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濤苑外掃地的小廝與澆花的丫鬟聽到了苑門開啟的動靜,連忙停下手中的雜活向柳夭夭行禮。
柳夭夭沒有多加理會,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匆匆離去。
柳夭夭聽到了身后的動靜,無奈的搖了搖頭,如今寧國公府勢力雜亂,多的是盯著聽濤苑的眼睛。
只是沒想到,這年頭監(jiān)視都如此明目張膽了嗎?
不一會兒,邵讓帶人堵住了柳夭夭的去路,而他的身后正跟著去報信的丫鬟。
邵讓不懷好意的問:“大嫂這是要去哪里?”
柳夭夭眉頭一挑,淡淡回答道:“本郡主要去哪里還需要向你請示?”
因為香桃與夏志遠(yuǎn)的私情,邵讓情緒一直不高,眉眼帶了幾分陰郁。
然他再開口,卻帶了幾分親昵,“你孤身出來也不帶個丫鬟,我放心不下。”
柳夭夭微微瞇起了眼睛,眼中滿是厭惡。
只是還不待她開口,便聽到一個女聲傳來,“這種話二公子日后還是少說為妙?!?br/>
只見明姨娘手執(zhí)團(tuán)扇,娉婷裊裊而來,“倒是讓郡主久等了?!?br/>
柳夭夭微微垂眸,轉(zhuǎn)念之間就明白了明姨娘的意思。
邵讓嘲弄道:“明姨娘不在父親跟前賣乖邀寵,這是要去哪里?”
明姨娘并不理會邵讓的出言不遜,對著柳夭夭盈盈一笑,“郡主,我們走吧?”
柳夭夭點(diǎn)了點(diǎn)頭,應(yīng)聲道:“城南新出的桂花燜雞不錯。”
兩人相伴而行,邵讓不死心還想攔路,明姨娘狀似苦惱的說道:“二公子,莫說妾身沒有提醒你,國公爺今日心情不佳,只怕這會兒快到你院中,若是叫他看到你房中新納的兩位美人,只怕……”
“你……你竟敢用父親來威脅我?”邵讓鐵青著臉,咬牙道:“肯定是你這個毒婦唆使父親,本公子跟你沒完?!?br/>
明姨娘淡淡的說道:“二公子確定要繼續(xù)耽擱嗎?”
邵讓宛如重拳打在綿軟的棉花上,有勁使不出來的無力感,狠狠瞪了明姨娘一眼,便匆匆離去。
柳夭夭與明姨娘一同出了寧國公府的大門,門口早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
柳夭夭站在馬車旁邊,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卻不達(dá)眼中,“姨娘是否要給本郡主一個解釋?”
明姨娘回以一笑,“郡主,不上馬車嗎?”
明姨娘一副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柳夭夭拿不準(zhǔn)她的心思,權(quán)衡再三,只得選擇先上馬車。
明姨娘隨后也跟著上了馬車,兩人相對而坐。
“你有什么目的?”
準(zhǔn)備得如此周全,柳夭夭可不相信一切只是巧合。
明姨娘從暗格中取出一疊糕點(diǎn)與茶葉,不一會兒,茶葉溢滿整個車廂,她慢悠悠的說道:“良禽擇木而棲,妾身與郡主有同樣厭惡的人,方才所為,不過是投名狀罷了?!?br/>
柳夭夭拿起了一塊糕點(diǎn),是一只兔子的形狀,她眼眸暗了暗,“本郡主初到寧國公府,不曾與人結(jié)怨,明姨娘只怕是多想了?!?br/>
明姨娘輕笑了兩聲,“郡主還是不要急著拒絕為好。”
柳夭夭回以一笑,“明姨娘真是個有趣的人兒?!?br/>
明姨娘聞言沉靜如水的眼眸亮了幾分,“郡主要去哪里?妾身送你?!?br/>
柳夭夭報了一個地點(diǎn),馬車很快便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往目的地而去。
臨下車前,柳夭夭問道:“明姨娘欲往何處?”
明姨娘輕搖團(tuán)扇,氣定神閑的說道:“妾身倒是對桂花燜雞有興趣?!?br/>
柳夭夭微微點(diǎn)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她下了馬車之后,明姨娘探出頭與她告別,一語雙關(guān)道:“郡主莫讓妾身久等?!?br/>
“明姨娘這里的糕點(diǎn)精巧,本郡主歡喜得緊,自然不會讓姨娘難做。”
明姨娘放下車簾,有些失神的看著桌上那塊完整的兔子形狀的糕點(diǎn),輕聲道:“騙人,明明一點(diǎn)也沒有吃,防范心真重啊?!?br/>
她將兔子糕點(diǎn)放在掌心之中,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一個抱著白兔的女孩,正甜甜的對著她笑。
明姨娘一點(diǎn)一點(diǎn)捏碎了兔子糕點(diǎn),嘆息著叫出了一個名字,“小兔,我很想你……”
柳夭夭下了馬車的地點(diǎn)在繁華的街道上,她進(jìn)了一旁的小巷,行人漸漸少了,她站定在一處民宅前。
“無緣居?!?br/>
柳夭夭念出了牌匾上的名字,確定了此處便是寅日給她的地點(diǎn),也就是蠱王在京城的居所。
柳夭夭回頭望了望,小聲嘀咕道:“希望蕭邵不會真的那么狠心。”
她上前抓住了大門上的鎖環(huán),敲擊著大門,不一會兒,大門就緩緩打開了,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冷冷的看著柳夭夭。
“你是何人?”女子的聲音很清冷。
柳夭夭的目光不著痕跡掃過她腰間的短劍,開門見山道:“我想見蠱王?!?br/>
女子敵視的看著柳夭夭,“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
女子說完就往院中走,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不知她是有心還是無意,竟是任由大門敞開著。
柳夭夭也不客氣,抬腳就往里面走。
剛走入院中,眼前是就出現(xiàn)了一陣白霧,女子的身影也變得朦朦朧朧,柳夭夭只覺得一陣暈眩,趕緊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打開瓶塞,一陣怪異的味道直沖她的腦門。
整個人霎時清醒,柳夭夭捏著鼻子,嫌棄的說道:“打個商量,下次能不能不用致幻的迷煙?”
她實在受不了這么嗆鼻的味道。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來是我小看你了?!?br/>
柳夭夭搖了搖頭,堅定的否認(rèn)道:“其實剛才只是巧合?!?br/>
女子無語了半響,隨后說道:“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大門就在那里?!?br/>
柳夭夭慢吞吞摸出一顆小藥丸塞進(jìn)嘴里,招呼道:“小糖丸,你要不要來一顆?”
女子冰冷的表情有了一絲龜裂,“不可理喻?!?br/>
隨后,大門猛地關(guān)閉了,女子轉(zhuǎn)動了一處機(jī)關(guān),便有流箭射向柳夭夭。
好在箭的速度不快,柳夭夭雖然手忙腳亂,倒也還能應(yīng)付。
只是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沙沙的聲音被放大了許多,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