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恪是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上青樓就碰到這檔子事,徐恪打量了下聲音的主人,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文士打扮,頭上束了方巾,一把折扇在手中晃來晃去,賣相不錯,只是面色稍顯蒼白,眼眶略微有些凹陷,而且嘴唇很薄,很容易讓人感受到他的刻薄。
李信到還是沒心沒肺的站在一旁,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也是,自洪承疇和盧象升被調(diào)走之后,這陜西的一畝三分地上,誰還大的過孫傳庭?徐恪側(cè)首問老鴇:“此人是誰?”
“楊朔,他爹是西安知府,愛慕清歌很久了,楊朔為人刻薄,出手狠毒,二位公子待會莫要與他起了沖突?!崩哮d低聲對徐恪說道,眼看楊朔帶著四個仆人走的近了,老鴇立馬換上一副笑容:“喲,楊公子,今兒個怎么來這么早???”
“呵呵,不來早點,這清歌怕是要被媽媽給賣出去了。”楊朔皮笑肉不笑的道,老鴇擠出一絲笑容:“楊公子說的哪里話,媽媽我怎么敢賣清歌,誰不知道清歌是您在追求的人,這二位公子第一次來聽雪樓,就是想聽清歌彈個曲子,沒有別的意思?!?br/>
“啪!”
楊朔一巴掌甩在老鴇臉上,頓時老鴇那白皙的臉上出現(xiàn)了五個血紅的手指印,老鴇捂著臉,有些驚恐的看著楊朔,楊朔冷笑道:“平日里叫你一聲媽媽,那是看在清歌的面子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整個聽雪樓都安靜下來,那些原本看戲的姑娘們頓時都變了顏色,楊朔的手段他們可都是知道的,上回有個來西安做生意的富商,就因為仗著有錢,在競價一位花魁的初夜時,硬壓了陽朔一頭,便被隨便安排了個罪名丟進西安大牢,不知使了多少銀子,才被放出來,只是出來的時候早已不成人形,連夜離開了西安。聽雪樓做的雖大,卻也只是個青樓,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哪里敢得罪當(dāng)?shù)氐牡仡^蛇。
老鴇在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說話,楊朔懶得管她,徑直走到徐恪李信二人面前:“聽說你們要點清歌?”
“閑來無事,聽聽曲子?!毙煦⌒α诵?,徐恪笑了,楊朔也跟著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知道我是誰吧?”
“開始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
“知道就好,那該怎么做,你知道了嗎?”楊朔瞇著眼,笑容有些陰騭,徐恪搖了搖頭,姑娘們有些憐憫的看著徐恪,敢和楊朔叫板,能有好果子吃?可惜了玉樹臨風(fēng)的俊哥兒了,楊朔也沒想到徐恪是這個回答,臉上笑容一頓,道:“那少爺我就教教你?!?br/>
楊朔揮手就往徐恪臉上扇去,在姑娘們的驚呼聲中,徐恪伸手穩(wěn)穩(wěn)捏住楊朔手腕,孫世瑞是在軍營呆過的,徐恪雖然不知道招數(shù),可這力氣還是沒變的,哪是楊朔這種縱欲過度的公子哥能比的?徐恪拿住楊朔的手腕,楊朔掙扎了幾次都無法掙脫,徐恪哈哈一笑,手一松,楊朔便一屁股做到了地上,頓時惹得大廳內(nèi)一片嬌笑,楊朔丟了面子,回頭對幾個下人吼道:“一群廢物,發(fā)什么呆,還不給我上啊?!?br/>
“住手!”清歌從人群中走出,楊朔回頭看了一眼清歌,冷笑道:“怎么?你還心疼起來了?”
“你放他們走?!鼻甯栎p聲道,楊朔搖搖頭:“少爺今天丟了面子,怎么可能讓他們走,你有見到過在西安地界上得罪我楊朔,還能活的好好的人么?”
“你放他們走,”清歌清麗的面容上浮現(xiàn)一絲決絕,“放他們走,今天就遂了你的意。”
徐恪詫異的看了一眼清歌,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在這種時候犧牲自己站了出來,李信也動容了,暗地里用胳膊肘捅了捅徐恪,一旁的楊朔卻放肆的大笑起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這婊子竟為了剛見面的兩個小相公許下這等事情,有趣有趣?。 ?br/>
楊朔言語刻薄,那一句婊子無情戳到了在場所有姑娘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讓她們對楊朔的厭惡到達了極點。反正楊朔是自我感覺良好,對徐恪二人道:“聽到了沒?清歌為你們二人許下這等承諾,還不快滾?!?br/>
“清歌的心地當(dāng)真是善良,竟為我們兄弟二人做出這等犧牲。”俆恪嘆了口氣,原本俆恪是沒想將事情鬧大,畢竟這種事情對名聲有很大影響,尤其是孫傳庭為人正直,很重視氣節(jié)名聲,若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會勃然大怒,可清歌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俆恪還是造成了一定的沖擊,他走不了,他的心讓他走不了。
俆恪順手拉了張椅子,將袍子一撩,翹起二郎腿就坐了上去,他看著有些疑惑的楊朔笑道:“今日我徐某人坐在這里,你就動不了清歌。”
不得不承認,俆恪這一刻很迷人,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場面再次緊張起來,俆恪盯著清歌那看過來的雙清澈眼眸,一時竟無法讀懂那秋水般的眸子所蘊含深意,似感動,似無奈,又似絕望,俆恪回以堅定的目光,清歌只得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有情有義,難得!難得!今日在這聽雪樓里上演了這么一出深情好戲,精彩精彩!”楊朔雖然在笑,可誰都能感受到他內(nèi)心的怒火,“想做玉堂春?可他未必就是王景隆,給我打,把這對狗男女往死里打,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這里的爺,誰才是西安的爺。”
楊朔往后一退,四個打手兇神惡煞的撲向俆恪,方才的鶯鶯燕燕嚇成一團,在驚呼聲中四散而去,俆恪上前一步,將清歌護在身后,喝到:“區(qū)區(qū)一個知府的兒子就這么囂張?我父親乃是陜西巡撫孫傳庭,何人敢在這放肆?”
老鴇聽了俆恪的話,眼睛一亮,這楊朔今天怕是提到鐵板上了,她連忙喚過一個小廝,在他耳邊低語兩句,小廝點點頭,匆忙離去。而另一邊,打手聽到俆恪自曝身份,也是猶豫起來,不敢上前。
楊朔向來是個陰狠毒辣的主,發(fā)起瘋來,那就是真瘋子,完全不計較后果,那么多年沒有人敢忤逆他,今天可算是把面子丟盡了,今天要是不找回場子,簡直比要了他的名還難受,他見打手猶豫,紅著眼喝到:“愣著干嘛,給我打,這西安的水,是他一個新上任的四品銜巡撫能攪和的?打,打死了老子保你們?!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