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柳鴻宇雖有世間罕有的絕世天資,但是他的人生,同時也背負(fù)了振興柳家的職責(zé)。
所有柳家的人都以他為榮耀,他肩上的擔(dān)子,同樣也十分沉重。
或許是姜銘覺得這樣一個少年,與自己的命運(yùn)有著一絲相似,所以才決定去幫助柳鴻宇的。
何永清嘆氣道:“少宗啊,在修士界,你對別人的好,別人未必會知道,就算知道了,未必會感恩你啊!”
姜銘笑道:“我只是覺得,若是這世間的事情,都需要一個前因后果,未免也太過無趣了,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感恩與否,我并不關(guān)心。”
姜銘說出這句話時,他周遭的天地氣息似乎一變,恍惚之間,何永清看到了龍鳳齊鳴,天鐘震蕩,氣沖九霄之大觀。
這一幅畫面如同鐫刻內(nèi)心,深深的印在了何永清的身上。
他喃喃道:“的確,少宗之作為,本就存在隨心所欲,看來我這把年紀(jì),心境似乎還不及少宗……”
姜銘看著恍惚的何永清,疑惑道:“何大叔怎么了?”
何永清心神一震,悄悄對姜銘道:“少宗,我感到我的心境突破了,隱約有頓悟之感,我要出大浪山一趟!”
姜銘點(diǎn)點(diǎn)頭,何大叔這是要去尋找一處安靜之地,頓悟破境。
姜銘問道:“那我們之后如何聯(lián)系你?”
何永清指尖一點(diǎn),一絲漆黑的墨滴落在姜銘身上,落在他雪白的錦袍之上,如同一朵黑色的花渲染開來,隨后又消失痕跡。
這是何永清的水墨標(biāo)記,當(dāng)初追尋到紫竹林也是通過這個標(biāo)記,在一定距離,何永清會有感應(yīng)。
姜銘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祝何大叔好運(yùn),順利破境。”
何永清笑道:“自從跟了少宗,我感覺我的運(yùn)氣都變好了?!?br/>
說完這話,他身形鬼魅,悄然離去,全場修士注意力都不在這里,自然也并未發(fā)現(xiàn)。
臺上柳鴻宇姿態(tài)悠然,等待宣判宣布下一位對手。
柳成章摸了摸胡須笑道:“成焰啊,看來你們成家這些年怠惰了啊,連個像樣的圣壇境修士都尋不出了嗎?”
成焰皮笑肉不笑道:“哪能啊,主要還是我成家的修士境界提升太快,圣壇境待不了幾年,不像鴻宇,這么久還無法突破天河境?!?br/>
兩人話鋒針對,雖是都充滿笑意,但是其中劍拔弩張的味道,一目了然。
柳成章大笑道:“成焰你說鴻宇無法突破天河境?可笑,鴻宇這些年一直穩(wěn)固道基,天河境隨時可以突破,以他的潛力,恐怕突破了天河境,也能迅速成為天河境中最為頂尖之人?!?br/>
柳成章言語之中,對柳鴻宇的贊賞不加修飾,這是他柳家的榮耀。
成焰微微皺眉,的確,他柳家這些年并未出些什么天之驕子,資源底蘊(yùn)雖足夠,但是始終無法尋找到一個好苗子。
但還是開口道:“年輕人,太過張揚(yáng),則易折?!?br/>
此言一出,柳成章臉色一變,怒道:“成焰,這種話,你還是不要說的好?!?br/>
成焰此言竟隱隱有些威脅的意味在其中,讓柳成章頓時憤怒起來。
他這一生,救濟(jì)天下蒼生,早已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顧,但是柳鴻宇是他心中的軟肋,是他的逆鱗!
成焰感受到柳成章的怒氣,姿態(tài)放低道:“柳前輩,是成焰多嘴了?!?br/>
但是他的目光一瞥,看到甲組最后排的黑衣少年,嘴角卻是露出微妙的一笑。
宣判滿頭大汗,他乃是成家之人,眼下柳鴻宇處于無敵之姿,接連橫掃數(shù)十人,讓他成家臉面無光。
此事說出去,成家可要丟人丟大了。
輕輕擦了擦汗,開口道:“下一位,謝立仁出戰(zhàn)!”
謝立仁!
姜銘目光一凝,這是他前日就知道的一位圣壇境天才,位列甲組第二位,同時,還是一位影修。
謝立仁身著黑色粗布短衫,氣息陰暗。
登上臺的一瞬間,讓柳鴻宇皺了皺眉,他不喜歡眼前這人的氣息。
影修,給人的氣息就是陰暗詭異,很多人都不喜歡,姜銘也是一樣。
謝立仁聲音有些沙啞道:“謝立仁,影修,請指教?!?br/>
他的聲音有些刻意的沙啞,他的氣質(zhì)并不成熟,但是卻有一種刻意裝出的老成,這一股逆反的意味,有一種扭曲。
柳鴻宇皺了皺眉道:“出手吧。”
其實(shí)影修,在這樣光明正大的校武場上對決,并不占領(lǐng)優(yōu)勢。
畢竟在這樣的校武場,陰影的區(qū)域,太少,無法完全發(fā)揮出影修的詭異、出其不意。
但是當(dāng)柳鴻宇說出這句話時,謝立仁依舊一動不動,但是目光卻呆滯下來,呆呆的看著柳鴻宇,讓人不明他的意思。
“這影修為何呆滯下來了?”
“不知道,可能是這個區(qū)域無法發(fā)揮自身的優(yōu)勢,所以不知該如何出手了?”
“不像啊,我怎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臺下的各方修士紛紛道出自己的意見,對于影修,這些修士了解其實(shí)也并不多。
畢竟,影修,在整個修士界都屬于極少類的修士。
比之劍修、刀修、水修、火修這些大類修士,幾乎很難看到影修的出現(xiàn)。
或許,了解少,也是影修的一種優(yōu)勢。
就在柳鴻宇皺眉的時候,他的背后,驀然出現(xiàn)一柄匕首。
這一柄匕首突刺的速度驚人,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
而那出手的位置,就是柳鴻宇背后的影子!
謝立仁裝出自己呆滯的樣子,讓柳鴻宇放松警惕,之后迅速化為一道陰影,潛伏在柳鴻宇背后的影子之中,寂然出手。
這一招之下,柳鴻宇一驚,情急之下,堪堪扭動身體,九層圣壇迅速運(yùn)轉(zhuǎn),一層薄薄的玄冰覆蓋而出。
咻!
這一突刺之下,柳鴻宇的右肩被匕首劃出一道血痕!
他的護(hù)體玄冰并未來得及完全覆蓋自己的身體,扭動之中,本該命中脖頸的匕首,卻是偏差了些許位置。
這影修,是沖著人命去的!
若是柳鴻宇并未來得及反應(yīng),恐怕會被當(dāng)場擊斃!
想到這里,柳鴻宇的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他的聲音蘊(yùn)含怒意道:“閣下為何如此歹毒?”
“這影修太他娘的陰險了!”
“他這是想殺人不成?”
“他娘的,要是老子遇到影修,一定不能留手,必須給他個不死不休!”
而謝立仁這樣的舉動,也引起了臺下修士的厭惡。
謝立仁臉上平靜,笑道:“修士對決,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出手傷亡,不是很正常嗎?”
他一個十五歲少年,說出的話來卻像個閱歷豐富、歷經(jīng)世事的中年人,讓人有些錯然。
柳鴻宇聽后,胸口似燃燒一團(tuán)火焰,他憤怒道:“那豈不是說我將你擊殺在此,也是合乎常理?”
謝立仁的眼睛狹長,帶些陰冷,此時他眨了眨眼睛,一股陰氣驟然襲來,他陰笑道:“這是自然,技不如人,你殺了我也是正常!”
聽到這里,柳鴻宇不再言語。
在他心中,已然認(rèn)定眼前這個影修,是一個瘋子!
臺上的溫度降了下去,柳鴻宇的身邊不斷冒出冰花,晶瑩剔透的玄冰如同雨后春筍一般不斷在校武場上生長開來,轉(zhuǎn)眼間,整個校武場已經(jīng)被玄冰覆蓋。
天地之中,似乎只有寒冷的玄冰,在不斷凝結(jié)。
柳鴻宇憤怒道:“那你就去死吧!”
“冰法:天地封凍!”
冰花不斷凝結(jié),寒冷到連空氣都被凍結(jié),這一片天地似乎成為永凍。
這一圈圈冰花竟是凝結(jié)在了謝立仁的身上,他整個人都被慢慢冰凍起來。
冰花從他的腳步不斷向上凝結(jié),謝立仁的臉上充滿驚喜,他興奮道:“很好,就是這樣,殺了我?!?br/>
當(dāng)他說出這句話時,柳鴻宇施展的冰法驟然停下,他長袍中的雙手背負(fù),目光冷淡的看著謝立仁,問道:“你想求死?”
謝立仁陰笑道:“技不如人,就是該死?!?br/>
看著謝立仁的表情,臺上的柳鴻宇和臺下的修士,都是充滿了一陣惡寒。
這個影修,居然如此扭曲!
柳鴻宇深吸一口氣,道:“你認(rèn)輸吧,我不想殺人?!?br/>
謝立仁詭笑道:“你不殺我,我就殺你。所以你得殺了我,否則死的就是你。”
他這話,像是一個心魔,在柳鴻宇的心中生根發(fā)芽,若是殺了這個影修,恐怕這個心魔就會無限制的放大。
柳鴻宇突然頭疼起來,他第一次感到有人這么難纏。
成焰饒有趣味的看著臺上頭痛不已的柳鴻宇,目光之中充滿玩味。
柳成章心中憤怒,這成家,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這個影修,簡直就是個瘋子!
一旦柳鴻宇在這校武場擊殺了這個影修,恐怕日后,對他的心境都會留下巨大的陰影。
面對這樣的兩難處境,柳成章怒道:“此人已經(jīng)敗了,讓他下臺!”
成焰笑道:“柳前輩別急,這都是小輩們的戰(zhàn)斗,謝立仁還未認(rèn)輸,怎么能說敗了呢?”
柳成章氣極,用手指著成焰道:“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卻沒有別的辦法。
這的確是小輩們的戰(zhàn)斗,他無法插手。
所以,眼下只能看柳鴻宇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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