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時(shí)至正午,山中偶傳雀鳴,秋風(fēng)肆舞,黃沙漫天,枯葉遍地。
沐九收拾著田間雜草,百般寂寥。圓鼓鼓的花骨朵敗落在地,觸之即碎??菸能|干就像昨日小兔的眼神,絕望而凄涼。這百余尾仙棕草曾為它而活,生機(jī)盎然。如今又隨它而去,措手不及。默不作聲,他低頭收拾著眼前的一切,許是被這風(fēng)中細(xì)沙迷了眼,沐九不時(shí)的擦弄著眼角的淚跡。
“可惜了,可惜了。哎,多日的心血竟敗倒在昨夜的山風(fēng)之下?!?br/>
“九兒?你咋不理人呢?”
“九兒?九兒?”
蹭蹭蹭,胖乎乎的身子忙是竄到了沐九眼前。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沙啞的聲音拒人千里,它從未見過如此頹廢的沐九,他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無神的軀體搖搖欲墜。它沒走,他也沒多說什么。
嗦了嗦被殘葉弄破的手指,沐九突然開口。
“我就像這風(fēng)中的一粒黃沙,身不由己的飄蕩著。風(fēng)停了,我方能短暫的歇息歇息,他來了,我又得被迫隨行?!?br/>
“我被重重迷霧包圍著,甚至分不清白晝是非,更可笑的是,我本就是一個謎團(tuán)!”
“我能做的,僅有不斷的變強(qiáng)!只要我足夠強(qiáng)大,定能撥開這層層疑云!”
黃沙漫天,一個蕭瑟的身形緩緩站起,昏暗的世界中,一股欲念之力徐徐蕩漾開來。然而這陌生的氣息卻讓球球倍感心酸,它多想把藏在心中的秘密告訴沐九,可話到嘴邊,卻是生生被它咽了回去。
這一切皆是天命,這世界又有多少個沐九?
“速來三殿之地,比武大會提前一日舉行?!?br/>
。。。。。。
“古藤鞭!”
一個時(shí)辰后,沐九姍姍來遲。剛好看到了場中與培涵對立的鵠駿,而身旁說話之人正是俊男異川!
“異川兄。”
“嗯。”
這清冷的回應(yīng)另他倍感心酸。難道他不認(rèn)識我了?或者說,這一切真的是夢?可這赤霞玉佩又作何解釋?
那鞭子粗勝臂膀,三寸見長。手臂下擺,古老的藤編奮力揮向培涵!一時(shí)間,場中妖風(fēng)四起,險(xiǎn)象環(huán)生。就連與她對立的培涵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靈眼術(shù)!”
嬌喝一聲,培涵眸中突是射出一道紅芒,紅芒幻物,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獸爪,狠狠抓向了甩來的藤鞭。
這靈眼術(shù)之威固然強(qiáng)勢,可那古藤鞭的力量卻更為恐怖!
在它抓住鞭身的一剎那,這古藤鞭突是迅速變小突然消失了蹤跡!獸爪呆滯,在培涵的控制下緩緩張開,可下一刻,消失的藤編詭異的出現(xiàn)在了獸爪后方,培涵面色大震,忙是念決操控著獸爪,只是這一切...為時(shí)已晚。
虛無中,鞭身暴增數(shù)丈之長,顫抖之下,古藤鞭蓄著巨力赫然再劈!
“不要!”
“嘭!!”
巨響傳出,眾人皆是躲避著四濺的木屑。濃霧中,獸爪也被這藤鞭之威一分為二,細(xì)碎的甲片散落一地。
“見笑了,師姐?!?br/>
場中,鵠駿面露尷尬,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顯然是對剛才發(fā)生的事深表歉意。
培涵胸口起起伏伏,紅囧的嬌容寫滿了怒色。若不是她失策輕敵,又怎會被鵠駿勝過一籌!懊惱之余,一股無名之火竄上了心頭,雙手掐訣,培涵輕盈的妙體緩緩浮起。
上空虛無之處,突是出現(xiàn)了一把彎弓,通體火色,烈焰蒸騰!弓口出,靈動的淡淡紫芒若隱若現(xiàn),甚是詭異!
“汲靈幻箭!”
隨著培涵的一聲嬌喝,虛無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股蒼然的氣息,氣息使然,這火色大弓緩緩壓下身軀,三殿之地的純凈靈氣也迅速向它匯去。
“若此時(shí)認(rèn)輸,我尚可饒你一命!”
鵠駿盯著上空妖異之處,久久未言。僅蓄力之威就如此強(qiáng)大,自己決然不會是她的對手,可穆云宗的修士又怎能輕易認(rèn)輸!
“我輩修士,何懼之有?古藤鞭!”
“如你所愿,送你一程!逐日之弓!”
事已至此,培涵不再費(fèi)舌,曼妙嬌軀凌然一躍,站在了那把彎弓之上。堅(jiān)毅的神色頗有蔑視蒼生之威,素手也是緩緩指向了鵠駿所站方位。那一刻,她猶豫了!這只是各派修士的切磋而已,難道非要爭個你死我活嗎?這修仙之途的真諦又云歸何處呢?
就在此時(shí),一道傳念突然傳來。培涵怔怔的看向了大殿處,眼眸中透著不可置信的意味。
“使命...難為...使命...驅(qū)!”
一聲令下,這天地間的靈氣瞬然幻成一只長長的金箭,紫芒妖異,火弓大震!
“嗡~~~咻~~”
顫抖的躬身久久不頓,長劍撕空而去,翁鳴不斷!藤鞭雖是遜色于金箭,可它卻絲毫不懼這天地之威!
“化念御物!困!”
鵠駿抿了抿被自己咬破的下唇,突是噴出一口鮮血!祭決之后,那古藤鞭氣勢大增!鞭身一分為三,幻作了三支粗壯的藤蔓,掙扎著抓向刺來的金箭??蛇@金箭強(qiáng)勢的沖擊力卻迫使它不斷后退著,這可是汲天地之靈幻成的金箭!怎是他區(qū)區(qū)辰境之修就可以抵擋了的?
金箭仙威浩然,而藤蔓則不斷潰敗崩裂著。強(qiáng)者,當(dāng)如此!
“嗡嗡!咔咔!”
眼看著粗壯的藤蔓是如此的不堪一擊,鵠駿暗呼心痛,突是吐了口鮮血,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金箭的致命一擊!
妖異的火色越來越近,他甚至感受到了那股強(qiáng)烈的灼燒之痛,那古藤鞭可是自己最為珍貴的法寶,其中更是傾注了他無數(shù)心血,如今藤鞭被毀,鵠駿的心,有如刀割!他呆呆的看著那把金箭,嘴中卻是念念有詞。
“我輩修士,寧死不屈!”
緩緩的,鵠駿閉上了雙眼。嘴角,也浮出了淡淡的微笑。
“祭修!收弓!”
“寒月驅(qū)陽!師弟快退下!”
眼看著金箭離他已不足一丈,培涵突然嬌喝一聲,只見數(shù)道綠色氣體突然從她體內(nèi)竄出,電光火石間,那綠色氣體迅速祭向了火色長弓。
于此同時(shí),一股至陰之氣突然籠罩在了鵠駿周圍。睜開雙眼,他緩緩看向了臺下的異川。
“呃...噗....”
上空,女子面色猙獰,噴出的血霧染紅了她絕美的嬌容?;鸸[隱消散,金箭也在那一瞬間崩裂,無盡的天地之靈鉆入了鵠駿鼻中,見他無恙后,培涵淡然一笑,終是閉上了雙眼。離弦之箭怎能輕易收回!取命的一瞬間,她祭出了體內(nèi)所有殘存的靈氣!火弓散!修為去!千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她雖愧對于紫珊多年的悉心教誨,可卻無愧于修仙的初衷!
青衣飄飄,曼妙之軀緩緩墜落,星點(diǎn)綠芒倔強(qiáng)的護(hù)在他四周。就在此時(shí),一個陰氣煥發(fā)的俊美男子突然御空而起,單手抱起了女子下落的嬌軀。至寒的氣息悄然凝固了培涵幾盡崩潰的魂魄。
“即便你不收回術(shù)法,我也能救出師弟的性命。箭已離弦,豈有收回之理...違背天道,你為何這么傻......”
“多謝前輩相助。”
異川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卻是倍感焦慮。這來自內(nèi)心的不安另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甚至在沐九身上嗅到了一絲屬于自己的氣息。多年前,他曾偶遇一得道高人,那仙人告訴他,百年內(nèi),將會有一位天懲災(zāi)星降臨人間。而此刻,他竟覺得這只有辰境之修的沐九,便是自己宿命中的強(qiáng)敵!
“前輩可有異議?”
“她受了重傷,性命堪憂?!?br/>
“所以我要保護(hù)她。”
“無所謂。”
說完,異川眸中閃過一絲蔑色,隨手將懷中的女子扔給了沐九??粗鴳阎写綗o血色,嬌容漫霜的培涵,無盡的悔意襲上了他的心頭。其實(shí)在培涵祭修前,沐九便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本想出手相助的他,卻被師尊的一番傳念扼住了靈魂的咽喉。
“修仙之途,屠戮常有。萬果有因,不可顛覆。你若執(zhí)迷不悟,休怪我將你逐出門派!”
派中修士赴湯蹈火,卻抵不過她的一句萬果有因!恨意突生,沐九邪念暴增!他抱著懷中的培涵,面無表情的走向了大殿之中!
紫珊袖袍一甩,一道傳念飄出了大殿。
“最后的強(qiáng)者將在穆云宗,弗人谷和慧生門三大派中決出!”
“啪啪!啪啪!”
大雨傾盆,陰云觸地!
“嗯?”
看著霧氣沼沼的殿外,紫珊怒火中燒!左掌抬起,強(qiáng)大的殺戮之氣不脛而走。三位師尊皆是面露凝色,凝馨眸中閃動著寒芒,悄悄祭著法決,一旁的錦韶衷則是暗暗向他遞著眼神。
“呼...”
許久,紫珊輕嘆一聲,嘴角掛起了邪魅的笑意。右手中指悄然一彈,殿中景象也在此刻悄然蕩了蕩。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