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不其然轉(zhuǎn)動眸子,沒想到正對上夏吟月帶著嘲諷的眼神。
四目相視,火花乍現(xiàn)。
夜晚的神情清醒了一些,已經(jīng)被拖遠(yuǎn)的思緒逐漸的回歸,今天晚上的事情明擺著就是沖著她來的。難道她真的就要示弱與敵?
夜晚恨極了夏吟月,本就不愿,此時對上夏吟月鄙夷的眼神,夜晚反而露出一個極其妖嬈的笑容,在唇角緩緩的綻放開來。
夏吟月微微蹙眉,沒想到這個時候夜晚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真是不知所謂。
“嬪妾少時在閨中就曾聽聞孝元皇后甚愛此舞,聽聞當(dāng)年一舞引得百鳥朝凰,百官驚嘆不已。嬪妾對此舞也是心中甚喜,自嘆不如孝元皇后風(fēng)姿,不過是努力習(xí)練,以示對先皇后的崇敬之情?!痹S清婉半垂著眸柔聲說道,嘴角還帶著羞澀的笑容。
慕元澈聽到此言,面上的笑容緩和了些,“孝元皇后確實(shí)善舞,百鳥朝凰夸張了些,但是世上再難有其人超越她的舞姿。愛妃此舞跳得不錯,雖不及先皇后,不過倒是用了心的?!?br/>
許清婉會說話,字里行間帶著對酈香雪的恭敬跟仰慕,心里當(dāng)然不會真的對酈香雪多崇慕,不過是投慕元澈所好才這樣說。不過說的真是恰到好處,不卑不吭,倒是讓她自己的風(fēng)華也展現(xiàn)一二。
難怪夏吟月選中她,許清婉的確比杜鵑聰明多了。許清婉的聰慧著眼于大局,杜鵑只是小聰明,兩者相比,高下立分。這樣的場合,夏吟月并沒有棄了杜鵑,可見其心思之深,怕是存了萬一許清婉真的榮寵漸盛,也要用杜鵑壓一壓的。
夜晚心里這般想著,已然明了一二。
此時夏吟月笑著說道:“難得許娘子用這樣的方式表達(dá)對先皇后的敬慕,倒是別有真心。若是皇后姐姐在天有靈,瞧見百旋舞有了傳承之人,也能含笑九泉了?!?br/>
慕元澈本來還有些松動的眉眼,聽到這話,輕嘆口氣,看著夏吟月說道:“到底是你了解香雪多一些,此言有理?!痹捯粢宦?,瞧著許清婉的神色便有了些不同,眉眼之間多了幾分親近。
夜晚心里罵娘,含笑個屁!
慕元澈你丫的混蛋!
夜晚心里怒極,這些人憑什么在自己死后還要強(qiáng)加給自己這些所謂的喜好,憑什么以為她含笑九泉?1cshv。
怒火漸熾,夜晚心里再也按壓不住,冷眼看著夏吟月緩緩的說道:“甘夫人這話真是有些不妥當(dāng),夫人怎么就會以為孝元皇后會選擇許娘子做傳人?莫非夜半三更,子夜交會之時,夫人曾下九泉去問過先皇后不曾?”
才有些熱鬧的大殿,忽然又變得鬼一般的安靜。
夏吟月氣的神色慘白,神情中還有些驚懼之意,怒目看著夜晚,“雪美人只怕是醉了,還不扶下去休息?”
慕元澈轉(zhuǎn)頭看著夜晚,眉眼間也微帶著不悅之情,夜晚太過分了些。
夜晚本就惱怒,此時看著慕元澈的神情,那壓抑不住的怒火全然迸發(fā)出來。與他四目相對,竟是毫不相讓!
去他的君臣!
去他的規(guī)矩!
“甘夫人好大的做派,皇上都沒說話呢,甘夫人就要趕嬪妾走了嗎?嬪妾知道你早就瞧著我不順眼了,不然的話怎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許娘子。百旋舞?這也能算百旋舞,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只得其形,不得其髓,不過是一個贗品而已?!币雇矸鲋雷油嵬嵝毙钡恼酒鹕韥?,踏著臺階往下走了一步,此時醉態(tài)突顯,竟然立于慕元澈跟前,兩人隔著一座膳桌對視,“皇上也要趕嬪妾走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里很礙眼?打擾你跟美人相親相愛呢?”
慕元澈氣得臉都青了,這般的放浪形骸成何體統(tǒng),看著嚴(yán)喜說道:“送雪美人回去?!?7744989
嚴(yán)喜心里叫一聲祖宗,忙上前來就欲攙扶夜晚,誰知道夜晚醉后竟是力大無比,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嚴(yán)喜朝著云汐看了一眼,云汐忙跑過來,臉上全是汗,臉也嚇白了,她的小主啊,怎么這么沉不住氣,不就是一個女人嘛,這下完了,皇上是真的生氣了。
夜晚被云汐跟嚴(yán)喜一邊一個攙扶住,夜晚冷笑一聲,雙目如刀,“放開!”
云汐跟嚴(yán)喜哪敢松手,兩人好生勸著,夜晚一句也聽不進(jìn)去,此時竟是癲狂了一樣,竟然掙扎開兩人,扶桌而戰(zhàn),對視著慕元澈。
慕元澈氣得胸口起伏,滿腔怒火一點(diǎn)即燃,但是看著夜晚眼中的濕潤,竟是一時無言,與她就這樣隔桌對視。
夏吟月一看,立刻喝道:“沒聽到皇上的話,還不趕緊將雪美人扶回去,這般失儀,有損天家威嚴(yán)?!?br/>
夏吟月話閉,立刻就有宜和宮的婆子宮女涌了上來,蠢蠢欲動。
惠妃當(dāng)即站起身來,“圣駕在此,甘夫人要想逞威風(fēng),總得等皇上的旨意,你這般大張旗鼓是要做什么?”
夏吟月氣惱的瞧著惠妃,當(dāng)即回道:“雪美人君前失儀,口出悖言,該當(dāng)懲罰?;蒎詾檫@宮中是無規(guī)矩的?”
“君前失儀?本宮只記得是甘夫人發(fā)威竟要將雪美人趕出去,雪美人到底做了什么讓甘夫人如此盛怒,居然要將人逐出去?”惠妃神色端肅問道。
高位嬪妃對決,其余的小蝦米誰敢插手,嫌死的不快嗎?雖然大家對于夜晚的行為是各種震驚,便是想要落井下石,眼前只瞧著惠妃全力力保的架勢,便是要出手也得思量三分。
只是未必人人都能有這樣的理智,杜鵑根夜晚早就翻了臉,又投靠了甘夫人,正是立功之際,當(dāng)下便說道:“惠妃娘娘莫非忘了,皇上也要將雪美人逐出去,難道皇上的旨意娘娘也不聽了?”
“逐出去?”惠妃冷眼看著杜鵑,“杜貴人的耳朵可見是個擺設(shè),皇上是讓嚴(yán)公公送回去?!?br/>
“那還不是一樣的,都是要出去的,怎么出去無關(guān)重要不是嗎?”
“嬪妾也不知道做錯何事,竟惹得雪美人這樣針鋒相對,還請皇上做主?!痹S清婉滿臉淚痕屈膝跪地,很是委屈,美人落淚,如梨花沾雨,煞是可憐。
一個是新歡,一個是舊愛,就不知道皇上如何抉擇。
便是夏吟月跟惠妃也是屏氣靜聲觀看,更不要說旁人,此時還真無人敢上前為夜晚直言,畢竟夜晚的行為確實(shí)不妥。這下子夜晨的臉黑如鍋底,真是擔(dān)心禍殃夜家,恨不能將夜晚大卸八塊,但是又不得不想辦法,怎么樣才能保住她,不讓皇上降罪,真是心交力瘁。
徐燦跟羅知薇緊抿著唇,瞧著這一幕不語。
對面的明溪月似笑非笑的掃過她們幾人的神色,轉(zhuǎn)頭跟傅芷蘭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話,傅芷蘭輕輕地皺了皺眉,卻沒有應(yīng)答,只是眼神卻在許清婉跟夜晚之間來回流連。
尤婕妤那句話她聽得真真的,這個許清婉竟是有些肖似于先皇后,就憑這一點(diǎn),許清婉就已經(jīng)占盡優(yōu)勢。而夜晚呢,此時酒興狂發(fā),又出嫉妒之言,還對甘夫人不敬,更是跟皇上怒目相視,可謂做盡了不敬之事。
許清婉悲悲戚戚的哽咽聲在大殿里不時地響起,嚴(yán)喜跟云汐立在夜晚身后,也不敢有進(jìn)一步的動作,生怕這姑奶奶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來,這時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不要命還這樣強(qiáng)橫的。
嚴(yán)喜心中內(nèi)牛滿面,二姑涼果然是威武無人敵,姑涼啊,您這酒瘋可是發(fā)錯地方了,就不能換個地兒再折騰,您這樣皇上可怎么下臺?
嚴(yán)喜無奈的嘆息一聲,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低聲說道:“皇上,雪美人喝多了,奴才送小主回去?”
慕元澈輕輕松了口氣,果然還是嚴(yán)喜懂他心思,正欲答應(yīng),就聽夜晚說道:“連嚴(yán)總管也看著我不順眼了?”
嚴(yán)喜頓時僵硬在地,心中淚水橫流,姑涼啊,奴才是要救您啊……怎么還好賴不分了,看來真是喝得太多了。
“我知道你現(xiàn)在討厭我的很?!币雇砜粗皆?。
晚正視月乍。慕元澈壓下心頭的怒火,咬著牙說道:“你醉了,先回去醒醒酒?!?br/>
慕元澈真是被夜晚氣的都要七竅流血了,在芙蓉軒撒潑使性子也就算了,怎么能在眾人面前讓他這般下不了臺來?要說真的把夜晚給處置了,他開不了這個口,只能先把夜晚送回去,誰知道這就瘋發(fā)作起來竟是六親不認(rèn),他怎么就遇上這么個貨!
夜晚雖醉,但是此時此刻她卻是無比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在惱怒什么,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太大膽了些,她知道自己讓慕元澈沒臉……可是她心里的憋悶正逐漸散去,瞧著慕元澈被氣得幾乎要吐血而亡,心里竟是無比的暢懷。
只是,身后那許清婉的哭聲著實(shí)令人討厭,夜晚伸手抓起慕元澈膳桌上的一碗翡翠白玉湯,朝著許清婉的方向便擲了過去,“吵死人了,哭什么哭,難道我殺了你全家不成你哭的這樣凄慘?要是吊唁先后你卻是哭遲了,昨天你就該跟著甘夫人去宗廟外長跪不起,大哭一場以示哀思,在這里真是哭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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