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放下碗筷:“肖瀟,你看我買了什么?”
云霞叫嚷起來:“三哥,等一會再看,等我把碗筷收拾了!”
肖瀟撿了碗筷在籃子里,對云霞道:“讓我去收拾,很快的。你今天來來回回的走路也累了!”
云霞高興的笑道:“妹妹最好了,三哥你就忍一會吧!”
二郎端著吃完的空盆,肖瀟提了籃子進(jìn)灶間。
灶間有熱水,肖瀟扎上袖帶,開始刷鍋洗碗。二郎在旁邊替她舀著熱水,遲疑道:“瀟妹,大哥剛剛是在關(guān)心你,你還不習(xí)慣我們這里的水土,怕你病了,只是……他語氣不好?!?br/>
肖瀟停下手上的活計,回頭看著他,燈光下,肖瀟秋水眸子里也跳耀著點點火光。
被這雙眼睛看著,二郎手心冒出汗來:“瀟妹……我是真的想幫大哥解釋,不是故意說假話來討好你的。”
“嗯!我知道,你們的心我都知道?!毙t重新開始洗碗,聲音輕柔得像水一樣。
微微臉紅的二郎,對著肖瀟的背影無聲偷笑。
“肖瀟,你看,是不是你們南方的東西?那個小販說是想賣完回家過年,就便宜處理給我了。”
三郎興奮的擺出一堆小東西,有一包花椒,已經(jīng)沒有味道了,不過黑亮的籽還在,也不知種上能不能活。
一匹薄紗,已經(jīng)在跑絲了,姑且能用。
肖瀟一件件翻過,簡單的介紹了是一些什么東西,隨著三郎一聲聲“虧了”的慘叫,肖瀟手邊出現(xiàn)了一個小木匣。
三郎手都顫抖起來了,這是他買得最貴的一樣?xùn)|西,那小販說得天花亂墜,說這是一種有奇香的茶。
“肖瀟,你可要看好了!”三郎把木盒往肖瀟手上一塞,捂臉不敢再看。
見三郎如此小心,旁邊早已經(jīng)笑得肚子疼的三人也收了聲。
肖瀟鄭重的打開匣蓋,里面是一撮油紙包著的茶葉,放在鼻端細(xì)聞,一股清冽的花香暗藏其中。
肖瀟手一抖,茶葉撒落桌面,她的臉色也白了!
三郎驚叫著奪過茶包,小心攏回桌上的茶葉道:“這可金貴了,就這一點,花了我十文錢。那小販說了,若是平時,少了五十文他就不賣,這可是什么茉莉花茶,天家貢品。”
一旁的段云起已經(jīng)看出肖瀟不對來,伸手拿過三郎的茶包也聞了聞,皺起眉頭,好像有什么東西似曾相識。
他低頭想了想,翻身下炕,從灶間提了開水和一個茶盞來,學(xué)了肖瀟以前泡茶的樣子,放了幾片茶葉,注入半盞水,蓋上茶蓋。
段云霞和三郎不知道段云起在干什么,也不敢打擾,只是默默的看著。
稍停片刻,段云起揭了茶蓋,再注滿水。在他揭蓋之時,一股花香裹著茶葉的清香已經(jīng)充滿屋子。
“好香??!”云霞驚嘆道。
揭開茶蓋,段云起就目光灼灼的盯著肖瀟,這股香氣他最為熟悉,從雪地上抱起昏迷不醒的人時,就有這特殊的氣味。
一直以來,他都只以為是女兒家用的香脂香粉。這次送禮,他還特意在縣城里找過。
二郎也曾經(jīng)在肖瀟把他逼在墻上時聞到過,不過這時候他并不在意。只看見肖瀟的驚慌失措。
若是張啟棟知道她還活著,會不會讓人來殺了她?花茶,抹茶和那紅茶,每一樣都可以讓她死上幾次。
“你想起了那個公子?”段云起沉聲道,他心如電轉(zhuǎn),一下就猜到肖瀟異常的根源。
肖瀟眨了一下眼,淚水無聲的滑落下來,潤濕了眼下的面巾,趕緊抬手擋住了臉。
“是他們?”
二郎也知道肖瀟是被人毒啞毀容扔在城外,顯然對方就是要她永遠(yuǎn)的閉嘴。而大哥撿了她一條命,若是對方發(fā)現(xiàn)肖瀟還活著,那么段家也脫不了干系。
“你害怕了?”段云起突然笑起來,修眉高揚(yáng),笑聲朗朗,“這里是莽山,不是那些區(qū)區(qū)小人就可以猖狂的地方。有我在,不用怕。”
說到最后一句時,擲地有聲。
云霞和三郎只覺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喝茶說這些干嘛。
肖瀟看著段云起豪氣萬丈的樣子心酸不已。
她絲毫不懷疑段云起的真心,可張啟棟的背后,是二皇子,憑段云起一人之勇,如何跟皇子抗衡。
二郎輕聲說:“別擔(dān)心,這里跟江南隔千山萬水,沒有誰會找到這里的?!?br/>
面對段云起和二郎的關(guān)心,肖瀟咬了唇,她不敢說出張啟棟的事,更不能提張啟棟背后的二皇子。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滾的思緒,也許在這瞬息萬變的朝局之下,張啟棟的心思都在如何替二皇子掙錢,如何周旋于權(quán)貴之間,無暇顧及她這個早已經(jīng)死了的婢女,自己是多慮了!
倒是即將到來的冬天才是她最大的敵人。晚上從上院走下來,還真的冷了!若不好好過,也許等不到張啟棟尋來,她自己就病死了。
見肖瀟平靜下來,段云起這才說起在大車店里聽到的話:“現(xiàn)在看來,我們也得囤一些糧食,不能吃一月,買一個月了。雄縣有莽山,有駐兵,要亂也不是最早開始的。不過夫子說過,人無遠(yuǎn)慮必有近憂,還是要早作打算。”
對段云起的話,肖瀟是舉雙手贊成,有這樣一個有勇有謀的人做領(lǐng)頭羊,她對以后平安的生活多了信心。
“那炭餅好賣嗎?”肖瀟問道,這是一條她想了好久的財路,希望能成功。
“那樣好的東西,當(dāng)然好賣了,幾筐就賣了二十兩銀子,木炭成本好像才幾百文大錢,我就想著年前再跑幾趟縣城,怎么也能賣個上百兩銀子?!比烧f得兩眼生輝。
“上院的炭餅已經(jīng)大概干了,裝上就能賣去。”肖瀟也是這樣想的,趕快換成現(xiàn)錢,買炭買糧。
“行,讓馬休息一天,后日一早就能出發(fā),這次二郎留下。
二郎掏布包出來,是兩副鐲子,肖瀟推辭不要,扭不過二郎和云霞的堅持,只得選了細(xì)銀藤,那副分量足的做了云霞壓箱底的首飾。
段云起也從懷里摸出一個錦袋來,推到云霞面前:“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懷里原本還有一個錦袋,在他看見二郎的銀鐲后,就塞進(jìn)更里面。
云霞打開一看,歡喜得連聲說好,錦袋里也是一個銀鐲,比起二郎的那個更加沉重。
莽山里的姑娘出嫁,有一兩個首飾就算體面的人了?,F(xiàn)在娘留下的首飾還有幾件,哥哥們又添置新的,云霞幸福得小臉紅撲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