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文切莫上當!” 劉秀大急,立刻出言勸阻?!靶站尬愕?,昨日收拾你弟弟,也有某家一份。你想借機報復賈均輸,先過了某家這一關!”
雖然先前一直沒有開口,但是他看得卻非常清楚。巨毋霸為他弟弟出頭是假,想要趁機除掉賈復,挽回自己在將士心中形象才是真。
“住手,你們倆都是朝廷命官,不得私斗!” 李通的聲音,也同時在城墻上響了起來,帶著如假包換的焦灼。
與劉秀一樣,他也瞬間猜透了巨毋霸的全部心思。先前被自己和賈復聯(lián)手逼迫,不得不殺手下弟兄滅口,肯定會嚴重打擊此人在軍中的威望。如果此人立刻找機會殺掉賈復,在很多將士眼里,就可以理解為此人親手給死去的弟兄報了仇,其威望立刻又會急速飆升。
而公是公,私是私。事實正如此人所宣稱的那樣,巨毋霸如果因為公事跟賈復起了沖突,自己可以憑借繡衣御史的身份,硬壓他低頭。而換成了當哥哥的替弟弟出氣,自己這個繡衣御史就沒任何資格干涉,即便賈復被其當場打死,也只能算是技不如人,誰都怪罪他巨毋霸不得!
道理很清楚,巨毋霸的謀劃也算不上高明。無論是“老官場”李通,還是“老江湖”劉秀,都能一眼將其看透。然而,還沒等他們倆的勸阻聲落下,賈復已經(jīng)飛身跳下了馬背。手持長朔,大步向前,早已破舊的均輸官袍,被秋風吹得獵獵飛舞,“賈某正有此意,多謝巨毋將軍成全!”
他能聽見劉秀的聲音,也能感覺到李通的焦灼。然而,他卻既不是李通,也不是劉秀。
李通和劉秀的想法,與二人各自的身份和閱歷相對應,而他,卻既沒做過高官,也沒闖蕩過江湖,過去的閱歷就像一幅白絹般簡單。
對他來說,巨毋霸是想替其弟弟出頭也好,想用殺掉他挽回其在軍中威儀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巨毋霸先前包庇其麾下弟兄殺良冒功,被抓了個正著后,卻采取了斷尾求生之術,令誰也無法繼續(xù)往下追究。
而他之前曾經(jīng)信誓旦旦跟馬三娘保證過,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那些殺良冒功的家伙,一定會被按律追究。昨天的保證聲尤在耳,一雙面頰,卻已經(jīng)巨毋霸用行動“抽”得腫起老高。所以,即便巨毋霸不主動前來邀斗,賈復也會想方設法給對方一個教訓。區(qū)別,只是先將劉秀和馬三娘兩個送走,還是當著二人的面兒而已!
“好,好你有種!” 見賈復居然主動跳下坐騎,跟自己徒步?jīng)Q斗,巨毋霸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迅速將自家弟弟推向身邊的親兵,“帶著二公子,都給我退到一旁。告訴大伙,誰都不準幫忙,今日我跟姓賈的生死各憑本事!”
“呼啦啦!” 眾騎兵立刻結(jié)伴向遠處退讓,然后環(huán)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將賈復和巨毋霸二人,死死地圍在了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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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猛獸營將士,也紛紛退開數(shù)丈,然后收起角弓,放下刀槍,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熱鬧。
闔營上下,沒有一個人替巨毋霸這個主將擔心。無論是巨毋霸的嫡系部曲,還是尋常混日子的普通兵卒,都堅信,自家主將必在十招之內(nèi),干凈利索地解決對手,結(jié)束戰(zhàn)斗。這是他們以往積累下來的經(jīng)驗,向來準確無比。當今世上,能在單挑中打贏巨毋霸的將領,一巴掌都湊不夠。而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賈均輸,肯定不在這一巴掌之列。
而事實,也似乎正如他們所期待。
沒等將士們將圈子拉圓,巨毋霸與賈復已經(jīng)戰(zhàn)在了一處,轉(zhuǎn)眼之間,就徹底鎖定了上風,將對方逼得連連后退。
論身高,他足足有一張二尺,賈復卻九尺不到。
論膂力,他手中熟銅大棍重達六十余斤,賈復手中的長朔,卻是標準式樣,總計重量不超過十七斤半。
論經(jīng)驗,他領兵征戰(zhàn)多年,棍下曾經(jīng)打死敵手無數(shù)。而賈復手中的長朔,卻明顯沒殺過幾個人,招數(shù)用得極為“生澀”。
論武藝,他乃是整個祁隊第一高手,而賈復,在今天之前,卻從來沒傳出過任何名號!
論……
“打死他!打死他!” 巨毋囂看得興高采烈,揮舞著胳膊大聲替自家兄長助威!
“好!打得好,將軍威武!” 剛才還為自家弟兄被當作棋子犧牲掉而兔死狐悲的士卒們,也迅速忘記了心中的憤憤,齊齊給殺人滅口的巨毋霸示威。
“將軍打得好!打得好! 把他砸成肉醬!” 眾親兵更是激動,一個個拍手的拍手,跺腳的跺腳,真恨不得也都沖上前,幫忙將賈復按倒在地,讓自家將軍打個痛快。
“小子,有本事不要一直躲!” 巨毋霸被周圍的助威聲,鼓舞得熱血沸騰,猛地向前跳了半步,當空給賈復來了一記泰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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