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妖王借用眼睛對她使用幻術(shù),從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幻術(shù)的控制中,施術(shù)者只能對中術(shù)者下定義卻不能讓中術(shù)者回答任何問題。
畢竟如果妖族的幻術(shù)真這么變態(tài)的話,那么只需要打仗之前隨便抓一個人族問清楚對方的布置情況,即便是實力略弱,也能夠輕易取勝。
「回妖王大人,這符文是小妖在羊老的藏書典籍中看到的,由于符文的效果只能短暫的轉(zhuǎn)化靈力儲存,效果比較雞肋,并沒有被廣泛的應用?!?br/>
然而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符文的轉(zhuǎn)化效果有限,即便是配合了聚靈的符文,所產(chǎn)生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就比如顧清月制作的這個靈器,滿狀態(tài)的情況下大概只能儲存相當于大靈師修為靈力的兩成,因此這一靈器的品階并不高。
「原來如此,看來你的天賦和悟性都十分了得。」妖王點了點頭道,隨后又狀似隨意的問道:「化形之前,你生活在哪里呢?」
聽到妖王的問題,顧清月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妖王的這個問題,明顯很多余。
她不信妖王叫她過來會是一時興起,而沒有其他的目的,既然是早有準備,想必她那點來歷應該很清楚才是,可為何還要當面去問她?這其中必有蹊蹺。
她穩(wěn)住心神,聲音平靜的答道:「回妖王大人,小妖之前一直生活在人界?!?br/>
「哦?那你想必和人族接觸的很多了,那在你看來,人族是一群怎么樣的人?」
顧清月沉思,這是要問她對人族的態(tài)度嗎,按照慣性思維,她如果不想被妖王懷疑上,就應該痛罵人族一頓,可事實真的會那么簡單嗎?
思考半天,顧清月最終還是決定按照真實的想法來。
「回妖王大人,小妖認為人族是一個很復雜的群體?!?br/>
「他們的目標明確,特點鮮明,有人活在世上就是為了追求一些東西,為名,為權(quán),為利,他們可以為了這些東西拋棄自己的底線,也可以為了底線拋棄這些東西?!?br/>
「他們有的淳樸,有的善良,也有的污穢,有的骯臟,他們心懷博愛,看見弱小,會心生憐憫,他們沒有族群意識,為了達成目的,同族人亦可痛下殺手?!?br/>
「他們并不高潔,可以堪稱是一盤爛泥,但污泥中也有出塵不染的蓮花,所以我沒有辦法用籠統(tǒng)的概念去描述這一種族。」
顧清月的話句句真切,可以說是她內(nèi)心最真實的看法。
無論在哪個種族,好與壞都是并存的,也是相對而言的,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對于他們愛護的家人來說,他們是「好人」,而對于與他們對抗的敵人來說,他們則是「壞人」,對于單個的人來說,尚且不能完全去定義,更何況是一個種族?
站在妖族的立場上,人族就是純粹的壞人,可這畢竟不是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代入一個長時間與人族接觸的小兔妖身上,見識過多種人性的小兔妖想必也不會將人族全盤否定了。
妖王聽完顧清月的發(fā)言后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你說的沒錯,只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你作為一個妖族,你會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對待人族?!?br/>
「犯我族者,雖遠必誅?!诡櫱逶聸]有絲毫猶豫的說道。
聽完顧清月的話,妖王深深的看了顧清月一眼,他沒有表明態(tài)度,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洛麟竹煉制的清音丹上。
「這是什么丹藥?」妖王開口問道。
「回妖王大人,這是清音丹?!?br/>
站在一旁的顧清月也有機會近距離觀察洛麟竹煉制的丹藥。
不得不說,洛麟竹不愧是地階煉丹師,煉制一個玄階下品的丹藥程度還是沒的說的,品相完好,氣味上佳,算得上是玄階下品丹藥中的佼佼者
了。
這清音丹的效果倒是有些意思,它的最終是針對預防以聲音為媒介的攻擊方式所定制的,服用清音丹后,聲音的效果便會被削弱,無論是好的壞的,只要入耳的聲音便都會被削弱。
那么問題就來了,單純的削弱聲音為何不選擇封閉聽力呢?
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清音丹的隔絕范圍囊括很廣,可以說從精神層面也一并削弱了,精神攻擊效果減弱,便能很好地防范。
但是,這樣的丹藥,同時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它的作用時間很長,效果足足能夠維持三天。
這就很尷尬了,服用了清音丹后,雖然能夠幫助服用者對付聲音攻擊,但是當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服用者就要當三天的「聾子」,這無疑是非常不便的,不僅不能正常的生活交流,同時還增加了被偷襲成功的風險。
對此,許多煉丹師都曾對清音丹進行過改進,或是改變它對聲音削弱的效果,或是改變它的側(cè)重點,但無疑都十分不順,從來沒有將它的弊端真正的改良過。
那么洛麟竹會怎么做呢,顧清月有些好奇的看著洛麟竹接下來的表現(xiàn)。
「清音丹我倒是知道,似乎是個十分雞肋的丹藥,沒有什么人用,你為什么會選擇煉制這個丹藥?」
「回妖王大人,小妖也深知此丹藥的不便,所以這枚丹藥是小妖略微改進后的成品。」
「小妖將丹方中的絡(luò)腥草換成了七舌花,又在其中加入了古硍葉,須菿草等輔料,增強了它對聲音攻擊的防御,同時使它的作用效果更快的縮短,降低至一天以內(nèi)。」
聽完洛麟竹的話,妖王似乎很有興趣:「哦?照你這么說,你呈上來的這顆清音丹已經(jīng)算得上是頗有作用的丹藥了,可曾具體試驗過?」
洛麟竹點了點頭道:「妖王大人請放心,丹藥已經(jīng)經(jīng)過三次試驗,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妖王瞇了瞇眼道:「你做得很好,天才之名果然名副其實?!?br/>
「謝妖王大人夸贊?!?br/>
此時,洛麟竹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這枚改良版的丹藥是他之前就研制出來的,經(jīng)過多次與王濤的試驗后,才得出來這么一種效果作用尚佳的清音丹。
在來到妖界一段時間之后,他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危險,便開始有意識的挽回。
他沒有再繼續(xù)認證煉丹師等階,思考再三之后,他決定將改良后的清音丹拿出來作為坐實他妖族身份的籌碼。
他有被懷疑成人族女干細的可能性,但是只要他努力的為妖族做出貢獻,妖族便會降低這種可能性,所以他選擇了將研制出的清音丹拿出來。
就算沒有今天這場插曲,他也會找個時機將丹藥公之于世,他已經(jīng)在私底下做足了樣子,倒是不怕他們詳查。
不過就是研制的時間短了些,他當初耗費了三年才調(diào)配出來最佳的丹方,如今只用了半個月,反正現(xiàn)在有個天才名頭,頂多是引人驚異了些,不會出什么大問題,洛麟竹如是想到。
「我妖族有你們這樣的天才,實在是我妖族的幸事,你們的表現(xiàn)孤很滿意,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加入王族,成為王族的煉丹師和煉器師呢?」妖王開口道,他的目光不停地掃過二人的臉,似乎是不想錯過二人的一點神色。
洛麟竹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他認為這是妖王對他表現(xiàn)的肯定,雖然不知道王族煉丹師是什么名號,但既然是妖王御賜,就應該是個很好的掩護。
顧清月有些猶豫,她不在意王族煉器師的噱頭,在此之前她從來沒聽說過王族煉器師是什么,所以也拿不準妖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再三思考后,她向妖王開口道:「妖王大人,請您容許小妖問幾個問題?!?br/>
妖王
聽后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后開口道:「你問吧?!?br/>
「妖王大人所說,要我們加入王族的意思,是退出現(xiàn)在的種族,加入一個新的種族么?在我們成為王族煉器師后,又需要我們做些什么呢?」
在顧清月看來,妖族是一個種族觀念很重的群體,退出一個種族在妖界是一個很嚴重的事情,除非是犯了大過錯被逐出族群,不然鮮少會有主動退出的。
再加上她也知道,名號越大責任越大,巨大的噱頭后面恐怕有著更強硬的要求。.z.br>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妖王卻云淡風輕的答道:「不需要你們退出原來的族群,你們只需要接受這個名號,將住址搬來王宮就行,你們的天賦很高,妖族需要好好栽培你們,搬來王宮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等你們學成之后,將所學成果回饋給妖族就行了?!?br/>
妖王的一番言論有理有據(jù),讓人聽不出毛病,不過顧清月卻聽出來了,這種名為保護,實為監(jiān)視的套路在人族太常見了。
「你們不用著急給我答復,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深思熟慮之后再來回復也不遲?!寡躞w貼的說道。
至此,妖王的召見也算是結(jié)束了,妖王派了妖仆將二人領(lǐng)出宮去,兩人一路上也沒有說話,直到出宮之后才禮貌的道別。
洛麟竹倒是很想從顧清月的臉上看出些什么,只是顧清月臉上的禮貌和客氣恰到好處,他也只能就此作罷。
......
待二人離開后,羊老也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向妖王行了禮。
「妖王大人?!?br/>
「怎么樣,看出什么了嗎?」妖王問道。
「回妖王大人,小狼妖在改良清音丹的事情倒是有所耳聞,今日煉制新的清音丹出來并不算太過突兀,只是臣觀察到他煉丹時的手法有些奇怪,與花孔雀常用的手法并不相同,或許是他個人的習慣使然,臣也不能確定是否有問題。」羊老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洛麟竹是花孔雀一手帶出來的學生,按理說煉丹的手法應該十分相近才是,羊老見過花孔雀煉丹的手法,今日再看便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不過每個煉丹師的習慣不一樣,所以有一些細節(jié)上的東西有差別還是很正常的,所以他也不能完全肯定。
妖王聽后淡淡的點了點頭道:「有發(fā)現(xiàn)就好,追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有新的發(fā)現(xiàn)隨時告訴我,切記不要打草驚蛇?!?br/>
「另外去調(diào)查一下小狼妖研制丹藥的具體過程,我要他的具體試驗次數(shù)?!?br/>
羊老心中一驚,連忙點頭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