自若的楚瑯,薛青忽然覺得他有些陌生了起來。以前他雖也是能言善辯可卻并無詩才。但眼下的這首詩便足以證明他詩才不淺,莫非以前他真的只是低調(diào)了?
“你這位隨從何時有這般才華了?”
李季蘭滿眼詫異之色,據(jù)她所知,楚瑯的身份名為侍從實為是隱藏在薛青身邊的高手護衛(wèi)。難道說此人居然是個文武全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