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閃電,呼嘯的暴風。
帳篷的帷幕呼呼作響。
山雨yù來風滿樓,烏云壓城城yù摧。用來形容此時的風景卻是再好不過了。
靈靈站在媽媽的**邊抿著小嘴,眼眶紅紅的。小姑娘雖然不知道媽媽怎么了,但是卻覺得特別特別害怕。
白潛看著越來越趨向于平緩的心電圖心如刀絞。如果陳靜就這么死去,那靈靈恐怕也一樣,還有那兩位老人以及小區(qū)里近50人都難逃厄運!
他憤然的站起身,氣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也為那害人的病毒而憤怒!
“陳逸,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
陸奇站在帳篷外,仍憑狂風暴雨抽打他的身體??墒撬恼Z氣竟然無比的平靜。
“沒有進展,我們無能為力?!标愐菡f。
兩人沉默了一陣,陸奇收起那部黑sè的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再一腳把它踢飛。
他仰望向漆黑的天空,看到上面的烏云聚攏在一起如同一個漩渦。他露出習慣xìng的微笑,卻是在內心里嘲笑這片無情的天地。
雨淋的久了,他也覺得臉上被水砸的生疼。于是甩甩頭發(fā),像一只落水的野貓,幾步小跑就消失在黑暗中。
白潛感到風吹在后背,就看見陸奇拉開帷幕走進來,一身的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陸奇沒理睬帳篷里人的眼光,他懷著最后的希望看向心電儀。
波動的微乎其微,
他只覺得渾身乏力,幾天來的疲勞都席上心頭,一下子就兩腿發(fā)軟跪坐在地上。
帳篷里的地面并不是水泥,只是普通的草坪罷了,陸奇一跪上去,泥點子就濺了滿臉。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她死亡。陸奇想著,渾身顫抖。
他的淚水從眼眶里流下來。
我曾經發(fā)誓,要治好那些病人,不要讓病魔毀滅任何一個家庭。
陸奇用手抓住自己的頭發(fā)。
“媽媽?!彼吐曊f。
這聲音小到所有人都聽不見。
但是陸奇聽到了一個別的聲音,滴的一聲。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到心電儀上的圖形波動了一下。
然后越來越快。
不停上升的曲線。
奇跡,這是奇跡嗎?
陸奇顫巍巍的站起來,可是發(fā)軟的雙腿無法支撐。還好,白潛扶了他一把。
陳靜的心跳恢復了??!
她睜開眼,好像做了一個美夢。卻看見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帥氣醫(yī)生哭的一塌糊涂。扶著他的那個青年也是一臉驚喜。
“媽媽!”靈靈也哭了,大眼睛里都是淚水,一把撲進媽媽懷里。
“怎么了靈靈?”陳靜特別茫然,撫摸女兒的腦袋。“你們都怎么了???”
“沒事,靈靈媽?!弊o士周玲坐到**腳上,“沒事了?!?br/>
沒事了。沒事了。不會有人死的。陸奇心想著。
然后他看到心電圖開始紊亂的波動,如同窗外的狂風驟雨那般。
陳靜猛的掐住她自己的喉嚨。
她的眼球在一瞬間被鮮血溢滿。
在那僅僅一秒的時間里,她的心率超過200。
可是那狂亂的心電圖又驟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的身體緩緩倒下,陷進柔軟的**鋪里。
慘白的雷光照亮陸奇失去血sè的臉龐。
天空正在獰笑。
“媽媽?”靈靈說。
她爬到陳靜的身體旁邊,用稚嫩小手去撫摸母親的臉,陳靜也無數次這樣撫摸自己。
靈靈覺得媽媽的皮膚燙的厲害。她就把手縮了一下。
“媽媽你怎么了?。俊?br/>
“媽媽?”
屋子里只有靈靈一個人還在說話。
不算那磅礴的雨聲,竟然是如此的安靜。
白潛去拉靈靈:“媽媽已經走了?!?br/>
白潛這么說的時候,
陳靜從**上噌的直起上半身,抱住了靈靈。
這不是幻覺。
因為她毫不停頓的噗的一口咬在自己女兒的肩膀上。
鮮血,鮮紅sè的。
死亡交織著痛苦,用鮮血作為畫筆,開始繪出一副攝人心魄的美麗畫卷。
那飛濺的是誰的鮮血?
鮮血中顫動的又是什么樣的生命?
陳靜額前秀發(fā)散落飛舞,雙顎死死咬住自己女兒稚嫩的肩膀。
即便是輕輕捏一下,靈靈的皮膚恐怕也會發(fā)紅,更何況這樣野獸般的撕咬?
“媽媽..”靈靈確實是疼極了,她兩手抱著陳靜的脖子?!昂锰郯 !彼恼Z氣沒有憤怒,埋怨,只是在訴說。
“媽媽,別吃靈靈啊。”小女孩哭著,淚水滑落,和血液混合在一塊。
陳靜也松口了,其實不是松口,她生生咬下一口肉。
沒有斷開的皮膚被拉長,然后崩斷,里面的血立刻流淌出來,這一口,居然能看到靈靈肩膀上白生生的骨頭。
“靈靈??!”第一個從噩夢般的場景里醒悟過來的不是陸奇也不是白潛。而是護士周玲?!胺砰_她?。 敝芰釁柭暫敖?,一巴掌打到陳靜的臉上。
五指的印子馬上顯露。陳靜好像也被打的懵了,手一松,靈靈從她懷里后仰著摔倒。
“別打我媽媽..”靈靈覺得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也不覺得疼了。
等她整個人摔進**里以后,她的雙眼已經失去聚焦。
周玲滿臉的淚水,瘋了般朝著陳靜撲過去。
“那是你的女兒!”周玲怒吼。
再一巴掌下去,卻沒打到臉,陳靜兩手扯住她的小臂,噗嗤咬下去。
周玲頓時覺得刺痛傳遍全身。自己的手腕被陳靜死死咬住,一動就仿佛皮肉都要撕裂開。
白潛是第二個反應過來的,其實他現在哪有什么力氣,他早被嚇得兩腳發(fā)軟了。
他想去掰陳靜的手指,或者去推開她。
但是他看到陳靜血紅的眼球的時候,竟然往回退了兩步。
“我去叫人!”白潛說。然后他就轉身逃走了,從帳篷里跑出去,走了兩步,摔了兩步。暴雨淋在他臉上,好像在哭泣的模樣。
那帳篷里卻又爆發(fā)出一個巨大的聲音。
嘭的一聲。
居然是陸奇把心電儀整個砸在陳靜的頭上。
陳靜整個人頓了頓,周玲才堪堪把手縮了回來。
不過那手腕上的肉只是勉強還懸掛著罷了,不停的涌出的鮮血已經把雪白的病**染成紅sè。
“啊!”陸奇現在居然是不顧陳靜的死活,又嘭嘭兩下狠砸陳靜的頭顱。等他舉起心電儀,就見陳靜的腦袋一角已經血肉模糊,幾根頭發(fā)胡亂的黏在一起。居然把一大塊頭皮給砸爛了。
但是這個醫(yī)生還沒停手的意思,等他第三次砸下去的時候,陳靜卻比他更快。
她一腳踹在陸奇的肚皮上,然后整個人就騎在已經跌倒的陸奇身上。
雙手如閃電一般快速,噌的就掐住陸奇的脖子,接著一嘴巴咬過去,那一口牙齒鮮血淋漓,是那樣的駭人。
陸奇雙眼直勾勾的,仿佛靈魂已經不在他身體里。
陳靜的一口卻是沒咬到陸奇,她被周玲踢在太陽穴上,整個人都從陸奇上方掉了下去。直在泥濘的草地上打了滾才停下。
然后就有數個人從帳篷外沖了進來。
正是屬于衛(wèi)生局的幾個人,還有他們身邊的白潛。
進來的幾個人看到那一副慘象,每個人都駭然的睜大雙眼。
倒在**上兩眼無神的靈靈,肩膀上空了一塊。護士周玲的右手也是慘不忍睹。平時溫文爾雅的陸奇醫(yī)生,現在更是跟個傻子一般躺著。
“怎么回事?陸醫(yī)生!”一個大漢拽住陸奇的肩膀,拖他過來。
還來不及他們再問,從黑暗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嘶鳴。
陳靜狂嚎著,她體內的鮮血正在澎湃的歡騰。
然后噗的,陳靜不再發(fā)出聲音了,她居然噴出一口鮮血,直朝那幾個衛(wèi)生局的人濺去。
幾個人反應不及,立馬被噴了滿臉都是。其中一個臉上還撞到塊東西,他抹了把臉一瞧,竟是塊舌頭。
那陳靜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下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