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大師上去時并沒有關(guān)上地窖的門,將他抬進(jìn)屋里的村民自然發(fā)現(xiàn)了這點。
“咦,他家里還有個地窖?”
“你過去關(guān)下燈和門?!?br/>
腳步聲接近,那人聞到了地窖中傳出的酒味。
“是燒烤大師的酒窖嗎?”
他沿梯子爬下,一回頭見到了正在喝酒吃肉的李本,僵住了。
李本當(dāng)然可以使用烏鴉面罩的能力使自己隱身不被發(fā)現(xiàn),之所以沒有這么做,是因為他想要去見見燒烤大師口中的主人,部落的前先知。
既然她那里掌握著詳細(xì)的地圖,為了接下來的旅程,自己必然是要見見她的。
“喲,你好啊?!崩畋局鲃哟蛄藗€招呼。
“普萊杰!快過來!這里有個人!”村民呼喊地面上的同伴。
很快,李本就在一群人不善的眼神中從地窖里走了出來。
“你是誰?怎么進(jìn)來的?來這里有什么目的?”村民們大聲地質(zhì)問他。
李本簡要介紹了下自己,身份是領(lǐng)航員組織的探路者,不過為了避免牽連燒烤大師,他說自己是趁著燒烤大師喝醉偷偷躲進(jìn)來的。
聽了他這番話,村民們對他的態(tài)度更不友好了。
“我想要見見你們的首領(lǐng)。”
“當(dāng)然,如你所愿?!贝迕駛冴幊恋哪樕下冻霾粦押靡獾奈⑿?。
負(fù)責(zé)看送李本的有三個人,呈三角形將他包圍在中間,領(lǐng)路的就是那個普萊杰。
他們舉著火把照明,在路途中的一些樹干上也綁有白熾燈,主要用于指引方向。
一行人踩最多能并行三人的木板前進(jìn),兩邊就是軟爛的泥沼,其中時不時有咕嚕咕嚕的氣泡冒出,或許是自然產(chǎn)生的地下氣體,又或許是某種生物潛藏在底下。
大約過了十分鐘,普萊杰在一個掛著小鐘的木拱門前停下來,然后扯著鐘內(nèi)的小球敲響了它。
鐺鐺鐺...
不一會兒,前方唯一的小路上走來一個頭披黑色麻布,將身體全部隱藏在寬松的大衣的家伙,夜色里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他左手提著油燈,右手拿著古怪的長桿,桿頭掛著兩個風(fēng)干的人類頭骨。
普萊杰向他交代了李本的事后便側(cè)身一旁,示意李本過去。
“等等,把你背后的劍交給我們,反正你以后也用不到了?!崩畋旧砗蟮膬晌淮迕衤冻隽素澙返哪抗狻?br/>
“我要是說不呢?”
“你以為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說著,其中一位就想要上來搶。
李本躲開了他的動作,并伸出一只腳將他絆倒在淤泥中。
“該死的混蛋!”另一位見狀也要沖上來。
“哼!”拱門后的家伙跺了跺長桿,發(fā)出警告,從聲音上判斷他該是個男性。
村民這才不敢造次,將同伴拉起后趕忙離開了。
普萊杰一直沒有動,等到李本從他身前走過時才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跟麻布男沉默地走了一陣,拐過幾道小彎,他們來到一棟兩層樓的大木屋前,木屋周圍還圈了一片地,搭著許多棚子,里面生活著這個世界上難得一見的正常小羊。
并且這個地方不缺燈火。
麻布男用他低沉的嗓音說:“主人就在里面?!?br/>
一踏入圈地范圍,混沌侵蝕度就陡然高升,達(dá)到了20%。
李本還在空氣中聞到了濃厚的草藥味道,道路兩旁肆意地丟棄有一些不知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內(nèi)臟,已經(jīng)召集了不少蒼蠅,可見密密麻麻的蛆蟲在爛肉中蠕動著。
木屋的白色門板十分簡陋,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那些似被火燒形成的碳化紋路,它們連接著門板的四角,邊上還畫著許多蝌蚪文字。
類似這樣細(xì)節(jié)的地方還有很多。
某種法術(shù)的儀式嗎?說不定跟這里的混沌侵蝕度有關(guān)。李本猜想到。
他推開門,走進(jìn)那個有著光亮的封閉空間。
一個女人正在為她對坐的小女孩碗里夾菜,有肉有蔬果,在這個世界里談得上是極為豐盛的一餐了。
女人的頭上扎著一圈干草織成的眼罩,從額頭到眼睛全部隱藏在其中,但似乎并沒有影響她觀察世界的能力。兩只手被白紗布緊緊裹住,一圈又一圈,卻絲毫不顯臃腫。
她脖子和臉頰露出的皮膚呈現(xiàn)凝練的乳白色,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不過除此之外,李本暫時也看不到她更多異于常人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地方是什么所在,眼前的場景只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母親在照顧她的女兒。
混沌等級五...而那個小女孩可能就是溫妮。李本做出判斷。
“好了寶貝,有客人來了,你先去休息吧?!迸藴厝岬卣f。
“媽媽,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外婆那去?”
“過段時間再說吧,外婆生病了,她現(xiàn)在沒辦法照顧你。”
哦了一聲,小女孩走上二樓。
媽媽...她不是溫妮嗎?還是另有隱情?
女人轉(zhuǎn)向李本,對他說:“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呢?外來者?!?br/>
“你看起來并沒有那么可怕?!?br/>
“你聽誰說了什么嗎?傳言總是真真假假,對了,聽說你是在燒烤大師的地窖里被人發(fā)現(xiàn)的,如果是他跟你說了什么就很好理解了?!?br/>
“看來這里面還有些故事?!?br/>
“但你應(yīng)該不是來聽故事的吧?我叫捷琳娜,這個村落的首領(lǐng),怎么稱呼你?”
“李本,一個探路者?!?br/>
“我想那并不是真相,你身上有跟我相同的氣息,而且,普通的探路者可沒法解決那家伙?!苯萘漳戎噶酥咐畋狙g掛著的烏鴉面罩。
說起自己身上的凈水確實已經(jīng)到失效時間了,至于腰間的面罩...
“這你都認(rèn)得它?”
“當(dāng)然,曾經(jīng)吃了它那么多苦頭,怎么可能忘記呢...不過不用擔(dān)心,你的身份是什么對我來說都無所謂,說說你的來意吧,李本?!?br/>
“我想在這里休整幾日,并且希望從你這里獲取一張世界地圖。”
“嗯...只要你不打擾到我的族人們的生活就行。至于你想要的地圖,已經(jīng)十年沒有更新過了,那樣也沒關(guān)系嗎?”
“我只需要完整的大陸地形分布?!?br/>
“可以,我能給你制造一張完整的實體地圖,甚至能再加上些魔法的成分,但這些都需要代價?!?br/>
“請說?!?br/>
“在東方的山脈里,生長著一些罕見的大王花,是珍貴的魔法材料,你只要能將它帶來至少一株就行?!苯萘漳饶贸鲆粡埡苡心甏械难蚱ぜ?,上面繪有大王花的樣貌,并且配上文字注解,詳細(xì)描述了它的一些特征與生長習(xí)性。
“看來這并不容易?!崩畋究吹窖蚱ぜ埳蠈懙目量躺L條件后說。
“沒錯,我去尋找了很多次,只找到過一株,并且那里還有蜥蜴人的部落生活著,他們不希望有外來者接近。”
“我會試試的,不過我該如何確認(rèn)你不會騙我?!?br/>
捷琳娜用右手在空中劃出代表死神的符號,并說:“我向死神起誓,只要你能帶來大王花,我必會交予你你所需要的...這樣你能相信了嗎?”
“嗯?!崩畋军c點頭。
“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就可以離開了?!迸魅讼铝酥鹂土?。
就在他打算走的時候,從屋子后方的地面下,傳來一陣慘叫,聲音很小,不注意便很容易忽略,但李本當(dāng)然不可能疏忽大意,并且更讓他驚奇的是發(fā)出慘叫的那人口中咒罵的話。
“Fuck!No!You Motherfucker!No!”那人喊的是英文。
異界人...李本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往屋子的陰暗角落瞥了眼,選擇先走再說。
他離開后,陰暗的角落中走出一個弓著腰的巨大怪物,如果站起來必定會戳破天花板。
那怪物生著牛的腦袋,嘴巴長得更像馬,肌肉盤虬,一身黑毛中夾雜著紅毛,紅毛則像紋身一樣形成各種奇特的符號,散發(fā)出攝人心魄的威能。
它口吐人言道:“他發(fā)覺我了,你怎么看?”
捷琳娜說:“他很特別,像人又不像人,混雜各種氣息,世界的、異界的、混沌的、秩序的,有一些東西我也看不明白,唯一知道的是他能殺死東北方的森林之主,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
“聽你這么一說,我更好奇了,到底嘗起來會是什么味道呢?”
............
在麻布男的帶領(lǐng)下,李本被送回了村落,在一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走進(jìn)了燒烤大師的住屋,打算進(jìn)入地窖拿上自己的包裹。
“嘿!你們幾個在干什么!”
一下去,他就見到五個年輕人在亂翻他的東西,將帳篷、手杖、油燈、打火機(jī)丟散在一旁。
三男兩女,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聽到來人呵斥后一下子站起來不知所措,因為出口被李本擋著,想逃也逃不掉。
其中一個稍顯成熟的男孩說:“沒什么,就是看看而已?!?br/>
“對,就只是看看而已?!逼渌烁胶偷?。
“那你能把你懷里的左輪還給我嗎?”李本對男孩說。
他尷尬地從胸前的衣口中拿出銀白色的左輪,遞給李本。
“沒想到你還能回來。”他試圖轉(zhuǎn)移話題。
李本也沒想為難他們,故意冷冰冰地說:“在我改主意前都給我滾開。”
五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爬出了地窖。
桌子上的烤肉不知道被誰吃完了,不過從剛才經(jīng)過自己身邊的年輕人們身上的酒味來看,應(yīng)該是他們干的沒錯。
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重新收拾完后,李本坐在草垛上冥想至天亮。
關(guān)于東方山脈的事,料想從一直被困在這片林地里的村民口中也探聽不出什么消息,他現(xiàn)在只打算跟燒烤大師道個別就自行出發(fā)。
燒烤大師醒來時已經(jīng)到了中午,他坐在床沿,那昏沉的腦袋上展露著一副呆滯的面容。
“你看起來很糟糕?!崩畋菊f。
他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后才慢慢抬頭看向李本,似乎之前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你啊...請稍等一會兒,我再帶你偷偷出去?!?br/>
“不用了,我已經(jīng)見過捷琳娜了?!?br/>
“是嘛...那就好...嗯?好像有哪里不對勁。”燒烤大師皺著眉頭。
“捷琳娜?好耳熟的名字...那是主人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告訴我的?!?br/>
“你見過主人了?并且還完好無損地回來了?”燒烤大師顯得難以置信:“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李本簡要地將昨晚的情況復(fù)述了一遍。
“真是不可思議...你猜的沒錯,就你的描述來看,那確實是我的女兒溫妮,而捷琳娜也確實曾是她的母親?!睙敬髱熣f這些時情緒有些難以自制的激動。
李本沒有多話,他等著眼前這個男人向他訴說往事,以釋放心中的痛苦壓力。
早在捷琳娜成為先知前,燒烤大師與她就已結(jié)為夫妻。而溫妮則是在她成為先知后誕生的。
成為先知的捷琳娜身上背負(fù)著沉重的擔(dān)子,沒有空去關(guān)照撫養(yǎng)女兒,所以長久以來都是燒烤大師與捷琳娜的母親在帶孩子。
那段日子雖然艱苦,但卻是他們?nèi)松钚腋5臅r光。
之后發(fā)生的事情并沒有什么懸念,捷琳娜發(fā)生突變,拋棄家庭,從此兩人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本靜靜聽著這段意料之內(nèi)的故事,看到了燒烤大師不為人知的一面。
“我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女兒。”男人痛苦地說。
“昨晚見到溫妮時,捷琳娜看起來對她挺好的?!?br/>
“不!你剛來不到一天,你根本不了解!她對誰都好,平日里跟常人沒什么兩樣,但那不過是在真正目的達(dá)到前的偽善罷了,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她成了非人的存在,早已沒有了善惡的觀念,以折磨他人為樂,將人變成恐怖的怪物在她眼里是榮耀與進(jìn)化!”
“她失去了人性,分辨不出對于我們來說的正常...”燒烤大師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垂下了腦袋。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興奮地對李本說:“捷琳娜不僅沒有抓你,還與你做交易,說不定你有辦法,求求你救救溫妮,救救我女兒,你可以跟捷琳娜說,我愿意交換,用我交換溫妮,她還小,根本承受不了她的實驗,而我可以!”
燒烤大師的雙手緊緊握住李本的雙臂,生怕放跑了他。
李本說:“如果有機(jī)會,我會跟她說的?!?br/>
“謝謝!謝謝你!嗚嗚...”燒烤大師又哭了出來。
李本脫離他的把握后說:“我將一些東西暫時留在你這兒,過幾天再來拿?!?br/>
“沒有問題,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蹦腥四ㄈパ蹨I。
之后,燒烤大師主動將李本送出村子,并告訴他可以隨便使用河道那里的木筏。
從沼澤地前往山脈花費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到達(dá)山腳時已經(jīng)天黑了。
李本帶上烏鴉面罩,因為作為怪物要比身為人類有更大的威懾性,這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夜間行動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沒有帶野營的工具,為的是輕裝上陣,快速找到大王花以換取重要的地圖。
首先是山脈的外圍,據(jù)捷琳娜所說,這附近一帶她已經(jīng)全部找過了,所以李本不在這邊浪費時間,直接往山脈的深處趕去。
大王花的生長特征是其周邊的混沌侵蝕度會在小范圍內(nèi)達(dá)到30%以上,受其強(qiáng)大的生命汲取能力影響,周圍草木會出現(xiàn)明顯的枯萎,而在獵人感應(yīng)中,它本體的混沌能量濃郁程度不亞于四級混沌生物,所以還是比較好發(fā)覺的。
難的是它生長的環(huán)境完全隨機(jī),偏偏還很稀少。這比那些只生長在特殊艱險地形中的植物要來得更為麻煩。
尋找它的人只能靠碰運(yùn)氣。
諾大的山脈中何去何從,李本自己也拿不準(zhǔn)。
“西索西索...”
黑暗中傳來異常的響動。李本躲在樹后,屏息凝神。
他的心眼視界里,清楚地看到那是什么。
蜥蜴人...又見到新的東西了。
雖然在怪物圖鑒上有記載,但親眼見到還是別有一番新意的。
蜥蜴人是一個大族類的概括性稱呼,他們就是人形的蜥蜴動物,有智慧,領(lǐng)地意識強(qiáng),會使用工具,有自己的語言。
蜥蜴人下與人類一樣分多個種族,變色龍人,巨型蜥蜴人,毒刺蜥蜴人,半龍人,飛蜥人,水生蜥蜴人等等。
而李本看到的是一個身形高壯的巨型蜥蜴人,他的從頭至尾身長大約有三米,直立的高度則是兩米三左右。
他沒能看到李本,因為凈水的作用也沒有聞到任何氣味。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現(xiàn)在正忙著另一件事——繁衍后代。
他趴在另一只母蜥蜴身上用交接器為卵授精。
這件事并沒有花費很長時間,完成任務(wù)后他們就各奔東西而去。
李本暗中跟隨雄性蜥蜴人來到一個搭有許多土棚的地方。
這些土棚用碎石堆積做墻,樹枝做梁,再以編織過的草葉做遮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蜥蜴人們往往三四個擠在一堆,大的帶小的,趴在地上四肢爬行著玩耍。也有以人類狀態(tài)直立行走的、坐著的,要么是在火堆旁取暖,要么是在搬運(yùn)打獵而來的食物——一些弱小的混沌生物。
他們身強(qiáng)體壯,一般的成年個體就能達(dá)到三級混沌生物的標(biāo)準(zhǔn),部落的專門斗士與首領(lǐng)更是能到四級或五級。
除了基本的力量與生命力強(qiáng)大外,他們還會一些傳承自龍族的變種魔法,算得上是數(shù)量較多、實力較強(qiáng)的種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