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幾個皇帝的忌憚中擁有專忠于自己的袁家軍,袁卓當然是個聰明人,一開始裝病示弱,然后對媚煙的投誠也順水推舟,在景炎帝退位后,直接投靠了宋唯之。
宋唯之有足夠的能力和財富支持長年的征戰(zhàn),在這一致的利益上,袁卓和宋唯之一拍即合,他為了收復領土的畢生夙愿,宋唯之為了自己的野心,同時也借由戰(zhàn)役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袁家軍的實力。
當局勢穩(wěn)定下來后,袁卓就提高了警惕,飲食起居都由信任的人經(jīng)手,即便如此,仍有兩次險之又險的暗殺差點讓他喪命。
“是宋唯之做的?”
宋唯之忌憚的不是袁卓,而是袁家軍,有八十幾萬由袁卓一手帶出來的士兵在側,任誰都無法高枕無憂。
李承一搖頭道:“不知道?!?br/>
但不管是誰指使去刺殺袁卓的,只要袁卓認定是宋唯之就行了。
袁卓一死,袁家軍沒了統(tǒng)帥,就能慢慢的打散重編,為宋唯之所用,怎樣想,唯一有動機下手的就是他了。
趙合歡擰眉思索片刻,以宋唯之的謹慎,應該不會留下讓袁卓猜忌的機會,他想要一個人死,難道還會失敗兩次?
不過,總歸這事對他們有利,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能拉攏袁卓是再好不過的。
等李承一把事情一一說完,趙合歡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袁家軍和黑騎軍除了駐扎在守城的之外,其余的全都依次秘密潛入了各大府城。
公開造反。
腦子里蹦出四個字來,趙合歡看著李承一一臉正氣的說著袁卓的狀舉,偶像的力量真是強大,李承一和袁卓的合作究竟是誰說服了誰,趙合歡忽然深表懷疑。
“難道朝廷就沒收到一點消息?”
再怎么分成小股行軍,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使宋唯之不在京城坐鎮(zhèn)了,但也會有他的情報網(wǎng)。
“因為在消息傳出去前,城守,知府都被抓的抓,殺的殺?!?br/>
李承一道:“殺的都是些該死的貪官,大周西北都在大旱,朝廷明明下發(fā)了賑災糧,卻被他們層層克扣!”
說到這,李承一義憤填膺。
在戰(zhàn)場幾年,糧草不夠的時候,他們士兵什么都吃過,草根,樹皮,有時候饅頭凍硬了都舍不得吃,將士辛苦守著邊疆,可不是為了這些貪官!
趙合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臉,見李承一瞪大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羞赧,愉悅的笑了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根筋到可愛。
“唔,歡,歡妹?”
趙合歡不放手,李承一也沒掙開,為了讓她捏的輕松一點,還彎下腰來配合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她,“是不是嚇到你了?”
“噗!”
松開手,趙合歡瞥他一眼,“我膽子有那么?。俊?br/>
李承一揉了揉被她捏紅的臉,抓了抓頭發(fā),說道:“其實也有幾個好官……”
趙合歡又問道:“接管了府城之后呢?”
“哦,顧岑說了,從明珠糧鋪放糧博個好名聲,”李承一說的神采飛揚,“歡妹你知道嗎?明珠商行的東家到哪兒都有人夸,還說你是救世主,活菩薩!”
“……”
趙合歡腦子一下沒轉(zhuǎn)過來,敢情放糧的是她的糧鋪?
顧岑的主意嗎?
這‘公開造反’好像也有她的一份了。
海州的郡守就是被唾棄的貪官陣營中的一員,從他被吊在城墻上富態(tài)的身軀就能窺見一二,他不僅扣下了上頭的糧食,而且還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正如市集上趙合歡見到的那一幕。
得知郡守死后,市集上擠滿了圍觀的人。
郡守府由軍隊把守,各種物品,資金,只要能證實是自己的,都能來領走,楊開辦事效率很高,一天就把消息傳了下去,而此舉也獲得了百姓的拍手稱快。
有楊開這個省心的副將,李承一樂的清閑,一直和趙合歡待在客棧里。
客棧老板暗暗嫌棄的態(tài)度也來了個大轉(zhuǎn)變,臉上堆滿褶子的熱情笑容讓趙合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客棧老板對把海州從稱霸的郡守中解救出來的李承一表達了滔滔不絕的感謝,白宿眉心狠狠一跳,趙合歡注意到他手指微微一動,及時開口把客棧老板打發(fā)走了。
“兩位貴客,你們的食宿小店全包了。”
白宿眉梢一挑,理所當然的揚揚下巴,他本來就沒打算付錢。
李承一盯著白宿,臉上的戒備和趙合歡剛遇到白宿時如出一轍,對趙合歡為什么會和白宿在一起十分意外。
“總而言之,孽緣。”
略過細節(jié),趙合歡說了下她怎么跑出來的。
白宿雙眸不悅的瞇起,重重的哼了一聲,這個死女人!
“四洲?”
李承一忽然道:“趙平去了四洲?!?br/>
平地丟下一個炸彈,趙合歡雙眉一皺,“會不會出意外?”
“歡妹別急,那小子機靈著呢!你不是說宋唯之是秘密出來,身邊沒帶多少人嗎?”李承一一邊說著,一邊叫了個斥候過來,吩咐斥候去四洲探聽一下情況。
宋唯之暗衛(wèi)個個都武功高強,趙合歡點了下頭,卻還是有些不安。
“吱吱!”
這時,一只通體雪白的鳥一頭從窗外撞進來,白宿眼眸微微一亮,手剛抬起來,白頭翁繞了一圈卻落在了趙合歡肩上,白宿臉一沉,抿唇往客棧外望去。
“小白!”
白頭翁昂首,尖尖的喙子輕啄她指尖,“吱!”
心跳微微加快,小白到了,就是說白禹來了,唇角無意識的揚起,趙合歡跑出客棧,小白二號迎面撞過來,緊接著一抹好聞的藥香襲來。
下一刻,就落入一個溫柔的懷里,“歡歡!”
月白色的長袍揚起優(yōu)美的弧度,一張面癱臉只有在看著她的時候才會流露出極致的溫柔,俊逸的容顏如詩似畫,謫仙大抵就是如此。
“白禹……”
趙合歡吸了吸鼻子,沒出息的又想掉眼淚。
一直以來壓抑的思念奔涌而出,以前不知道感情是什么,被父母催促的相親更像是一種商業(yè)談判,她以為她無法體會的能托付終生的感情卻在這里遇到了。
忽然理解了欣柔沒離開這個世界的選擇。
她也不想離開。